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與狐謀皮
“孫某覺得此時勢在必行。”主營茶業的孫家家主孫平率先答道。“現在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多家合作可以降低風險，提高利潤！”
“孫老爺說的是，的確應該這麽做。”主營米糧業的孟家家主孟升也附和道，“這樣可以取各家之長麽！”
“但兩位有沒有想過，若是合作不當又該如何？”花無棲突然開口，笑眯眯的反駁道，“多家合作不可避免的會出現相互扯皮的現象，從而導致效率低下。”
眾人一陣沉默。花無棲說這麽說擺明了是不想這麽做，誰又敢去觸他眉頭？無鳳撇了撇嘴角，手指在百合背上輕輕劃著什麽。
“花公子此言差矣。”百合輕笑著說道。
“哦，此話怎講？”花無棲挑眉，鳳哞直視著百合。
水雲間終於要公開挑戰花家了嗎？眾人屏息斂神，坐山觀虎鬥。
“若是分工明確，又怎能扯皮呢？合作者可以立下合同……”百合說到一半，卻被眾人打斷。
“合同？那是什麽？還請夫人說明白些。”
“就是一直條文，寫明每家負責的事務，若出了問題，追究責任也會方便許多。”百合解釋道。
“這法子倒是好。”花無棲琢磨著。
“其實，加深合作真是個不錯的想法。”百合看向花無棲，“我們商人之間並不是隻有競爭的，有時合作才是上上之策。如今，西域的商販搶走了我們不少生意。以一家之力恐怕很難抗衡，但聯合起來就說不準了。花公子說呢？”
“夫人說得有理。”花無棲依舊笑的妖嬈，眼神有意無意的掃向無鳳。
無鳳心中暗驚，莫非他現了她的小動作？畢竟對方是有名的狐狸，無鳳也不敢大意。
“您二老可有高見？”百合目光移向從開始到現在沒話的王倫齊和傅琛。這兩位可是商界的老人了，威望自是不小。
“嗬嗬，我們所想與夫人不謀而合。在座的都是大順商界佼佼者，也該明白如今情勢不樂觀，唯有同舟共濟方能共度難關。
”與傅琛對視一眼，王倫齊說道。
“既然大家都覺得應該這樣做，那麽花公子，”百合淺笑盈盈的望著花無棲，“身為大順第一商家，花家是不是該做表率呢？”
此話一出，滿座無不一驚。沒想到此女如此大膽！花家一向不與他人合作，也不須與人合作。花家雖主營香料，但幾乎所有產業都有所涉及，完全可以自足。所以旁人很難介入。
“那是當然。”出乎意料的，花無棲竟一口答應，“不知夫人可有意向與我合作？”
“樂意之至。”
眾人一聽，不由嘩然，水雲間與花家居然要強強聯手！如果能分一杯羹……
“花公子，百合夫人，不知我錢家能否加入？”錢衍先湊了過來。
“錢老爺，來日方長啊！”花無棲含糊的回道。錢衍也不好追問，隻能訕訕閉嘴。見狀，原本想開口的人也隻好把話咽回腹中。
“趁此機會，大家也好好好商量一下具體的合作事宜。”百合開口道，“難得大家都在。”
“內堂有隔室，諸位請自便。”花無棲踱至百合麵前，“請夫人隨花某來。”
“請花公子帶路。”百合起身，隨花無棲轉入內堂。無鳳等人也緊跟而入。
待兩人落座後，百合率先開口，“不知花公子欲與我水雲間合作什麽生意？”
“自然是大生意，”花無棲邪邪一笑，揮退了端茶來的下人。“不過，既然要合作，水雲間是不是應該給點誠意？”
“此話怎講？”百合摸不準他的意圖，謹慎問道。
“花某以為有權回答花某的是令妹吧。”銳利的鳳眸掃向無鳳。
百合心裏一突，但畢竟是見過大風浪的人，很快又恢複鎮定。剛想開口，卻被無鳳攔住。隻見她跨前一步，眼角輕彎，眼裏卻不曾有半點笑意，“花公子果然厲害，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識破呢！”
“花某也是碰巧現的。”看著優雅的在椅子上坐下的無鳳，花無棲鳳眸微眯，“人的身體各部都是相連的，雖然姑娘以為自己隻動了手指，其實，其他部位都是有動靜的。”
如此細微的地方都能現，此人觀察力實在可怕，其次，“花公子是習武之人吧。”
“嗬嗬，正是。”你接我一底，我必還你一密，這小女娃的性子真是……“姑娘聰明的緊。”
“好了，我們也不要相互吹捧了，還是早早進入正題吧！”無鳳抿了口茶，還是雪海銀針。這花無棲到是懂得享受。
“在此之前，姑娘是否該先將芳名告知花某。總是姑娘姑娘的叫著也麻煩不是？”
“你……”鳶尾怒意驟升，這花家家主也太唐突了！
“澹台無鳳。”無鳳淡淡道，就像他說的，給點誠意吧。
“我叫你小鳳兒可好？”花無棲得寸進尺的要求道。
“那我叫花公子花狐狸可好？”無鳳不怒反笑，趁鳶尾還沒來得及作，就學著他的語氣說道。
花狐狸……這女娃著實有趣！花無棲對無鳳的興趣又增了幾分，大笑著說道，“有何不可？”
“那花狐狸，現在可以開始討論我們的合作了吧！”無鳳收起笑臉，淡淡問道，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小鳳兒應該早已定好計劃了吧。”花無棲也難得的正了臉色。
“沒錯，”無鳳坦然承認，“我打算與你合作推出一種新產品。”
“哦？”花無棲饒有興味的示意她繼續說。
“精油。”
“精油？”
“一種從鮮花中提煉出的汁液，”無鳳簡要的解釋道。“精油不僅芳氣濃鬱可做香水之用，配以按摩，更是有美容奇效。”
“花某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
“花狐狸，你可願合作？”無鳳語氣雖是淡淡的，心裏卻焦灼得很。除了主營香料花家，再沒有哪家可以提供如此大量的鮮花了。
“可是要我提供原料？”花無棲一下子看出了無鳳的目的。
“嗯。”本來如此賺錢的生意自是想一家獨占的，隻是現在開始開墾花田耗費的時日就太多了。“我水雲間可以提供技術和人力，而原料當由你花家提供。”
“那收益又如何分配？”果然是衝著他家的花來的。隻是不知她會給他多少好處。
“你三我七。”無鳳想也不想的說道。
“小鳳兒，”真是個黑心的丫頭啊！免費讓他提供原料，還隻給他三成利潤。“你可有想過，這精油一出，我花家的香料生意多少會受到衝擊的，這筆損失又怎麽算？”
“這你大可不必擔心。花家香料以熏香為主，而精油一般以塗抹為佳，雖焚燒也可，但味道未免太過濃鬱，恐不為人所喜。
其次，精油是**，不易製成香囊。是以，兩者並不衝突。”
“製作精油所需的鮮花數目應該不少吧！我家花田雖多，但畢竟產量有限。若要供應給精油，香料的方麵就必然要縮減數量了。”花無棲說道。
“花狐狸，你又何必糊弄我呢？”無鳳嘲諷的瞥了他一眼，“據我所知，由於西域香料的熱銷，花家香料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縮減產量是必須的吧！那多下來的鮮花如不作精油也是白白浪費。花狐狸你原本想跟我們談的就是這些花的處理問題吧！”
“哎，沒想到還是騙不過你。不得不承認，這些花確實是我最近頭疼的問題。”花無棲不禁苦笑，說他是狐狸，自己還不是更像狐狸！小小年紀竟如此精明，“小鳳兒對我花家看來是覬覦已久啊，這麽清楚我家境況。”
“哪裏哪裏，”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此淺顯的道理她自然明白。“其實，我的投入也不會小。且不說精油的製作工序繁瑣，我還得提供店鋪。光賣精油的話，人們可能不清楚它的用法。所以在每家店中，我還得配備專人教人精油按摩法。其人力物力絕不會少於你。按你三我七分成，你並不吃虧。”
“如此，我也隻能答應了。”花無棲苦笑著說道，沒想到他竟鬥不過這隻小狐狸！“等擬好了你所謂的合同就送來吧！”
“那好，我會盡快給你送來的。”無鳳得意的一笑，這一趟果然沒有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