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一晃而過。
科托爾灣,教堂後麵的小巷裏,多了一個烤魚的攤位,攤主戴著口罩,每天默默地烤魚,他的動作有點笨拙,但很認真,烤出來的魚外焦裏嫩,鮮美無比,顧客絡繹不絕。
他的妻子是附近醫院的醫生,下班後會來幫忙,兩人配合默契,看上去感情甚篤。
傅帆忙到深夜收攤,lisa坐在桌前,認真地數錢記賬。
“我們還要攢多久,才可以去手術?”男人洗漱出來,坐在她身邊問。
“快了,我已經在聯係醫生,很快就可以去做手術了。”
“好,辛苦了。”
lisa合上本子,柔聲說;“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傅帆點頭,和她一起回房,一起躺下。
lisa溫柔地靠攏,頭枕在他的臂彎裏,手指在他結實的胸膛遊移。
傅帆輕輕拿開她的手,背對著她,說;“我累了,休息吧。”
lisa從背後抱著他,臉貼著他的背,委屈地說;“凡,這都半年了,你身體也恢複很多了,你為什麽總是不理我?”
傅帆沒說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對lisa會有生理上的排斥。
她明明那麽溫柔,體貼,對他諸多照顧,不離不棄,容貌也那樣的美麗,但他就是莫名排斥。
lisa轉過身,背對著他睡下。
夜陷入安靜,他均勻的呼吸傳來,她卻毫無睡意,眼淚悄悄打濕了枕巾。
傅帆很早起來,去鍛煉身體了,順便買了今天需要烤製的鮮魚、調料,還有今天的菜蔬。
家裏的傭人已經辭退,家務他已經完全能夠勝任。
他現在腦子裏沒有任何記憶,他的過去都是lisa和他描述的,她告訴他,他出生於一個普通家庭,父母都已經不在了,他從小熱愛醫學,和她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一起在一所醫院工作,屬於從校園到婚紗的單純愛情。
收拾好屋子,做好午飯,lisa下班回來了。她臉色看上去不太對勁,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回家後便怔怔地坐著,不言不語。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傅帆關心地問。
lisa搖頭:“沒有,隻是有點累了。”
“那吃了飯去休息吧。”傅帆把飯菜端上桌子。
lisa搖搖頭;“我沒有胃口,你先吃吧,我去睡一會兒。”
她去房間了,一個人默默地從衣櫃裏拿了一床被子,在沙發上睡下。
傅帆跟著進來,站在門口,沉默一會兒才說;“你在怪我嗎?”
“沒有,我想一個人睡著更舒服一點。”
傅帆站了一會,沒再說什麽,輕輕退出。
“把門關上,不要來打擾我。”lisa冷冰冰的。
傅帆把門鎖了,一個人去餐桌,默默地吃飯。下午還有很多事情要幹,他必須吃飽飯,保持精力。
他希望盡快去做整容手術,也許是因為自己的自卑,導致他不想和Lisa太親近,也許整容之後,夫妻之間就會融洽起來。
房間裏,lisa淚流滿麵。今天醫院做了體檢,她竟然被查出,感染了HIV病毒,拿到化驗單時,她的世界再也沒有了陽光。
“顧明哲,你這個惡魔!”
她咬著牙哭泣,但是還有什麽用呢?顧明哲已經死了,她就算把他從墳墓裏掘出來再碎屍萬段,自己的病也治不好。
她現在唯一的慶幸,是她和傅帆沒有夫妻之實,不然禍害了傅帆,她更痛心。
她拿出手機,悄悄和父親交流,向父親求助。
“爸爸,我以為我能夠和他幸福地度過餘生,哪怕沒有錢,沒有事業,我都無所謂,為什麽上天要這麽對我?”
“我可憐的女兒,你一定要振作,爸爸會給你寄藥物過去,你一定要治療!”
“我再也沒有幸福了,我的世界再也沒有陽光了。”
“不,寶貝,你隻要按時服藥,你還是能正常生活的,夫妻之間,也可以采取措施防護。”
lisa大哭,她沒有告訴過父親,她和傅帆一直沒有在一起過。
“我該怎麽和他解釋?”
“你是醫生,你有很多理由解釋。”
lisa不斷擦淚,她抱著枕頭哭泣,父親又給她發來幾條消息,讓她一定要振作,要好好活下去。
“我會的,爸爸,我還有你,有媽媽,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
她爬起來洗了個臉,打開門出去。傅帆在準備下午的烤魚了,陽台的魚腥味有點刺鼻。
lisa很心疼,他原本是醫學驕子,何曾做過這些活?
“你好點沒有,先去吃點東西。”傅帆一邊忙一邊和她說話。
lisa鼓足勇氣,小聲說:“凡,我有話和你說。”
傅帆轉頭看她一眼;“你說吧,我聽著呢。”
“我病了,我得了一種治不好的病。”lisa哽咽。
傅帆停下手裏的活,吃驚地看著她:“什麽病?”
“我感染了HIV病毒,我不知道什麽感染的,也許是我們發生海難的時候,但是我因為失血過多,接受輸血,導致感染。”
傅帆丟掉手裏的東西,取下手套,走過去抱著她。
“你別害怕,別怕,我去查查,這個病毒要怎麽治療!”
lisa很心酸,他失憶了,所以不知道HIV的厲害。
“以後我們需要保持距離,避免交叉感染。”
傅帆拿著手機查找,眉心緊鎖。
“我一會陪你去看醫生,陪你去治療,你不要怕,我陪你!”
“好,謝謝你。”
lisa的眼淚又失控了,她的手機有消息提示,她看一眼,沮喪地說;“我被醫院辭退了。”
“沒有關係,我們一起賣烤魚。”傅帆抱著她安慰。
“謝謝你,凡……”lisa在他懷裏淚如雨下。
傅帆拍拍她的後背,柔聲說;“你別著急,我們攢夠路費,去更好的醫院,找更好的醫生治療。”
lisa麵對他的關懷,心懷愧疚,她能這樣一直欺騙他,欺騙到天荒地老嗎?
傅帆去工作了,他一條條清理著海魚,那雙修長漂亮的手,讓她想起了他曾經在手術台上的風采。
傅帆麵前有一個手機支架,他在看國內的新聞和視頻,他刷到陸則剛和沈錦舒的女兒陸瑤正式任職為陸氏海城總公司副總裁,陸瑤英姿颯爽地出現在鏡頭時,他的目光定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