張小二忽然跪在他麵前,“對不起,慕大夫,我這麽把你叫過來醫治我妻子的病,可是……我,我隻有這麽多錢了。”他從懷裏顫巍巍嗯拿出兩個銅板伸到他麵前。
慕淩天麵色無常,他扶起張小二,“作為一名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責任,我若是為錢,今天就不會來了。”張小二家的情況他早就知道,他推回他的手,“把錢收起來,方子我會幫你配好,屆時讓人替你送過來。”
張小二聽了這番話,感激的不知道還說什麽好,一個勁兒的給他鞠躬。
回到家後,慕淩天便回了屋裏給張小二家的配藥,小染卻不請自來,“他妻子得的病嚴重嗎?”他沒有搭理她,自顧自的抓藥。
小染見他並不理自己,抿了抿嘴唇離開了。
喬芷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小染一個人托著腦袋發呆,她有些好笑的走過去,“怎麽一個人發呆啊?”
小染聽到聲音回過神來,“喬姐姐回來啦!”
她溫和的笑笑,“有心事?”
“不是,”小染搖了搖頭,“今日來了一個求醫的人,我是在想……慕大哥是大夫嗎?”見喬芷點頭,她又覺得有些奇怪,“那為什麽沒有什麽人來看病呢?”
“慕大哥十年之前就來了這白溪村,已經在這住了十年多了,”喬芷回憶著以往,笑的很無奈,“但不知為何,村裏的人對慕大哥總是避而遠之,來看病的都是走投無路才來找慕大哥的。”
小染不明白,“為什麽村裏人要避著慕大哥呢?”
喬芷無奈的聳聳肩,“也許是因為他脾性冷漠,不愛說話。”
這可把小染愁壞了,“脾性若是不改的話可怎麽辦呢?”要是慕大哥一直這樣不就沒什麽人來看病了嗎?沒人來看病就賺不到錢了,喬姐姐和慕大哥現在還要多養一個她,要是慕大哥賺不到錢,她還在這白吃白喝,她會愧疚的睡不著的。
“小染嘀咕什麽呢?”喬芷倒了碗水喝,看著她滿懷心事的樣子覺得很是可愛。
她連忙搖頭,既然想幫慕大哥就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也算是自己的一個小秘密了。
“我去看看慕大哥。”喬芷笑著對她說,小染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喬芷到了慕淩天的屋裏,擇了一處坐下,“今日有人求醫?”
“嗯。”他應了一聲,手不停歇的分著藥材用牛皮紙包起來,“我抓好了之後你送到村東頭的張小二家。”
“好。”喬芷剛應下就聽到小染的慘叫,慕淩天頓下手裏的活兒看了她一眼,喬芷立即三兩步的跑出去,“怎麽了,小染?”
小染遠遠的離著桌子,臉色一片煞白,手捏著她的衣裳,話音抖得厲害:“有……有,有蟑……蟑螂。”
喬芷看向糙木桌,一個蟑螂正趴在上麵,她扯了搭在椅子上的粗布,走上前一把悶住蟑螂,然後走到門外出了院子丟的遠遠的。
見她回來,小染歉意的垂下頭,“喬姐姐對不起,小染又給你添麻煩了。”
喬芷放下手中的粗布,拉著她坐到椅子上,“以後可不許說什麽麻不麻煩的話了,我們現在就是一家人,知道嗎?”
她抬起頭眼裏氤氳出一些水汽,心裏暖暖的,“喬姐姐,你對小染真好。”
“傻姑娘。”喬芷摸了摸她的頭輕輕笑道,“我一會去村東頭送藥,你在家好好待著,別怕了。”
小染抿了抿唇,黑黑的眸子亮亮的,“喬姐姐……我想和你一道去。”
“和我一道?”喬芷反問,見她目光期盼,她點點頭,“那在這等我,我去房中取藥。”她沒等一會兒,喬芷就拎著藥包來了,“走吧。”
村路坑坑窪窪,雖然不再濕泥泥的,但也不好走,對於小染這種平日就很少出門的姑娘來說走起來並不痛快。
盡管她仔細著路,卻還是會踩到一些紮腳又堅硬的石子,村東頭路又遠,膈的她腳掌時不時的疼。小染忍著走,喬芷又一心在送藥上,便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到了張小二家時,她順眼看了一下,房屋簡陋得很,瓦片也是破破缺缺的,若是雨下大了,恐怕屋內得四處漏水。
“張叔,我給您送藥來了。”喬芷走進屋裏把藥包遞給張小二。
張小二接過藥包再次千恩萬謝,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眼眶紅的一塌糊塗,小染看著心裏挺不是滋味。
喬芷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帶著她離開。
“喬姐姐,張叔不找李大夫是不是因為沒錢給張嬸看病?”
李大夫是他們村的老大夫,人也好,隻是李大夫的妻子是個錢罐子,沒錢就不準李大夫給病人看病,每次有求醫卻沒錢的人去,還沒見到李大夫就被李大娘趕出來了,李大夫又是個妻管嚴,對這種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嗯,平常來找慕大哥看病的大部分都是拿不出錢的。”喬芷看著她點頭應道。
小染聽了心裏有了一些算計,走了幾裏路回到家後,她找了個理由到房裏,脫下鞋子揉了揉被膈紅的腳掌。
喬芷在外邊瞧見了也不說話,拿了些藥草用熱水衝了衝,然後端到房裏,“把腳放裏麵泡泡,會舒服些的。”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把腳放進木盆裏,淌了一會就已經舒服好多了。
“過會我要去慕大哥那整理藥材,你幫著燒下晚飯好嗎?”喬芷溫和的對她說。
“好呀。”
這些日子她都是擦桌子把擦椅子掃地的,都沒給他們做過飯,現下有機會她心裏挺樂意的。
“喬姐姐你去忙吧,我做好了就喊你和慕大哥來吃飯。”她推搡著喬芷去幹自己的事,然後回到房中把泡腳水端到院子外倒了。
小染想著要給他們做頓好吃的,便決定做一鍋麵條,從前在家的時候,她偶爾也給爹爹做麵吃,爹爹每次都說她麵條做的好吃。
慕淩天家裏的狀況在村裏還算是不錯的,什麽都有一點,比她在溫家的時候好太多。她找了些白麵參了點兒水揉起來。等麵條做好的時候,天已經黑乎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