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廉政書記 2
中國有句歇後語叫“瞎子吃湯元——心裏有數”。毛懷遠在廉價收購化工廠中得到縣委書記葉文元的幫助,自然不會薄待他。這不,昨天他把葉文元請到了鄰省又鄰縣的太子山,讓幾個貼心貼肺的人陪他搓麻將,100元起底。開始的時候,葉文元不肯上桌。毛懷遠鼓勵他說:你上去打,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我們先用白紙條墊用,最後結賬。葉文元說:這樣不行。毛懷遠隻好勸他說:打著玩吧!這樣葉文元才上了桌。毛懷遠用事先預備好了的打印有100元、200元、300元如撲克牌大小的紙片,每人各發10張。
葉文元麻將技術不是很老練,但今天的火格外的旺,簡直叫做心想事成,想要哪顆子就來哪顆子,大和、小和不斷,隔三差五還來個“清一色”、“一條龍”。打到12點,一結算,葉文元竟贏了19萬多。毛懷遠和其他兩個陪伴一個勁地吹捧葉文元,說他好手藝,好手氣。毛懷遠當即就要付錢,並說給他湊足20萬元。葉文元忙推辭說:哪能成!哪能成!毛懷遠說:這又不是行賄,是靠你的牌藝和運氣贏的,告到哪裏去也不用怕。這可是你的運氣啊!運氣來了大門也擋不住。這也昭示你前程似錦,今後還要當大官呢!你不要,反倒阻了運腳,對你可不利啊!葉文元笑著說:不會那麽嚴重吧!你就別嚇唬我了。這20萬元,我絕對不能要。你應該知道,我可是省裏表彰的廉政縣委書記啊!你可別拉我下水了。毛懷遠心領神會,忙說:好了,我算服你了,我的廉政書記。剛才算我沒說,好吧!
從牌桌上下來,他們去吃夜宵。吃完夜宵,人都散了,毛懷遠將葉文元送進總統套間,將一個鼓囊囊的黑皮包,不聲不響地朝葉文元眼前的床頭櫃上一放,就無聲無息地走了。待毛懷遠走後,葉文元打開黑皮包看了看,心安理得地放進自己的黃色繡有“為人民服務”的挎包裏,一切做得那麽悄無聲息,順理成章,又不留一絲痕跡。毛懷遠又為葉文元安排了夜間的服務項目。不一會兒,一位漂亮的俄羅斯小姐輕輕敲開了葉文元的房門,飄然而入,再也沒看見她出來了。
桑塔拉轎車跑了兩個多小時就駛進了遠山縣城。車上還坐著一位姓白的小姐,她是毛懷遠的秘書,臨開車時坐上來的。毛懷遠說她娘病了,急著要回遠山縣城去,讓葉文元捎上一程。進入縣城後,葉文元問她在哪兒下車,白秘書問葉書記車往哪裏走,葉文元說往人民廣場走。白秘書說與他不同道就先下車了。下車後白秘書還向葉文元微笑告別,葉文元也向她搖了搖手,以示再見。
葉文元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行政中心大樓。行政中心大樓坐落在依山傍水的月亮灣處,淦水大橋將人民廣場和行政中心大樓連成一個整體,橋北是行政中心大樓,高15層,雄偉挺拔,附樓為會議中心。樓前護坡綠化帶,“立黨為公,執政為民”八個大字用低矮翠柏鑲嵌而成。四周桂樹成蔭,鮮花怒放,把主樓襯托得分外壯觀。橋南是人民廣場,占地百餘畝,綠草如茵,花團錦簇。亭亭玉立的棕櫚樹,造型別致的古榕樹,點綴其間。六座現代雕塑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廣場上。沿河路掩映在翠柳之中,從大橋兩邊成弧形延伸至人民大道,像兩隻修長的手臂將人民廣場緊緊環抱。炎熱的中午,人民廣場沒有一個遊人,車輛似乎也銷聲匿跡了。葉文元駕著桑塔拉從人民大道拐進沿河路,行至100米處,隻見一輛紅色夏利停在那裏。一個司機在車肚裏修車,另一個戴墨鏡的中年人站在旁邊觀望,看見桑塔拉馳過來,忙上前攔住叫停。葉文元將車停下,打開右邊車窗,有些不耐煩地問:怎麽回事?戴墨鏡的中年人說:請把你的扳手借用一下。
邊說邊強行打開車門迅速擠進車裏,又關上門。葉文元惱怒了,厭惡地吼叫道:你要幹什麽?下去!邊說邊推。戴墨鏡的中年人忽地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尖刀,頂在葉文元的咽喉處。厲聲說:你吼什麽吼?再吼,老子捅死你。把你的錢掏出來,快!葉文元被這突如其來的遭遇震懾住了,手忙腳亂地從身上掏出錢來,交給戴墨鏡的中年人。戴墨鏡的中年人瞥了一眼,並沒有去接錢,說:這錢我嫌少了,我要的是你那巨額贓款。你放在哪裏?葉文元愣了愣,假裝糊塗地說:你說些啥?我哪來巨額贓款?戴墨鏡的中年人說:你別蒙我了,我認識你,你是遠山縣的縣委書記。邊說邊用眼睛在車內搜索。發現葉文元座椅下塞有一個黃挎包,伸手將它拉出來,黃挎包裏裝著一個黑皮包,拉開拉鏈,裏麵露出一疊疊嶄新的百元鈔票。戴墨鏡的中年人冷冷地一笑說: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當官的有錢。你哪來這麽多錢?不是貪的,就是受賄的。今天老子搶了你的,你報案去吧!你要報案,下次讓我逮著你,要你的命。說完他收了刀,抓起黑皮包開門下車了,鑽進紅色夏利開車逃走了。
葉文元被這突如其來的搶劫震驚了,誰告訴他我車上有巨款?誰有這麽大的豹子膽,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行政中心大樓前搶劫?還搶到老子頭上來了,這還了得!今後我這縣委書記還怎麽當?報警!他掏出手機,撥了110,還未等對方回話,忽地他又關機了。報警,查什麽?查劫匪搶了我20萬元。這20萬元,你是哪裏來的?是受賄來的?還是賭博來的?你說得清楚嗎?想到這裏,他無力地癱軟在駕駛座上。昨晚他已經想好了的,這20萬元,其中10萬元牡丹卡,給他在長沙讀大學的姑娘,10萬元現金,給住在武漢麗花公寓的小情婦。他正想把10萬元現金放進自己辦公室的保險櫃裏,萬萬沒有想到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遭劫,真是空喜了一場,啞巴吃黃泥,有口難開啊!大約十分鍾後,葉文元才垂頭喪氣地將桑塔納調轉車頭開走了。
搶劫案發生的現場,恰巧被市電視台記者羅麗娜無意中攝入錄像機。
羅麗娜是去遠山縣財政局報道一個會議的,住在財政大廈的十層客房裏。那天中午她毫無睡意,偶爾發現財政大廈對麵人民公園的景致非常誘惑,突然心血**,拿起錄像機錄起風景來了。無意中,她把搶劫的那一幕給錄下來了。從戴墨鏡的中年人攔住桑塔納開始,直到戴墨鏡的中年人提著黑包從桑塔納下來,鑽進紅色夏利逃走,整個過程她都錄下來了。紅色夏利逃走之後,桑塔拉納久久不見動靜。羅麗娜被嚇住了,她想劫匪是不是把車主殺了,或是把車主打昏了?想到這裏,她立即掏出手機向110報了警。十幾分鍾後,桑塔納開動了,調轉了車頭,緩緩向人民大道西頭駛去。羅麗娜有些疑惑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後悔不該報案的,假若不是搶劫案,豈不是自找麻煩。警察來了怎麽向他們交待呢?
不一會兒,一輛警車開到出事地點,從車上下來了三個警察,為首的叫王一武,是刑偵隊隊長。在這裏他們什麽都沒看見,王一武隨口冒出了一句:誰報的案?神經病。說完便拿出手機撥通了剛才報警的手機。羅麗娜接了電話,說是她報的警,具體情況她馬上趕來當麵說清。說完她就急急忙忙地從財政大廈趕到案發現場,羅麗娜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然後取出錄相機,將自己拍攝的帶子放給警察們看,以證實自己判斷的準確性。在回放過程中,王一武發現那輛桑塔納的車牌號是鄂Α90001,這不是縣委書記葉文元的車牌號碼嗎?此刻他的神經陡然繃緊了。從僅有的錄相帶分析,從戴墨鏡的中年人那慌張的神情來看,確實有搶劫嫌疑。然而,葉文元怎麽沒有報案呢?車上坐的是不是葉文元書記呢?假若坐的是葉文元書記,現在他去哪裏了呢?一連串的問題在王一武的腦海中浮現。那輛紅色夏利因拍攝角度的問題,沒有顯出全部車牌號,隻有後麵兩個號碼隱約辨出是17。根據這種情況,隻能首先找到鄂Α90001車主。王一武要求羅麗娜把錄像帶留下來,以便破案。羅麗娜打開盒蓋將錄像帶取下。
突然她想到了什麽,忙又把錄像帶裝進機內,說:現在我不能給你,等我複製一份後再給你。我想,這是一個難得的巧遇,我剛想到要拍一個專題片給《法治在線》欄目投去,也好給你們宣傳宣傳,我得留下第一手資料。王一武說:那你馬上去複製一份給我們好嗎?羅麗娜燦然一笑,說:好,去你們縣電視台,他們那兒有設備。王一武說:謝謝你的合作。羅麗娜笑著說:現在還說不好誰謝誰呢!要拍好這個專題片,還能少得了你們的支特嗎?這樣,這個案子在破案過程中,有什麽重大活動,請盡量通知我參加好嗎?王一武信口開河說:沒有問題。
羅麗娜嫵媚地一笑,動人極了,撒嬌地伸出纖指說:王隊長,來,拉鉤!王隊長伸出手與她拉了一下。王一武讓一名警察隨羅麗娜去縣電視台了。自己則帶著另一名警察去查找被劫車主,了解案情。他心裏想,媽的個Χ,如果真的把葉書記給搶了,咋向葉書記交待啊!此刻他心裏有些恐懼起來。此事不能馬虎,他不得不向分管的副局長龍小陽匯報。龍小陽聽了王一武的匯報後,他讓王一武在縣委宿舍門口等著他,他立即就趕來和他一起去向葉書記負荊請罪。龍小陽畢竟是副局長,對首長們的遊戲規則多少了解得多一些。他首先用電話找到葉文元的秘書,打聽葉文元的下落。不一會兒,秘書告訴他說葉書記剛回家。龍小陽就帶著王一武直奔葉文元家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