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無路歸(三)

離楚等人忙碌的策劃著，城南J6區――

狄風四兄弟躲避在一個廢棄的工廠內，他們的身邊聚集了四百多變異人。城南已經開始動蕩，搶劫事件頻發，謠言四起。軍隊處於漠然的狀態，監獄方麵隻派出了十名拾荒者鎮壓一切鬧事的人。誰都知道這個冬天不好過了，可是又無路可逃。

廢棄的廠房很冷，可是這裏出口多，地方大，狄風相當警覺，自己召集了這麽多人，肯定已經有人注意了。這四百多人裏，至少了300符合離楚要求的變異人，先帶回去，離楚總會給安排個位置。

狄風以為自己在老鼠手下已經夠慘的了，他回到城南才發現，幾年沒回來，這裏的變異人生存得更加艱難了，有些甚至是衣衫襤褸。夜晚的氣溫早就降低到0度以下，有的人還穿著單衣。狄風找到以前相識交好的朋友，說有工作介紹，立刻來了幾十個人，狄風說是操縱機甲，結果一上午就來了一百多。等狄風說有掉腦袋的危險後，人數就激增到了九百餘人。

狄風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危險越大來的人卻越多，這無論如何都無法用正常的思維去理解，但這就是城南變異人的現狀。可能這些人已經受夠了眼前的日子，有兩個高級的變異人甚至帶著兩台機甲要求加入。機甲是C10型的，亞洲聯邦半個多世紀前的產品。不過這兩台古董被保養得很好，還進行了改裝，每台都能再指揮一具機器人士兵。

狄風把人數削減到四百，再也沒辦法削減了，留下的人都不錯，年輕，基本素質良好，變異技能穩定，精神力強。如果離楚肯把這些人都收留的話，以後的日子就會好過許多。

四兄弟兩個睡覺，兩個保持警覺狀態，狄雲的手撫摩著蹲踞在地上的機甲，一副陶醉的表情。盡管是過時的產品，改裝之後依然有強大的戰鬥力，老東西就是結實，後期的機甲結構也都是按照這一款進行改進的。單打獨鬥的情況下機甲根本不是異能者的對手，不過衝鋒野戰的話，數千機甲加上被指揮的機器人士兵足以推平一切阻攔在麵前的障礙。

大多數的變異人都裹了一條毯子直接躺在地上，工廠內的一切設備早都拆幹淨了，空曠的廠房、剝落的牆壁讓這裏顯得陰森。大多數窗戶被木扳釘死，風吹不進來，就在外麵呼嘯著，把寒冷的氣息滲透進來。

狄風沒有設立崗哨，現在城南很亂，軍隊都不進行常規的巡邏了。熬過這個晚上，把人帶回離楚那裏，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變異野狗在遠處嗚咽著，聲音惶恐。有汽車的聲音，越來越近。狄風翻身而起，來到窗前，戴上眼鏡。遙視功能打開之後，在木板的縫隙中望出去，遠處街道上的情形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工廠的大門外，兩輛軍用卡車開了過去。狄風緊張起來，接著，他聽到刹車的聲音。

“有情況，都起來！”狄風盡力壓低了聲音。

有一大半的變異人迅速翻身而起，少數揉著眼睛問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說話的聲音略大，引來周圍人的怒目而視。變異人的非法集結罪名很大，就算他們沒有投靠非法勢力的意思也要受到嚴重懲罰。

詢問的人迅速收聲，他們太年輕，但還沒傻到不可救藥。

“都到後麵的廠房去，別弄出聲音來。”狄風輕輕對身邊的人說道，身邊的人把話向下傳遞著。這些人手中的武器都很古老，無謂的戰鬥沒有必要挑起。外麵的人也許隻是新增加的巡邏隊，一般他們不會到這種地方巡視的。

最麻煩的是兩台古老的機甲，如果把它們開動，必然會驚動外麵巡邏的人。

兩個上半身異常粗壯的變異人索性輕輕放倒一台機甲，兩個人將四米多高的金屬機甲抬了起來，向後麵走去。這兩人正是帶來這兩具機甲的變異人，一個叫王重，一個叫王力。其餘的人見狀也學著放倒機甲，不過這回是十九個人一起去抬，這才把機甲搬起。

略顯慌亂地撤到後麵，斷後狄風在地麵抓起一把土，雙手一挫，撤空了的廠房內立刻塵土彌漫，所有角落裏的灰塵都隨著激蕩起來，但是這些灰塵轉眼就落了下去，方才幾百人宿營的痕跡被掩蓋掉了。他最後一個離開，躲進了後麵更加肮髒並且搖搖欲墜的廢棄房屋內。狄風隻能指望運氣了，他們人多，但是卻不敢和任何對手主動衝突。

外麵的聲音嘈雜，腳步聲極其混亂，狄風卻更加擔心，他判斷外麵不是正規軍人，但這更糟。紅色的月光從屋頂的罅隙穿過，落在狄風身旁，他一動不動，靜靜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門外傳來腳步聲，向這間屋子的房門走來，狄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如果是自己一個人，還有跑的可能，可是後麵的幾十間屋子裏有四百多人，跑的話根本沒辦法藏匿形跡。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卻沒進來，外麵的人咳嗽了一聲，罵道：“真他媽的臭！”然後轉身走了。不多時，遠處又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狄風一身是汗，外麵那人的聲音他認得，是老鼠的手下！他們怎麽跑到城南了？狄風越想越是不妥，等了5分鍾，見沒有動靜，他這才重新召集大家回到前麵空曠的車間。

“連夜趕路，大家十人一隊，在F6區中心廣場西麵500米處集合！”狄風果斷地下命令。

“晚上趕路很危險。”有人低聲道。

“現在白天也危險，軍隊都不巡邏了。方才那些人可能是衝咱們來的，想留下的我不勉強，肯現在走的自己組織隊伍，立刻出發。”狄風不多解釋，他的直覺是那些人還會找回來。這些人分散開的話會降低戰鬥力，可自己的任務是帶他們去離楚那裏，而不是和誰戰鬥。

反對的人不吭聲了，狄風說的有道理，而且大家來的時候就是準備掉腦袋的。這次的工作不僅是混口飯吃，幹好了，也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王重和王力看著無法帶走的機甲心疼得直掉眼淚，這東西跟著他們有些年頭了，靠著這兩具機甲，他們做獵人混口飯吃。可現在是深夜，大家連汽車都不敢開，更別提帶走機甲了，把這東西抬回去？兩人有再大的力氣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