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聽出梁襲的意思,小清這件事可能與獨眼有關。

梁襲道:“菲奧娜性格感性,易衝動,因此我從來都不認為她是刀鋒奸細,我的意見是菲奧娜可以留。”

伊莎沒有馬上回答。她並沒有懷疑菲奧娜殺死了小清。感性派和理性派的不同,理性派無法理解菲奧娜一怒之下砸死小清的行為,一個死小清對任何人都沒有價值。如果獨眼調查目標是小清,那獨眼應該在其他地方綁架小清,而不是在小清與菲奧娜同一個房間時殺死小清。

就目前警方報告和對案件的初步理解,伊莎並沒有想到菲奧娜殺害小清的可能。就算是梁襲,他在驗證失敗之後,即使菲奧娜表現出各種不同尋常的態度,他本人也不敢輕易排除小清死於意外。

“可以留?”伊莎許久後反問了梁襲一句,聽伊莎態度她是想換掉菲奧娜。雖然找不到比菲奧娜更好的駭客,但是類似小白這樣的專業計算機技術人員大把都是。

梁襲道:“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慮。反過來想,獨眼的事也是你們刀鋒應該注意的事。與其去監視比狐狸還狡猾的獨眼,不如花費一點心思看住菲奧娜。”

伊莎無奈道:“我知道的計算機工作人員中,沒幾個人能比菲奧娜更出色。”怎麽看住她?

梁襲沉思片刻,道:“我認為菲奧娜和獨眼之間並非下屬和上司的關係,我也不認為他們合作會很融洽。菲奧娜現在的朋友很少,一個感性的人在憂鬱和痛苦抉擇時,總希望有人聽她傾訴。再說菲奧娜如此了解刀鋒係統,就算她被解雇,她就沒有辦法入侵刀鋒服務器嗎?”

伊莎道:“我總覺得你有其他理由。”

梁襲道:“沒有什麽理由,我直覺菲奧娜會是接下來事情的重要一環。”

“什麽事?”

“誰知道呢。”梁襲搖頭道:“此外我建議縮減紅藍河特警的規模。即使減少一半人,也沒有歹徒能打得過刀鋒。”

伊莎知道梁襲岔開話題,點頭,道:“還記得狼狗樓嗎?跑了一個很重要的恐份,她叫梅爾,我們最近一直在找她,你也可以趁此機會到刀鋒走一走。”

說到梅爾,梁襲來了點興趣:“此前我一直沒空去理會梅爾的資料,看了一些後我發現梅爾是一個很不同尋常的人。以梅爾的財力和實力,她完全可以讓自己的生活達到中產者或者小富翁。但是她不僅把自己定位為低收入人群,而且還故意坐牢。要麽她有自虐傾向,要麽她在底層中尋找資源。”

伊莎道:“沒錯,根據我們調查,她收集了超過五十個身份,她用這些身份來完成離岸銀行的轉賬。我們調查了解,她並沒有負責賬戶上的操作,因此我們懷疑在倫敦藏匿有一個人數不多的,為梅爾提供服務的團夥,這個團夥極可能由梅爾創辦。可惜調查時間太少,我們沒有實質性的突破。”

梁襲道:“監獄中人才濟濟。這不是開玩笑,一些白領犯罪罪犯他們的技術和智商都超過平均線,因此才會鋌而走險,用別人沒有使用過的方法賺錢。我建議盤查梅爾坐牢五年期間她的獄友情況,有專業技能的,特別是財務和法律專業知識的獄友。暗中調查這些人是否已經離開監獄,離開監獄後她們在從事什麽工作。”

伊莎笑:“梅爾這個老板不容易,不僅負責業務,還負責人事和財務。”

梁襲也笑了笑,拿出手機,找到梅爾近照和其少女時期的照片:“相差很大吧?”

伊莎點頭,梅爾今年不過三十一歲,其近照如同五十多歲的流浪漢。其少女的照片如同公主一般美麗。梁襲道:“頭發雜亂如同稻草,臉上還殘留油脂,衣服選擇也是看上去髒兮兮的。你想想,她本有美人胚胎,以現在神奇的化妝技術,她能不能搖身一變變成一個貴婦人呢?在抓捕中,你們誰能想到光彩照人的貴婦就是如同老巫婆一樣的女人呢?”

“這倒是提醒了我們。”

梁襲道:“找她的獄友,應該有獄友完全了解她的身體。這是一個反常規的罪犯,不知道她是因為策略所以反常,還是性格本就如此。”

伊莎問:“我讓羅伯特聯係你?你和他搭當?”

梁襲答非所問,道:“伊莎,我也幹了幾年了,翻譯顧問費是不是應該漲一漲了。”

伊莎道:“如果他們知道你這麽頻繁的長時間做翻譯,一開始就會把你的翻譯費降低到每小時1英鎊。你好幾次都是24小時乘3天、乘4天的報酬,如果不是內務局的米利特畏懼你的**威,早在查賬時就把你這個翻譯解雇了。”

……

在和伊莎吃飯的前兩天,梁襲終於將自己和羅密歐遇襲案中,直升機拍攝的海麵船隻視頻全部看完,並且鎖定了其中一艘遊船。這艘遊船上有兩個人,在直升機出現在附近之後,兩人產生了爭執,甚至發生了推搡,最後他們開船離開。昆塔拿到這個信息後,去調查船隻和船主的情況,但由於這艘名叫海鷗號的船隻並沒有注冊在案,昆塔表示還需要多一些時間。

此外,昆塔告訴梁襲,在襲擊案發生之後,有一名國防特警失蹤,至今杳無音訊。他在襲擊當天電話聯係自己主管,稱要去伯明翰參加姑媽的葬禮,請假一周時間。一周後無法聯係到這位國特,此事已經移交給警察廳,警察廳隻是將事情備案,並沒有派遣探員進行專案調查。昆塔懷疑這位國特就是當時開貨車襲擊梁襲和羅密歐的人。

根據昆塔的了解,國特和菲爾之間沒有直接聯係。昆塔一方麵調查國特的親屬,一方麵通過前MI6同事,如今MI6一位特工主管調查國特海外賬戶。

……

周一上午八點三十分,梁襲搭乘羅伯特的便車進入了刀鋒基地,都是熟人,梁襲見人就招呼,很多人對梁襲的到來抱有疑慮態度,他們在思考梁襲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而菲奧娜如同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笑吟吟對梁襲舉下手又忙碌自己的事。

梁襲徑直走到菲奧娜身邊:“擴音器哪個?”

“你要廣播?”

“難不成要唱歌?”

菲奧娜笑了笑,拿給梁襲一個無線麥克風,接入廣播頻道,梁襲試音:“哈嘍,嗨……大家好,大家或許會很奇怪,今天取消了輪休,並且要求大家上午準時上班。我不知道有沒有遲到的,現在開始吧。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梁襲,綽號靚仔。”

噓聲一片。

梁襲恬不知恥,抱之笑聲,道:“今天我是就血色黎明一事部分細節向大家說明。很多人認為在血色黎明案件中極可能存在奸細。菌方、MI6他們所掌握的信息是破碎的,菌方知道飛機從哪起飛,到哪降落,MI6知道怎麽接人,怎麽送人。刀鋒雖然隻了解一部分信息,但是刀鋒知道什麽時間到什麽地點接人,同時也知道出任務的有幾輛車幾個人。從血色黎明襲擊現場可以判斷,歹徒對刀鋒車隊了如指掌。”

梁襲道:“首先要說明,事後是我提議不要追查刀鋒奸細。因為我認為刀鋒奸細並非歹徒的奸細,應該是更高層的奸細,也可以稱之為眼線。也就是說,血色黎明這件事的幕後有大人物,大家也知道血色黎明目的為了押送戴維斯,戴維斯背負了很多秘密,他在海利亞城堡戰鬥中被歹徒滅口。”

梁襲道:“後來又發生了A4紙事件,整件事可以說我是全程參與,此案細節很多,非常複雜,結果大家都知道。襲擊刀鋒的是國警主管,事後畏罪自殺,牽扯出了一位法國將軍。A4紙上記載了12名英國特工的準確死亡時間,這一切都和沉默者B計劃有關。”

梁襲道:“在三國聯合調查組的調查下,沉默者B計劃如今已經真相大白。副局長承認了A4紙案為自己所策劃,他的技術人員通過更高的權限監控刀鋒係統,由此在第一時間得知A4紙將被刀鋒探員送到刀鋒基地。副局長並未承認血色黎明襲擊事件,但透過A4紙案我們知道高層所能掌握的機密,遠超過我們能掌握的機密,更何況是三個部門協調分工的血色黎明計劃。”

梁襲道:“我必須承認我的提議忽視了你們的感受,就此向大家道歉:對不起。我之所以會向伊莎提出不查內鬼的提議,除了各種原因之外,我主要還有兩點擔憂。第一點:查不到內鬼,因為沒有內鬼。所有探員都是由伊莎他們精挑細選,經過背景審查的前各部門精英。第二點:查內鬼的過程會讓因為失敗情緒彌漫的刀鋒,麵臨四分五裂的威脅,最終導致刀鋒整個部門被裁撤。”

梁襲道:“舉例來說。羅伯特深信自己是清白的,但是調查小組卻持懷疑的態度,勢必引發羅伯特的不滿。羅伯特性格和善,或許不會計較什麽,但是其他人呢?在詢問沒有找到內鬼的情況下,下一步調查小組是不是就要調查探員們的私人物品?假設還沒有成果,接下去隻能搜查探員的家。有些人不能失敗,失敗就代表判斷錯誤或者無能,所以他隻能一直鑽牛角尖,一邊向大家宣揚內鬼的危害和存在的必然性,一邊則打破一條條底線,直到把所有人的**扒光。如果這樣還找不到內鬼,下一步他會把大家送上解剖台。”

梁襲道:“我相信所有人都經曆過這樣一件事,在金錢或者律師的幫助下,你們隻能眼睜睜看著犯罪嫌疑人安然脫罪。你們很憤怒,那你們為什麽不直接殺了犯罪嫌疑人呢?不行,因為警察的行為受到約束。為什麽要約束警察權力?目的是為了讓警察無法濫用職權去調查案件。警察不是特工,特工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完成任務。警察除了抓捕罪犯之外,還有維護法律的義務。”

梁襲道:“以上就是我提議不在刀鋒內部追查內鬼的原因。如果大家沒有什麽意見的話,我們就嚐試在48小時內,將梅爾從地球中挖出來。”

梁襲道:“昨晚我做了一下功課,說一下我目前的看法。第一點,我認為梅爾是一個堅定的或者說頑固的罪犯,從梅爾的履曆資料可以看出,她一直留在倫敦,她能消失無影無蹤,說明她在倫敦有基礎。因為我個人認為她不會離開倫敦,更不會離開英國。”

梁襲道:“第二點,她的行為非常反常規,她故意犯罪,做壞自己身份來躲避美國人的調查。我突發奇想,我們沒有人想到她會以坐牢的玷汙方式來掩蓋自己,那她暴露之後,會不會用我們想不到的方式來隱藏自己呢?”

梁襲道:“第三點,她是一個擅長廢物利用的人,她利用底層前科人員身份獲得了很多同階層人的身份信息,利用他們身份開設賬戶轉移資金。她坐牢五年,我不相信她會浪費這五年時間,除了學習之外,我認為她還結交了不少監獄中的朋友。這個係統比較龐大,需要大家逐一對其獄友進行調查。”

這時候一位矮個子探員舉手,梁襲示意他過來,扯淡幾句中斷廣播後,問道:“你有看法?”

矮個子探員道:“我想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式。”

“請講。”

“她本應該是一位貴婦人,但她選擇當罪犯,住狼狗樓,這種強烈身份反差導致美國人沒有去懷疑和關注她。她是個女人,長相打扮有些醜陋的女人,如果她搖身一變變成一位男人呢?戴著眼鏡,看上去頗有修養和學問的男人呢?”

梁襲笑問:“你在填寫反義詞嗎?”

矮個子有些緊張,連忙解釋道:“此前調查時我留意到一個細節,監獄圖書館借閱記錄表明,梅爾看過很多書。”

“哪方麵的?”

“英法曆史。”矮個子道:“大部分是這方麵的書籍。”

梁襲多看了矮個子兩眼,從來沒有見過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