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坦誠相待
不知怎麽的，李晨這句話讓上官婉兒心裏猛地一震，她刹那間失神了，呆呆地看著李晨。
李晨也不再說什麽，眼睛略帶笑意地看著上官婉兒。
兩人就這樣近距離地對視著，李晨能從上官婉兒的眼中看出一種無助，我見猶憐的樣子。這眼神讓他心裏忍不住有點痛心，很想伸手將上官婉兒擁在懷裏，給予她一些安慰。
上官婉兒從李晨的眼神中感覺到了坦然、信任，還有一些讓人讀不懂的東西。她怔怔地盯著看了一會，似乎有點明白過來。但也馬上覺得這樣與一個男人近距離對視不對合適，趕緊將頭轉了過去。
剛才與李晨的直接對視，還有前麵李晨的話，讓她心裏狂起波瀾。
上官婉兒自記事起，就和母親鄭氏一道生活在掖庭宮內。從母親的嘴裏，她明白她們母女兩人現在的處境。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對的，現在她們母女完全是沒辦法掌握自己命運的人，隻能夾著尾巴做人，不能有任何特別的表示，不然命運會很悲劇。
上官婉兒知道，如果想要為自己的家族做點什麽，必須要有權勢，自得被皇後武則天賞識，被選為武則天的侍女那天起，她就越加堅信了這一點。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左右自己的命運，手中有權勢，! 那樣有可能可以幫自己的祖父和父親恢複名譽。現在她能做的隻有隱忍，什麽都不去提，不計較。
但母親所講的那些事情，憋在心裏很難受，她總想找個人傾訴一下。今天李晨這般坦誠地和她說，讓她瞬間有想一訴的衝動，最後是硬生生忍了下來。“公子，那些事兒，都過去了，也不想提了!”
上官婉兒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也很柔，與前麵拒絕李晨好意時候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李晨知道，與上官婉兒剛剛結識不久，兩個人不可能馬上就坦誠相待的。想獲得她的信任，必須要有時間，兩個人熟識了，相互了解了，最終才有可能信任，才有可能說這些話。
當下也不強求，隻是嗬嗬笑著說道：“婉兒，那就不說了。但是我知道，你祖父是個好人，一心為國，隻不過他性子太耿直，結果遭遇了厄運。但他依然受到很多人的敬仰，包括我!”
李晨這話，再次震撼了上官婉兒，她又凝神看了幾眼李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宮中人多耳雜，開始時候母親也很少與她講這些祖上事兒，直到她慢慢長大，才將一些事兒弄清楚，而且還是從另外的渠道。母親那裏她也去問過，但母親支支唔唔不願意多講。直到最近幾年，母親才和她說家族的事，但還是一再叮囑她，這些事隻能爛在肚子裏，萬不能和別人講。
上官婉兒自小聰慧，環境的因素影響讓她挺有心機，這兩年跟在武則天身邊，見識多了，許多想法都是壓在心底，不輕易表露，但不知道怎麽，今日在陌生的李晨麵前卻感情流露出來了。
“李公子，多謝你，這些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好不好？”她說話的神情幾近哀求。
“好吧!”李晨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說。上官婉兒淒婉的神態讓他調侃兩句都不敢，隻能沉默。
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後，李晨挑開車側的簾子，看到車子還在兩座宮殿間的甬道間緩慢地通行，離目的地還有一些路，也即放下車簾，卻不經意間看到上官婉兒正偷偷地注視著他。
李晨裝作沒看見上官婉兒在偷看他，伸手在火爐上取取暖，“婉兒，別傷心於往事，世事變化無常，誰也不知道下麵一刻會發生什麽事兒，想開了就好，塞翁失馬，正所謂焉知禍福!”
聽李晨如此說，上官婉兒似又被觸到了什麽，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來，但旋即就沒了，依然靠在車側，斜看著李晨，輕輕地說道：“奴婢知道，李公子心思非一般人可比，但一些話我可聽不明白!”
“你心中自是最明白了，許多事早已經有了主意，隻是沒有人可以懂你而已!”李晨依然是淡淡的語氣，盯著上官婉兒說道。“以後你就會知道，我是個可以信任的人，任何時候，嗬嗬。”
聽李晨這樣說，上官婉兒臉上再現驚異神色，盯著李晨認真地看了一會，但沒從李晨臉上看出什麽來，微微的有些失望，“公子說話太深奧了，奴婢心思簡單，實是聽不明白!”
李晨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輕聲地說了一句：“跟在皇後娘娘身邊做事，前途不可限量!”
聽李晨這話，上官婉兒眼中射出異樣的光芒來，但口氣卻是不變，“李公子……你是在說自己吧？你得了皇後娘娘的另眼相看，娘娘親自安排你入宮做事，讓你到千牛衛中任職，放眼我大唐的禁軍將領，能得娘娘如此眷顧者，絕無僅有。公子文武雙才，又得娘娘如此青睞，以後前途才是不可限量的。”
“嗬嗬，希望如此!”李晨也沒爭辯，順著上官婉兒的意思答應了一句，再道：“婉兒，你母親現在也在宮中嗎？”
上官婉兒愣了一下，想不明白李晨為何問她的母親，猶豫了一下才點點頭：“是的，她還在掖庭宮做事，一些時候，我也回掖庭宮陪她。”
“你們母女兩人是相依為命啊!”
“那是，這世上我隻有母親一個親人了!”說這話的時候，上官婉兒的俏臉上又現出落寂的神色。
“不好意思，勾起你的傷心事了!”李晨有點尷尬地笑笑，馬上閉了嘴。
上官婉兒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以示自己不在意這個。
兩人又陷入沉默狀態。李晨眼睛虛看著前方，一副沉思的樣子，上官婉兒則時不時看他幾眼。
見李晨好一會不說話，臉上一副高深莫測沉思的樣子，時不時看李晨兩眼的上官婉兒似有些好奇，“李公子，你在想什麽？是不是在怪我什麽？”
她不希望李晨因為她剛才說的話而怪她，或者對她有不好的印象。
“我在想什麽？嗬，”李晨露出一副調侃的樣子，還有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在想啊，以後我就要在宮內當值，但我對宮中的事一點不知道，禮節什麽的也完全不知情，許多事都是不知曉如何做，需要婉兒的指點。以後啊，還請婉兒你多多指教，若以後……有什麽唐突地方，還請見諒!”
“待你真的入了宮做事，到千牛衛中值守及參加護衛，自會有人與你講這些事，你是皇後娘娘親自要進宮的人，誰也不敢看不起你，對你使手段，你就別太擔心了!”
這話說出口後，上官婉兒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下，再道：“你若是有不明白的事，可以問我一下，隻是有可能不方便，你自己看著吧就行了。不過有許多事還得你自己注意，我隻是普通的一個宮女，行事又不自由，很多事幫不上你什麽忙!”
“嗬，婉兒在說客套話呢，你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貼身侍女，誰敢不給你麵子。以後啊，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忙，你可不能擺架子，大不了以後我請你客好了!怎麽樣？”
“你既然這樣說，那好吧，以後有什麽事可以來問我，”上官婉兒說這話，帶著笑意，李晨和她說話間那副調笑的神色把她逗笑了，說話間還露出一絲促狹的表情。
李晨求她事兒，她沒來由地高興，也不再說客套話了。
見上官婉兒如此表情，李晨心中一動，露出他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逗上官婉兒道：“看來婉兒對我還不太信任，那接下來時間，在下要好好想想，要如何做才能獲得婉兒的信任。以後要多說一些稱讚你的話，做一些討你歡心的事，嘻嘻!”
一句玩笑話頓時把上官婉兒逗的滿臉通紅，她恨恨地啐了李晨一口，故作惱道：“李公子，沒想到你也是這樣一個輕浮的浪子，盡說些胡話，不理你了。”
“真的不理我了啊？”李晨側過臉，上下打量了幾眼故意板著臉的上官婉兒，“婉兒啊，你這樣板著臉，可是不好看。你有點笑容，看起來才是最美的，你要知道，你可是長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李晨的話還沒說完，手臂就被上官婉兒掐了一把，一張俏臉通紅的上官婉兒，不顧一切地掐了李晨一把後，還想伸腳來踢，一邊還恨恨地說道：“李晨，你壞死了，盡知道取笑我，以後我真的不理你，不來幫你了。”
“救命啊，”李晨故意壓低聲音喊了一句，並很自然地抓住上官婉兒掐她的手，但並沒放開，而是一把抓住，握在掌間。滑膩細嫩的感覺瞬間從掌間傳來，讓他忍不住顫栗了一下。
上官婉兒也是和他一樣，被李晨抓住了小手後，身體猛的震了一下，驚呆了，甚至連掙紮也忘記了。長這麽大，她可從來沒和一個男人有過這樣的肌膚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