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罕見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或許是這段時間茶園宣傳片的爆火,給她帶來了不錯的心情,逐漸消去了那種冰冷的氣質。
一旁的高燃衝我揮著手,狀態看起來也很不錯。
我並不清楚這兩人是怎麽達成合作的,但看樣子他們在茶園項目結束後,似乎變得熟絡了些,這或許是得益於高燃精湛的攝影技術。
打開車門進入後座,想起經理剛剛的話,我冷靜地提醒道:
“這種私單,接了可能會涉及合同違約。”
“怎麽,你要舉報我嗎?”
冷凝收起笑容後留下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隨後十分平靜地說道:
“和豆蔻簽的隻是抖音一個平台,我在別的短視頻平台同樣有其他賬號,並且ID也不叫冷凝。”
聽著她胸有成竹的解釋,我不由得暗歎這個女人的精明,因為我很清楚,在現在的互聯網和短視頻發展行業,其餘平台加起來的體量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抖音一家。
公司為了不違反反壟斷法,自然不會過多插手冷凝其餘賬號的運營權。
就在我思考的片刻,趙小萱的電話打來,我這時方才想起,我跟她約好的是明天一起出發。
“夏峰,秋晨那邊的情況有些緊急,咱們今天就得出發。”
聽著趙小萱的話,我的心瞬間一沉,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反應有些異常,她隻留下了一句話:
“我在高速路口等你,你盡快過來。”
“好。”
我答應了一聲後,便立即掛斷了電話,然而趙小萱的聲音還是被高燃察覺了出來。
“趙小萱也要去嗎?你們去那邊幹什麽。”
他並沒有回頭,隻是用後視鏡的餘光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沒事。”
我搖了搖頭,隻隨便解釋道是一些私事,而關於秋晨的事情,我並不想讓太多人知曉,尤其是這背後涉及身世謎團的問題。
半小時後,車輛停在了高速路口,很快,我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寶馬M4。
趙小萱站在路旁,和她一起的還有卓越。
從他那裏我得到了一個確切消息,秋晨在這幾天確實是在秋水村,這是卓越父親那邊的工程隊發現的,但是她和當地人起了爭執,一直不肯離去。
“如果我們現在出發的話,差不多能在天黑之前趕到。”
卓越看了看手表,瞅著高速路口來往的車輛,提醒道。
一旁的趙小萱也是微微點頭,不過轉頭的一瞬間,她的目光卻瞟了一眼我身後的那輛寶馬5係。
“那行,到了那邊市區我再和你們一起走。”
簡單交接過後,我重新回到了冷凝和高燃的車上,緊跟在那輛寶馬M4後麵,隨後便直接上了高速。
高燃自顧自開著車,冷凝閉目養神,整個過程我們一直保持沉默。
他們不知道我們這次去眉山的目的是尋找秋晨,而我也清楚,到了市區之後應該會有一段短暫的分離。
但想起老板的陰謀和經理的動機,我最終還是將公司發生的事告訴了冷凝,並提醒她盡量不要給公司留下口舌和把柄。
“小見多怪,難道豆蔻的違約金我是付不起嗎?”
冷凝依然冷笑,仿佛根本不在意,而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應該是怕我和公司翻臉後,自己的工作保不住了吧,畢竟你現在手裏可沒有什麽誘人的籌碼和我繼續保持同一條戰線。”
“無所謂,我隻是提個醒。”
我同樣回了一個微笑,對於這個工作我確實充滿著熱愛,但自從周大誌的事情卷入我的工作和生活後,對於豆蔻的信賴也在逐漸降低。
相比之下,我更加關心的是秋晨的安危。
“你倒挺鎮定,冷凊確實喜歡冷靜的男人,就和她名字一樣。”
然而,冷凝的下一句話卻再次擊中我的記憶,腦海中,那個床伴的身影又清晰起來。
雖然我並不清楚這兩姐妹之間有什麽樣的恩怨情仇,但在最近一段時間中,正是這段偶然而又奇怪的經曆,慢慢滲透進了我的工作和生活,並使我在豆蔻站穩了腳跟。
這兩人之間似乎並不隻是簡單的敵對,因為在淩淨給我發來的消息中,有一條是:讓我照顧好她。
窗外高速路旁的樹不斷後移,兩輛寶馬疾馳著,兩小時後,我們便到達了眉山。
冷凝和高燃要在這裏取景拍攝,我和二人臨走時相約,如果後續返程能夠對得上時間,便一起回成都。
重新坐上了趙小萱和卓越的車後,我們再也沒有停留,直接朝著目的地洪雅縣的方向開去,勢必要在今天晚上趕到秋水村。
太陽落山,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這裏是一片山區,路上坑坑窪窪,直到聽見一陣挖掘機鑽打石塊的聲音,秋水村的牌子才映入了眼前。
卓越隨即打出了一個電話,很快,挖掘機施工隊伍中一個領頭的人便走了過來和卓越交談著。
而在他側邊的頭盔上,印著“農家樂”幾個破舊的字。
雖然隔得很遠,但我卻敏銳地聽到了他們對話中“那個女娃”這四個字。
於是我直接打開車門跑到兩人之間,問道:
“那她現在在哪?”
此刻的我心中的焦急感愈發浮躁,隨後一把抓住了那個施工隊長的手腕,死死鎖住不肯鬆開。
然而他卻將目光看向了卓越,在得到他的點頭示意後,方才對我說道:
“這女娃子也命慘啊,說是要找父母,可實際上她爹媽早在幾年前就沒了,這幾天回來一直抱在那個墳上,說啥也不肯走,可村裏老一輩人覺得是個喪星,正準備把她趕走呢,要不是這事兒鬧得大,我都不知道這背後的緣由。”
施工隊長的話如同一股響雷直接擊中了我的大腦,霎時間隻感覺眼前一黑,好在趙小萱扶住了我,才勉強穩住。
但此刻的心跳卻宛如敲鼓一樣咚咚咚響個不停,我無法想象這幾天內秋晨到底經曆了什麽,尤其還是在剛做完流產手術後不久。
然而,我卻沒有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刻成為她的精神支柱,任由她獨自一人承受著如此大的痛苦。
趙小萱的淚水也在此刻悄然落下,顯然這個消息也給她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等到情緒緩和過後,我強行憋住心裏的最後一口氣,朝著這條泥濘不堪的村子內瘋狂跑去,麻木中,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腿部傳來灌鉛的感覺。
映入眼簾的一處山下,一群人打著燈光聚集在一起,那裏,是一座墳地。
我鼓起最後一絲力氣,撥開了人群,周圍的喳喳叫聲中,一個無助的背影正趴在那裏,眼角處,一顆淚水悄然砸入麵前一疊破碎的紙灰中。
......
“小姑娘,都三天了,你怎麽就不信呢,當年把你賣掉的就是現在你麵前跪拜的人,你的親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