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帆在愣神的刹那,快艇撞到海裏的一塊暗礁,一瞬間,船翻了,船上的人也全部墜海。
巴黎。
方瑤的預產期就在明天,雖然母親寸步不離地陪伴著她,但她還是感覺到惶恐不安。
她總是覺得,有什麽記憶要衝破腦袋的樊籠,但是又總是被阻隔在某個點,衝不出來。
沈錦舒感覺得到她的焦慮不安,不斷地給她安慰。
方瑤感受著母親的疼愛,心裏舒服很多,她昨晚開始給傅帆發消息,他那邊都沒有回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沈錦舒勸她,可能是時差的問題,孩子馬上就要出生,傅帆不可能不惦記。
“陸夫人!陸夫人!”
周姨在走廊喊沈錦舒,聲音慌張。沈錦舒和方瑤同時站起來,一起往外走。
“怎麽了?”沈錦舒問。
周姨欲言又止,目光望向沈錦舒,悄悄是了個眼色。
方瑤看到了,說;“什麽事呀?瞞著我幹什麽?”
沈錦舒說:“孩子們沒事吧?”
“孩子們沒事,”周姨望向方瑤,緊張地說,“是傅先生……”
“他怎麽了?”方瑤皺眉。
“他墜海了,目前生死不明。”
“啊?”方瑤震驚,“他怎麽會墜海?”
周姨過來扶著她,“小瑤,你馬上就要生了,一定要穩住,傅先生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
方瑤和她下樓,茶幾上的筆記本開著,視頻正在播放海麵打撈搜救的場景,但播放的文字描述是傅帆和顧明哲一起劫持lisa逃亡,被警方控製,打鬥過程中快艇觸礁墜毀……
“他不是逃亡,他一定是在配合行動!”方瑤著急說。
沈錦舒點頭:“我明白,官方如果不這麽寫,暴露了傅凡這一次的臥底身份,他所有的親人都會遭遇到無窮無盡的報複。”
方瑤淚流滿麵,她一直在盼著他的任務快點結束,好一家團聚,沒想到臨盆的時候,他卻出事了。
周姨歎了口氣:“唉,傅先生本是醫生,卻卷入這樣的糾紛,小瑤,先別急,也許很快就會找到的。”
沈錦舒沒料到陸錚竟然如此邪惡,想到這個陸家的私生子,她越發憤恨。
“我好像破水了!”方瑤忽然驚叫。
“啊?那快喊司機備車!”周姨慌忙呼叫司機,一邊去房間拿早已備好的母嬰用品。
沈錦舒扶著方瑤,柔聲說;“別害怕,有媽媽在!”
抵達醫院,方瑤的陣痛已經很頻繁了,醫生檢查後,立即給她做術前準備,進入產房後,醫生和她說;“你這是第二胎,不要緊張,產程會很快。”
方瑤驚詫,怎麽說她這是第二胎呢?
“我第一胎流產了,沒有生育。”她用英語艱難表達。
“你可以隱瞞你身邊的人,這是你的隱私,但是你不能瞞著我們,醫生是需要根據你的過往生育史判斷你的狀況。”
“怎麽可能……”方瑤嚇得忘記使勁了。
“女士,請集中精力。”
方瑤的陣痛讓她忘了思考別的事情,她跟著助產士的節奏用力。
“加油!用力!”
方瑤汗水淋漓,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出來了,而腦子裏麵,交疊著很多畫麵一幕幕出現,隨著嬰兒呱呱墜地,她的記憶也好像一瞬打開了閘門。
“恭喜您,是個女孩。”
“女兒!”方瑤大口喘氣,疲憊地看向孩子。
確認孩子沒有異樣,她倦怠地閉上眼睛,往事一幕幕全都逐漸清晰。
“睿睿!睿睿是我的孩子,我和傅帆的孩子!”
方思卿是趁著她失憶,編造出來的大謊言,怪不得了,她一點都不愛睿睿!
“你怎麽哭了?”身邊的護士好奇地問。
方瑤搖搖頭,想憋著眼淚,卻根本憋不住。
從產房出來,她一把抓住媽媽的手,哭著說:“睿睿,睿睿呢?”
“睿睿在家呢,兩個孩子都在家裏,我看著監控了,你盡管放心。”沈錦舒忙說。
方瑤哭道:“媽媽,睿睿是我的孩子,我記起來了,他是我的親生孩子!”
“啊?”沈錦舒大吃一驚,隨後忙小聲,“這件事情輿論影響太大,你先別聲張,你休息一會兒再和媽媽說。”
“好!”方瑤激動地點頭,“媽,您吩咐家裏的保姆和司機,趕緊把睿睿送過來。”
她太累了,進病房後,先睡了一覺。
等她醒來,睿睿已經守在床邊了,他很安靜,還輕輕親了一下方瑤的額頭。
“睿睿,我的孩子!”方瑤拉住他的手。
“小姨,我看到妹妹了,我很喜歡她。”
“睿睿。”方瑤的眼睛又蓄滿淚水。
沈錦舒忙說:“月子裏可不能老是流淚。”
睿睿輕聲說:“小姨,你不要擔心,我不會有什麽想法,我知道你很愛我,不會因為妹妹的出生,就不管我了。”
“嗯!”方瑤使勁點頭。她不敢馬上和孩子說實話,她擔心孩子一下子接受不了。
睿睿沉默一會,難過地問:“傅帆叔叔真的是畏罪自殺了嗎?”
方瑤心裏一驚,沈錦舒忙拉住睿睿的手,示意他不要說。
“傅帆他怎麽了?”方瑤看向母親,顫聲問,“您說,無論什麽結局我都接受,但一定不要瞞著我!”
沈錦舒難過地說;“說是那一船無一生還,已經找到傅帆的遺體,你婆婆已經領回去了……”
方要瞬間覺得心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小瑤!”
“小姨!”
沈錦舒嚇得趕緊喊醫生,睿睿趴在床邊,帶著哭腔喊“小姨”。
一陣搶救,方瑤悠悠醒轉,眼淚如斷線的珠子。
他就這樣從他的生命裏消失了,他明明是立功了的,卻被冠以罪名。
“睿睿,爸爸他是無罪的,他是英雄。”她拉著睿睿的手,“小姨會把所有經過都告訴你的。”
睿睿點頭:“我相信小姨的話!”
盧媛給她打來電話,告訴她傅帆已經火化,等她滿月後,帶著孩子回國,傅家再給傅帆辦葬禮。
盧媛很低落地說;“因為傅家現在破敗了,傅帆對外的死因也很不光彩,所以一切從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