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峰傳媒的名字再次被提及,隻不過這個從誕生之初就一直作為工具的名字現在卻讓我有些別樣的感覺。

秋晨和我的名字以這樣的一種方式重新組合,但曾經的愛情早已成為了過去式。

我並沒有給冷凝一個準確的答複,離開豆蔻後,我開著車緩緩朝住處駛去,這段時間裏,我吃住幾乎一直都在公司,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歸家。

然而當我將車輛停到熟悉的十一街路口時,卻發現那裏圍滿了人。

我帶著好奇一點一點靠近,將人群撥弄開來,直到我將身體挪到前方,方才看見了那個處在眾星捧月中的人。

曾經夢碎巴黎的人出現在了我的麵前,讓我有些不敢相信,即使早就知道了她要回國的消息,但當此時真正出現在我視野中時我仍舊有些顫動。

秋晨的頭發剪成一頭短發,染成了靚麗的白色。

周圍的粉絲眼裏盡是熱情和歡呼,那個在米蘭時裝秀上一夜爆火的女子,以真實的樣貌出現在了成都的街頭。

我靜靜的看著她,想要上前卻發現自己的腳無法挪動半分,隨著後續的人不斷湧來我逐漸被淹沒在了人群中,恍惚中,她的眼神似乎與我交匯在了一起。

但更像是幻覺。

我重新回到車上而後離開了這裏,隨意找了一處酒館坐著,回想著剛剛的場景,秋晨出現在了我住所的樓下,一切都顯得那麽巧合。

冷凝的計劃是希望她能夠承擔那個短劇項目的角色,可從始至終我的內心都是有些拒絕的,因為秋晨並沒有表演的經驗和那種上鏡感,我也並不想讓她和我一樣成為兩姐妹之間的鬥爭品。

但剛剛的那一麵我卻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

她所表現出的氣質竟在莫名中和淩淨有些同化,充滿著張揚的味道,這正如冷凝的判斷和猜測一樣。

夜逐漸深了,伴隨著困意襲來,我重新開著車朝住處駛去,停好車後,踩著一級一級的台階不斷向上挪步,然而當我來到大門時,卻發現門被打開了。

但這一次我已經沒有了所謂的警惕感,從之前的者大龍,再到後麵淩淨每次突兀的出現,潛意識裏我竟已經形成了習慣。

我緩緩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然而這一次,我卻罕見聞到了從廚房傳來的飯菜香味,房間內開著暖色的燈光,這是我以前專門設計的,不過很少有人知曉開關的位置。

一步一步靠近後,當我看到那個身影的一瞬間,便愣在了原地。

秋晨正穿著圍裙在廚房中忙碌著,餐桌上已經熱好了飯菜,在看到我後並沒有太過訝異,嘴角流露出一股笑意。

這和白天那個人群中的人,形象大相徑庭,唯一沒變的是那頭白發。

“這麽晚才回來,快來吃飯。”

她的聲音充滿著溫柔的感覺,仿佛像是一個在這裏居住已久的女主人,正在等待著自己的丈夫歸來。

在一片幻覺中,我慢慢走向她的麵前,緊緊注視著麵前的人。

良久,方才感受到這確切的真實。

“白天看到的你,是真的嗎?”

秋晨應聲點頭,將最後一碗湯端到桌上後,用手撥弄著自己的頭發。

“當然是,新染的頭發,好看嗎?”

“好看。”

我同樣應聲點頭沒有去破壞這個氛圍,一點一點吃著麵前的菜,忽感覺曾經在巴黎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夢。

秋晨慢慢靠近我,在下一刻,突然朝著我吻了上來,眼角的淚卻在此刻悄然滑落:

“夏峰,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嗎?”

說著,她冰涼的手不斷朝我後背上摸去,觸碰著背部的火熱,她指尖的溫度挑動著我脊髓上的神經,但相比於冷凝卻有著一絲更高的溫度。

我的欲火一點點被點燃,摟著她的身體也越來越緊,舌頭在此刻交織,我早已忘了她和我之間在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大學的時候。

這一夜,我將心底所有的熱與愛全部釋放了出去,直到整個人累得精疲力盡,大腦一片空白,秋晨急促的聲音在我腦海裏不斷回**,我忘了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再次醒來時,我隻感覺自己的脖子一片冰涼,她腕上的手鏈正緊貼著我的胸口,上麵破碎的痕跡仿佛在告訴我曾經發生在巴黎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隻不過,現在重新在成都的時空實現了回歸。

秋晨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看著我,在那滿頭白發的映襯下,愈發顯得靈動。

“手鏈還留著呢,我以為那天早散掉了。”

回想著鏈子碎成一地的景象,我一邊撫摸著她的肩膀一邊笑道,卻沒有告訴她我其實看到了那個手鏈重新被她串好掛在鐵門上的畫麵。

“以前說好了一人一個,自然要遵守諾言。”

秋晨說罷,將手腕在我眼前搖晃著,我聽著珠子晃動的聲音,下意識地打開了第一個抽屜,在那裏,另一串手鏈正靜靜躺在其中。

清晨的陽光打在**,帶給了我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溫暖。

“所以,能告訴我真相了嗎?”

我們緊緊依偎著,但終究還是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安靜,我能夠想到,秋晨的回國必然和淩淨有著密切關聯。

但我更想知道的是,關於她親生父母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他們現在沒在國內,我隻匆匆見了一麵,算是了卻了一個心願,他們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我也不想再執著於過去。”

秋晨的眼神有些逃避,語氣卻十分平緩,隻像是在訴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

聽著她平淡的話語,我無法判斷她話語中的真偽,但看著她有些柔弱的麵龐,卻沒有選擇繼續追問下去。

麵對這個曾經為我懷過一個孩子的女人,我的內心中始終有一種虧欠感。

“夏峰,我想要加入豆蔻傳媒。”

沉默中,秋晨的聲音打破了我思緒,她的話讓我有些意外,緊接著我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身處在她背後的淩淨。

“我不希望你卷入其中。”

我搖了搖頭,勸阻道,卻不想秋晨同樣也搖了搖頭道: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你們公司開了高價,我需要這筆錢來鞏固以後的生活,為了孩子。”

我本還有些平靜的心,在聽到她最後的兩個字時終於有了些許動搖,想到冷凝跟我所說的話,無疑是證明了豆蔻聯係過秋晨的事實。

不過她的表現和冷凝的預料不同,並未抗拒豆蔻的邀請,這反而更像是秋晨自己主動的選擇,因此也並不需要我專門提及到晨峰傳媒。

而在我這個名下注冊的公司,依然還處在暗中,用來防備淩淨。

按照冷凝的想法,如果她能加入那個短劇計劃,豆蔻的未來實現盈利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隻需要一步一步走向上市,冷凝就能贏得對賭協議的勝利。

從而拿到那筆完整股權的交接。

隻是目前無法判斷的是,此時的秋晨是否是淩淨安插過來的眼線,最終在冷凝實現反擊前倒戈一擊。

......

即使,我並不想對這個正躺在我懷中的人產生惡意揣測。

即使,願意去不顧一切地相信她。

即使,她曾經為我流產過.....

但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陳樹生摔死在噴泉裏的身影,他將公司股權全盤留給了孤身一人的冷凝,未來的豆蔻已經不起一絲一毫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