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跪著,葉佳妮命人搬來太師椅,得意地坐在她身邊。

“你知道嗎?你媽很快就要死了,這個沈家呀,很快就是我和你小舅舅的天下了。”

方瑤咬牙,祠堂裏麵不許罰跪的人說話,如果開口,會被掌嘴,她隻能忍著。

沈黎的父親快步進來,但是葉佳妮一個媚眼,他竟然唯唯諾諾地低頭了。

葉佳妮嬌滴滴說:“二哥,你來了,你和這個丫頭說說,你要和大姐解約。”

“我已經通知大姐了,沒必要和她再說一遍吧。”沈錦陽回答,心虛地看了一眼方瑤。

方瑤緊鎖眉頭,她聽出來,這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約定。

“等沈錦舒一死,二哥,我們推你當家,沈家你最寬厚仁德,你當家大家都服。”

“那不行,我沒能力,你二嫂也是個和稀泥的,讓錦年當家就好,你也能幹,又漂亮又有魄力,你做沈家的當家主母,沈家才有範兒。”

方瑤差點嘔吐,這些狗男女,他們的大姐還健在,他們竟然商量逼宮了!

外麵傳來腳步聲,葉佳妮抬頭,臉色一下子變了,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沈錦陽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進來的沈錦舒。

祠堂內的空氣好似一下子凝固了,方瑤背對著門外,聞到了獨屬於母親的香味,心裏五味雜陳。

“我還沒死呢,你們倒商量著我身後的事情了。”

沈錦陽忙說:“大姐,我們沒呢,沒說什麽……”

沈錦舒二話不說,先甩了他一個耳光。

她走近葉佳妮,葉佳妮被她的氣勢逼得後退了兩步,哼了一聲,說;“大姐,你自己說你病重,我們當然要商量後事。”

沈錦舒也沒放過她,一記耳光落在她臉上,喝道;“跪下!”

葉佳妮挺直背,不服氣地說:“為什麽要我跪?”

“不僅讓你跪,還要讓你浸豬籠!”沈錦舒冷笑。

葉佳妮眼中漫過驚慌,梗著鼻子說:“大姐,你胡說什麽?你以為還是舊社會,還浸豬籠!”

沈錦舒扶起女兒,讓她在椅子上坐下,命人替她揉跪麻了的雙腿。

她打開包,拿出一疊照片,甩在葉佳妮麵前,葉佳妮和沈錦陽看著地下的照片,兩人都慌了。

沈黎扶著母親過來了,母子倆盯著沈錦陽,都氣得說不出話。

“媽!”

沈黎的母親暈倒在他懷裏,他摟著母親,使勁掐她的人中。

“是我沒管住自己的老公,是我的罪……”

“媽,不關您的事,您別自責。”沈黎摟著母親安慰。

沈錦陽跪下來,抱著妻子的腿大哭:“是她使了手段,對不起,我不該被她控製……”

沈錦舒冷冷看著他們,她在女兒身邊坐下,喝了一口茶,淡淡說:“有人去請錦年嗎?今天就在列祖列宗麵前,斷一下這個案子。”

沈錦年進來了,他坐在輪椅上,臉色鐵青。

葉佳妮滿臉驚惶,她突然哭著跑過去,跪在沈錦年麵前大哭:“錦年,是沈錦陽欺負我,他說你不行,以後我的幸福就由他給我了……”

沈錦年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手裏的鐵球單調地滾動,聲音在安靜的祠堂格外刺耳。

沈錦陽指著她怒斥:“葉佳妮,你怎麽倒打一耙!你說錦年不行,你以後的幸福就靠我了,你倒反過來說是我說的!”

沈錦舒喝道:“都住嘴,不嫌在祖宗麵前丟臉嗎?你們都給我跪下,雖說現在已經不能浸豬籠,但懲罰還是免不了的!”

葉佳妮可憐巴巴看向沈錦年,帶著哭腔說:“錦年,我懷孕了,萬一跪久了流產怎麽辦?”

方瑤冷冷說:“孩子是誰的還是未知數呢。”

沈錦年銳利的目光望向她,方瑤不屑一笑,這一笑激怒了沈錦年,他顫抖著手指著葉佳妮,喝道:“打掉這對孩子,給我滾!”

“錦年!”葉佳妮慌了,跪著爬到他麵前,“錦年,孩子絕對是你的,我和二哥有避孕的!”

沈錦舒說:“即便是避孕,你在沈家如此不守婦道,沈家也留不得你!”

她看向沈錦年,問道:“你的意思呢?”

沈錦年沉默,看得出來,他在做思想鬥爭。

方瑤點火:“掉在廁所的錢,撿上來也隻會惡心人了。”

沈錦年冷沉地說:“把這個賤人送去醫院,打掉孩子後滾出沈家。”

“錦年……”

“滾!”

葉佳妮被拖出了祠堂,沈錦舒站起來,冷冷瞪一眼沈錦陽,沈錦陽低下頭,不敢出聲。

沈錦舒冷哼一聲,伸手牽著女兒,和她出了祠堂。

離開沈家,方瑤便把手抽回來,和母親保持距離。

“我知道你被我傷到了,但是你應該也看明白了,不強大的下場會怎樣。”

“不用再說了,我明白了。”

母女倆上車,方瑤冷冷的,不想說話。

沈錦舒也沒說話,她閉目養神,心裏也不是滋味。她的病情她自己知道,心衰的症狀越來越嚴重,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人世,如今女兒還不能接手她的事業,她每分每秒都在擔心,自己眼睛閉上,就再也保護不了她了。

回到家裏,方瑤小跑上樓,去看孩子。

孩子的臉有一道血痕,有點腫,因為受到驚嚇,有點哭鬧。

方瑤把她抱在懷裏,輕拍她的後背安慰。

第二天上午,方瑤的手機收到鑒定中心的短信,她激動地打開,結果卻令她大失所望。

孩子和盧先生並沒有任何親緣關係,盧先生真的隻是一個意外的巧合。

“怎麽可能呢?”

她怔怔的自語,回想自己一路護著標本,包包一直都在自己懷裏,不存在會出問題。

她給盧先生電話,但是那邊一直拒聽。

可能他心裏確定,他不是傅帆,更不可能是孩子的爸爸,壓根就覺得是她在臆想吧,他已經受到過沈錦舒給他的教訓了,為了他的生活不被打擾,大概根本不想和她有什麽來往了。

霍清俊在樓下等她,她抱著孩子下樓,落寞地坐在他對麵。

“你怎麽看呢?”她問。

霍清俊說:“也許人世間確實有一些解釋不通的巧合,我們更需要相信科學,相信證據。”

方瑤點頭:“是。”

她沉默片刻,說:“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