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插入。
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隻聽“喀”的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聲悶哼,疤臉漢子抓向女子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軟倒在地,連痛呼都發不出來。
其餘幾個地痞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慕淩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女子身前,身形依舊挺拔,麵色冷峻如常。
那雙漆黑的眸子淡淡掃過剩下的幾個地痞。
明明沒什麽殺氣,卻讓人從骨頭縫裏往外冒寒氣。
剩下的地痞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裏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兩步,互相使了個眼色,連滾帶爬地抬起地上哼哼唧唧的疤臉,屁滾尿流地逃出了巷子。
巷子裏瞬間隻剩下慕淩天和那名驚魂未定的女子。
還有地上殘留的幾點不知是誰的新鮮血跡。
女子靠著冰冷的牆壁,胸口劇烈起伏,看向慕淩天的眼神充滿了驚疑、戒備,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傲慢的審視。
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側臉,方才那迅捷如電的身手,與他平日裏那副溫吞的大夫模樣判若兩人。
女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狂跳的心,聲音還有些微顫,卻盡量保持鎮定。
“多謝……壯士出手相救。”
她理了理散亂的鬢發,動作間帶著一種不屬於尋常人家的優雅。
慕淩天目光在她沾染了灰塵卻依舊難掩精致的衣料上掃過,又落在她微微發抖、緊緊攥著衣角的手上。
那雙手,不像做慣粗活的手。
他注意到她左邊胳膊的衣袖上,有一小塊深色的濕痕,在月光下不甚明顯,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空氣裏,除了雜物的腐臭,似乎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你受傷了。”
女子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下意識想把胳膊往身後藏。
“不礙事,一點小擦傷。”
慕淩天沒再多問,也沒拆穿她拙劣的掩飾。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拔開塞子,倒了些藥粉在掌心。
“抬手。”
女子猶豫了一下,看著他那雙幹淨修長的手,還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慢慢伸出了受傷的胳膊。
他小心地挽起她的衣袖,露出底下果然有一道不算淺的劃傷,皮肉外翻,還在絲絲滲著血。
冰涼的藥粉灑在傷口上,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隨後又化開絲絲縷縷的清涼。
他動作很輕,也很熟練,簡單處理好傷口,又從自己幹淨的衣擺上撕下一條布,利落地幫她包紮好。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專注而沉默。
女子看著他低垂的眼睫,還有那近在咫尺、線條分明的下頜,心頭莫名有些發慌,趕緊錯開了視線。
“多謝...”
她低聲道謝,語氣裏戒備未消。
慕淩天收回手,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目光掠過巷口,那裏似乎又恢複了死寂,但誰也不知道暗處是否還有眼睛。
周師爺……錦繡綢緞莊……追捕……
這些線索在他腦中快速串聯。
看來,這位“女子”姑娘,卷入的麻煩不小,而且,很可能與周師爺脫不了幹係。
女子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決心。
“慕大夫,實不相瞞,追我的人……他們人多勢眾,手段狠辣,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他們似乎……很擅長追...…”
她沒有說出自己是誰,也沒有說為什麽被追,隻是描述了對手的一些特征,比如他們慣用的某種聯絡暗號,還有為首幾人身上可能有的標記。
這些細節,印證了慕淩天的猜測。
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偽裝成絲綢商隊的某股勢力,而周師爺,在其中扮演著不光彩的角色。
他看著眼前這個努力保持鎮定的女子,眸色微沉。
幫人幫到底。
更何況,這似乎也牽扯到了他想查的東西。
“跟我來。”
他丟下三個字,轉身便走。
女子愣了一下,看著他毫不遲疑的背影,最終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慕淩天七拐八繞,進了一條更偏僻、更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扇毫不起眼的後門。
他用一種特殊的手法叩了三下門環。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裏麵漆黑一片,隻有隱約的輪廓。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那片黑暗時,幾道淩厲的破空聲驟然自身後襲來!
速度極快,帶著森然殺意!
是暗器!
而且不止一枚!
幾乎是同時,幾道黑影如同獵豹般從兩側的屋頂撲下,悄無聲息,配合默契,直取兩人要害!
來人身手之高,遠非剛才那些地痞流氓可比!
是真正的高手!
女子臉色煞白,下意識驚呼出聲。
電光火石間,慕淩天猛地將她往門裏一推!
同時,他身形不退反進,不閃不避,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
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
隻聽“叮叮當當”幾聲脆響,那幾枚淬毒的暗器被他用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指尖微顫,暗器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麵對撲麵而來的淩厲刀光,他腳下步伐奇異地一錯,如同風中擺柳,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
同時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
銀針破空,悄無聲息,沒入其中一個黑衣人的頸側。
那人身形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其餘幾人見狀大驚,攻勢卻更加狠辣!
刀光劍影瞬間將慕淩天籠罩!
慕淩天眼神一冷,不再保留。
他身法飄忽不定,指尖時而彈出致命銀針,時而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攻擊,偶爾還會用一種帶著異香的藥粉逼退對手。
醫毒雙絕,身手詭異。
幾個呼吸間,又有兩名黑衣人無聲倒下。
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妙,虛晃一招,毫不戀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裏恢複了寂靜,隻剩下地上躺著的三個黑衣人,還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與奇異藥香。
慕淩天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月光下,他臉色似乎比平時更白了幾分。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自己左肩的位置,那裏衣料被劃開一道細微的口子,但很快被他若無其事地掩飾過去。
他轉身,走回那扇半開的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