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我心中瞬時一驚。

這不正是今天剛剛和我打完分手炮的淩淨嗎?

雖然隻能看到背影,但那極有辨識度的聲音卻讓我十分篤定,隻是看著她身旁的保鏢,我的心裏泛起一股疑惑。

“她什麽時候這麽有錢了?”

我心中嘀咕道,在記憶中的這三個月,淩淨給我的感覺並不像是富家大小姐,而更像是一個空虛的職場女人。

在那個寂寞的夜晚,恰好遇見了我。

此刻的冷凝已經取下了口罩和墨鏡,露出了和互聯網上一般模樣的容貌。

“姐,我不會和你走的,你別天真了。”

“帶上去。”

背影女人似乎沒給她反應,直接將人按住,想要往車上帶,而我也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出了一絲端倪,兩人似乎是姐妹關係。

然而冷凝卻反抗劇烈,並沒有遂她的願。

也就在此時,一大堆人熙熙攘攘地往這邊趕來,正是剛剛在機場接機的狂熱粉絲。

他們一擁而上,衝到了冷凝麵前,我也隨之擠上前去,想要看清那背影女人的麵容,但她卻立即回到了車上。

隨著車輛啟動,駛進了機場的地下通道。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以至於我並沒有回過神來,此時那個鴨舌帽男人卻已經拿出了話筒,身邊還有一個抗攝像機的男人打著配合,顯然,他是一個隱藏好的記者。

冷凝不想理會,旁若無人般徑直向前走去。

“冷凝小姐,聽說你要和豆蔻傳媒進行合作,請問是真是假?”

“從剛剛您和那個大奔女的對話中,她似乎與你是姐妹關係,對此您有什麽想對粉絲解釋的嗎?”

我的周圍響起了一群如烏鴉般亂叫的記者,他們的聲音雜亂無章地環繞著。

但就在下一秒,又一輛寶馬從不遠處駛來,停在了人群擁擠的路邊,車門打開,冷凝沒有留下任何解釋,便離開了現場。

看著她離去,我知道這個單子在今天晚上基本是談不成了,即使經理在此前已經對信息做了充分的準備。

但現場發生的事完全不在意料之中。

我的思緒又回到剛剛離開的那個背影女人身上,自始至終我沒有看清她的麵容,憑直覺來說就是淩淨。

隻是我並不能百分之百驗證。

“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拉回了我的思緒,我接通了經理的電話。

“夏峰,怎麽樣了,接到人了沒?”

“目前的情況有些複雜,一時說不清,人太多了。”

“這單子沒成嗎?”

“目前可以這麽說,不過後麵應該還有機會。”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對著經理解釋道,今天的情況確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計劃,盯上冷凝的人顯然不止我們豆蔻一家。

經理罕見地有些沉默,這讓我頓時有些不祥的預感。

“夏峰,這樣吧,你先停一停這個單子,明天我先找你談談。”

“怎麽了?”

我下意識地問道,心中一驚,自認識經理以來,他很少以這種低沉的語氣和我進行溝通,在職場中,他也算是為數不多的好領導。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剛剛老板給我打了電話,似乎對你有些不滿意,我還想著談成這個單子能幫你頂一頂上麵的壓力,現在有些難弄了。”

聽到這,我的心瞬間一沉。

如果說得罪了什麽人,那就隻有在醫院時的周大誌,隻是我沒想到,這個回旋鏢會飛得這麽快。

“行,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隨即打車回到住處,此刻的心情難以言語。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讓我著實頭痛,周大誌這個人還是有些手段的,隻數個小時便對我的工作造成了影響。

再加上醫院的衝突,這件事幾乎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而我的手機上,除了經理的消息就隻有剛剛兩個新添加的聯係人。

immaculate和autumn morning。

我英語不好,前一個單詞不認識,但後一個明顯可以拚出來是秋晨。

這意味著秋天的早晨,而我則是夏天的山峰,最初在趙小萱剛介紹我們認識的時候,就是因為名字互相產生了好感。

然而盛夏終會結束,秋季同樣會凋零,這似乎成為了我們之間愛情結局的真實寫照。

我默默地將備注改成秋晨的名字,雖然經曆了斷崖式的分手和戲劇化的離婚,但多多少少還是存在一些關係羈絆,短時間內也很難完全撇清。

流產和離婚的真相我依然還是想要知道。

我又將目光放在了剛剛新加我的聯係人身上,我並不知道她是誰,正想著發消息詢問,對方卻在此刻給我發來了一條消息:

“這三個月的事爛在心裏,後續我會幫你解決麵臨的困難。”

看著這條模棱兩可的消息,我心中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為了驗證猜測,我又將immaculate這個詞放到詞典上搜了一遍。

“潔淨無瑕的;純淨的。”

果真是她,我心中微微一驚,但仍舊裝作若無其事地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這就穿衣不認人了?我可還有你的床照。”

“你現在是不是準備簽一個叫冷凝的網紅?”

然而,對方卻沒有直接回應我裝得糊塗,直接一句話問到了我的心坎裏。

“你怎麽知道?”

“想簽她,就按我說的做,明天去陸海證券,幫我凍結一筆資產,所有的手續都是辦好的,這件事成了,冷凝的事我給你解決。”

“你不過是一個小職員,有這本事?”

我下意識笑道,回想起這三個月的相處,她並不像是我想象中所謂的金融高管。

留給我的那張名片上除了她的名字和公司名稱,沒有別的信息。

但剛發出去,我忽然又記起在機場時那個冷傲而又熟悉的神秘背影,不知覺中,腦海中的這兩個人竟實現了重疊。

隻是那個大奔女的高貴形象與淩淨的放縱似乎有些割裂。

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按我說的做,落地後,我聯係你。”

緊接著,微信附著一大堆蓋過章的電子版文件便發了過來,我將公章放大後才發現,這都是一些有著極高權限的單位。

我雖不太懂金融,但隱隱約約卻感到此事並不簡單。

但麵對明天就要失業的風險,我隻能選擇相信這個女人一次。

此刻的夜色已經完全黑掉,隻剩下一片都市的夜燈,我走下樓去到了一家熟悉的酒館,我和淩淨,就是在這裏第一次相遇。

當時的那個夜晚,她喝得爛醉如泥,兩個失意者便草草發生了關係。

事情過後,我們並沒有留下聯係方式,隻是約定每天晚上會在這裏相見。

三個月裏,她沒有失約過。

直到後來完全熟悉,她便會直接來我的住處,享受每一個翻雲覆雨的夜晚,直到今天才從我的生活中消失。

今晚沒有她的存在,我心中突然多了一種莫名的孤獨感。

喝著酒,意識漸漸地沉了過去。

......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到了我的身前。

是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