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天氣一如既往的火辣,一絲絲雨都沒下,而B大,就在如此燥熱的天氣中緊鑼密鼓地開了學。
武迦爾把車開進了學校裏麵,然後停在了一棟宿舍樓下,副駕駛座位上的人還睡著沒醒,直到武迦爾拍了拍他的胳膊。
“樂樂,醒了,到了。”
武迦樂睜開眼,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後衝著旁邊人喊了一聲‘哥’。
“昨晚又熬夜了吧?”武迦爾解開安全帶,“走,先送你去報道。”
武迦爾下車陪著武迦樂先去了生物科學學院大廳報道,然後又在班助那裏拿了寢室鑰匙。
他們寢室在一樓,搬行李還挺方便的,對於此次報道活動,群名為‘一家親’的群聊裏麵一致投票讓武迦爾陪著去,畢竟武媽對武迦爾說你又沒怎麽讀過書,連大學的門檻都沒邁進過,現在弟弟出息了,你也跟著沾沾光,跟著一起去學校裏陶冶陶冶情操。
武迦爾對於送弟報道的行為毫無異議,但是對他媽媽說的話隻能感到一陣陣沒話說。
剛把被子扔在**,武迦爾的電話鈴聲就響了,他直接劃拉接通,“誒到了。”
“我說你們都不來送一下的嗎?我看很多家長都來了。”武迦爾一手提著一個行李箱一手拿著電話。
“要我說這得多遺憾啊,”武迦爾單手撐在床邊欄杆上,“上個大學都沒家長陪同……”
“誒誒誒,是是是……又來又來,”武迦爾看了一眼麵前正樂著的人,他把電話直接甩過去,“你跟媽說。”
武迦樂接過電話開始和武媽講話,武迦爾直接上床給他把床鋪好,那邊電話打完,這邊鋪床已經結束。
“剩下的你就自己收拾啊,我廠裏還有活兒。”武迦爾從**利索地跳下來。
“嗯。”武迦樂點點頭。
“缺錢就跟我說,”武迦爾想了一下,“或者跟爸說,別跟媽說。”
武迦樂又點了點頭。
武迦爾看著他感覺自己好像沒有什麽要交代的了,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算了,還是跟我說吧,別跟他們說了。”
武迦樂偏頭笑,“知道了哥。”
寢室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頭戴著編織草帽,穿著花襯衫沙灘褲的中年男人扛著一個老舊的紅格子編織行李袋哼哧哼哧地進來,看見裏屋站著的兩個年輕人,他咧嘴一笑,“你們也是新生啊?”
“啊……”武迦爾剛準備開口說話,中年男人被後麵的人往裏推了推,“進去啊,站門口幹嘛?”
“哦,小七快來認識一下,都是你同學。”中年人把行李放在地上,後麵跟著進來一個穿著體麵的年輕人。
武迦爾和他對視了一眼,手機在手心裏頻繁震動,他率先移開眼神,回頭衝武迦樂說,“你同學來了我就先走了啊。”
“嗯好。”
“還缺啥就說。”武迦爾說完,然後衝屋內剛進來的兩人稍一點頭就離開了。
屋裏突然多了兩個陌生人,武迦樂感覺有點尷尬,他性格有點社恐不敢率先開口,三個人就那麽互相你看我我看你的幹站著。
“你好~”鄧禹奇把自己的書包拿下來,朝他爽朗一笑,“我叫鄧禹奇,喊我小七就行,這是我爸。”
“嗯……你好,叔叔好,我叫武迦樂。”武迦樂看著麵前的兩人有點靦腆地自我介紹,“你們可以喊我樂樂。”
後麵寢室裏另外兩位室友也來了,一位長得像個體育生,個高塊頭大,但是皮膚白,叫匡迪,另外一位就是乖乖的帶個黑框眼鏡,齊眉的劉海耷在眼前,人看著就很文雅,叫聞乘。
他們兩個也是家長送進來的,幾位家長一見麵就開始自來熟的寒暄,尤其是鄧禹奇的爸爸,話癆一個,講話根本不帶停的,要不是他推了他爸一把,鄧爸跟他們微信都要加上了。
“你要好好學習,聽老師的話,別和同學們鬧矛盾,知道了嘛?”聞乘的父親和他交代道。
鄧爸看了一眼他們,也立馬對鄧禹奇說,“你也要和同學們好好相處,努力學習,你放心,錢什麽的都不用你操心,你爸我就是砸鍋賣鐵賣房也要供你把書讀完。”
鄧禹奇看著他一言難盡的模樣,立馬扯著他走出了門,臨走時鄧爸還熱情地衝屋裏的幾人揮了揮手,“回見啊。”
鄧禹奇和他一起出了宿舍樓,“行了爸,戲癮該過了啊。”
鄧爸把手上的草帽一把戴到鄧禹奇的頭上,“防下曬啊兒子。”
“您自個兒戴著吧,”鄧禹奇把草帽拿下來在手裏轉了一圈後又給戴到鄧爸的頭上,然後胳膊直接搭在他爸的肩膀上,半邊身體的重量壓過去,“演戲好不好玩啊?”
鄧爸哼了一聲,“我還不是為了你能更好地融入集體。”
“勞您費心了,”鄧禹奇感慨道,“原來初高中就沒發現您這麽,這麽的……”他一瞬間還形容不上來。
“原來那是有小韌寶泰啊他們罩著你,我沒啥可擔心的,你看一畢業大家天南地北地散,現在沒哪一個和你一個學校,你又得重新認識朋友,你那性格,我怕討人嫌,沒人和你玩。”
“我還討人嫌?”鄧禹奇樂了,“我性格這麽好的人可不多了吧,別人喜我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我?再說,嫌就嫌唄,我又不和他們過。”
一說話題就又要扯遠了,鄧禹奇把他爸送出校,車停在學校外麵的一處臨時停車地,他敲了敲卡宴的車窗,裏麵露出他爸英俊的臉,“鄧英俊,要是我室友看見您開這車來送我,您忙活了一上午的功夫不都白幹了嘛?”
“那我也不能真開三輪來吧?”鄧爸把草帽扔到副駕駛座位上,“我還得去公司,我開三輪去還有沒有一點老總的威信了?”
鄧禹奇手搭在窗邊一想到那個形象和場景就憋不住笑,“那您不回去換衣服?”
“你媽給我放後麵了。”鄧爸指了指後座,“你想回家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
“哦喲,不得了,”鄧禹奇說,“考上大學了待遇都拔高了,親自接送啊還?”
“少貧,”鄧爸看他,“你媽肯定會想你的,這麽長時間不在家。”
“沒事,我會常回去的,”鄧禹奇拍了拍鄧爸的肩膀,“叫媽別擔心,媽想我了您就來接我。”
“懶得你!自己打車回來!”
“?誒?!!剛剛您還說親自接送的?”鄧禹奇挑眉,眼睛又笑溜圓了一圈,“您這翻臉比翻書的速度還快。”
鄧爸慢慢關上車窗,“懶得說了,回你學校去,我去公司了。”
“走嘞您。”
鄧禹奇看著車駛離學校後他才轉身往宿舍走,一回寢他就往武迦樂旁邊湊了湊。
“怎麽了?”武迦樂看他。
“沒事~”鄧禹奇拍了拍手,“我倆睡鄰床啊。”
“嗯。”武迦樂點點頭。
“你……”鄧禹奇猶豫著開口。
“嗯?”武迦樂看他。
“那個……剛剛那位也是我們班的嗎?”鄧禹奇怕他沒說清楚又說,“就是我和我爸剛進門的時候……”
“不是。”武迦樂搖了搖頭。
鄧禹奇等著他往後說,武迦樂就呆呆的看著他乖笑。
不是?然後呢?是誰?你倒是繼續說呀!
“昂~”鄧禹奇幹笑了兩聲,“哈哈……我還以為也是我們班的。”
“不是的。”武迦樂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整整齊齊一排,又白又小。
“哦~~”鄧禹奇挑挑眉,“那是……學長?”他一拍頭,“哦!班助!另一位班助。”
“不是誒~”武迦樂繼續搖頭。
鄧禹奇看著他,咬了咬下唇,良久開口道,“樂樂,除了‘不是’,你……還能說點別的嗎?”
“哦~~~”武迦樂恍然大悟般,嘴巴變成一個‘O’型,“能!”
說完‘能’的人半天又沒話了。
所以……您擱著釣魚呢?還是擠牙膏啊?
鄧禹奇被他可愛的好笑,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匡迪突然探過頭來,“誰?你們在說什麽班助?”
鄧禹奇看了他一眼,“沒什麽,收拾行李吧。”
匡迪疑惑地看向武迦樂。
武迦樂衝他眯眼笑,“不是班助。”
匡迪明明什麽都不知道,話也沒聽全,但還是接著話匣子繼續問下去,“不是班助?那是誰?”
“是我哥。”武迦樂說。
鄧禹奇聽後猛的偏頭,嘴角的笑意根本控製不住,“你哥?”
近水樓台先得月啊這得是!
“你哥?”匡迪也來勁了,“親兄弟?”
武迦樂想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比親兄弟還親。”
“那不就是親兄弟嗎?”匡迪笑道,“他和你考一個學校啊?”
武迦樂搖搖頭,“沒有。”
“那他考哪了?”匡迪問。
“他沒考。”武迦樂說。
“啊?沒考?為什麽不考?”匡迪繼續問。
武迦樂沉默了一瞬,鄧禹奇立馬過去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衝匡迪說,“你查案呢?”
匡迪一樂,“那今天是你哥送你來學校的?”
武迦樂點點頭。
“可真好啊!”匡迪感慨道,“家裏不是獨生子女也太幸福了吧!”
鄧禹奇朝他看了一眼。
“那你哥叫啥啊?”
“武迦爾。”
“比你大多少啊?”
“一歲。”
“那他也快二十了?”匡迪問。
武迦樂搖搖頭,“十八。”
“啊?!你才十七啊?!”匡迪驚訝道,“不會寢室就我最大吧?你多少啊?”
“十八。”鄧禹奇說。
“我靠!”匡迪感慨,“你們讀書都很早啊?”
武迦樂就笑。
“我比你哥都大,”匡迪感慨說,“你哥都得喊我哥,你也叫我哥吧。”
鄧禹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匡迪,“這麽輕車熟路的套路小孩喊你哥?心懷不軌啊。”
“狗屁嘞!”匡迪摸摸鼻子,“嘖,你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不過按年齡你也得喊我一聲迪哥。”
鄧禹奇撇開眼神,“做夢。”
後麵匡迪就靠在他的書桌旁一直和武迦樂對話,鄧禹奇有時候聽的隻想笑,原來樂樂說話還真是得一句句引著他回答,不能問‘是不是’這種的,不然他就隻會答‘是或者不是’,多餘的就不會多說了,而是得像學英語科目一樣必須得點到‘Who’,‘Where’,‘What’的點上才能回答大家想聽的答案。
哦,不是大家,是他想聽。
對於匡迪,寢室裏有這麽個愛家長裏短問話的人本來還覺得挺吵的,但是想問的全被他問出來了也挺好,性格也大大咧咧,爽朗大方的很,好相處,鄧爸真是白操心了,他怎麽可能交不到朋友。
他收拾完行李衝匡迪一抱拳,“謝了兄弟!”
匡迪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樣,“啥玩意兒啊就謝?”
“沒啥,”鄧禹奇聳了聳肩然後笑道,“謝謝你長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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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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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小劇場:
鄧禹奇:樂樂,喊我哥夫,畢竟我和你才是一家的,嘿嘿~
武迦樂:我沒說……
武迦爾:我同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