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地看向高燃,然而他的表情卻顯得十分平靜,沒有任何異樣。

同一時刻,趙小萱也看到了我,相視一眼我又想起昨晚的事,我們約好了在今天下班後見麵,卻不曾想在這裏碰見了。

此刻秋晨下落不明,她或許是唯一的知情人。

高燃趴在趙小萱耳邊說了什麽,後者似乎有些刻意保持距離,而後便從這間房間中走了出去。

“冷凝小姐您好,我們工作室目前給您準備的是國風定妝,這個更符合采茶宣傳片的背景,今天主要是試鏡,了解一下你的基本風格。”

高燃一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資料,一邊遞給冷凝,耐心地介紹道。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專業的樣子,一時間又回想起大學時期那個不修邊幅的人,從前的他對於拍照根本沒有這麽細心,那時的趙小萱對他多有詬病。

時過境遷,現在的他已然是一個合格的攝影師。

冷凝的麵容平靜,一一翻看著,隨手指向了相冊上的一張圖:

“就這個風格吧。”

我湊近看向她,冷凝選擇的圖片,是一個宋風的妝造圖,一整個青衣風格,左手拿著油紙傘,另一隻手在采茶。

煙雨蒙蒙的茶園中,有一種超脫於俗世的美。

“您很有審美眼光,我也覺得這個風格和你十分匹配。”

高燃說罷,隨後直接讓助理將冷凝帶到了更衣室,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這個服裝。

看著冷凝短暫離去,整個房間又隻剩下了我們兩人,我不由得將心中的疑惑問出:

“她怎麽也來了?”

“剛和她男朋友來的,你來的時候那男的已經走了。”

高燃的麵色十分平靜,但我卻從他的眉宇間察覺到了一抹失落感。

“男朋友?”

我有些疑惑,因為自畢業以後,我們雖少了聯係,但一直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裏,我清楚地記得,三月前和秋晨還在一起的時候,趙小萱依然還是單身。

不曾想,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裏,他已經有了新歡。

“一個看起來事業有成的人,好像比我有錢。”

高燃微笑著說道,臉上雖帶著笑容,但在我聽來這更像是一種自嘲的調侃。

他出生在一個較為富裕的中產家庭,在我認識的眾多朋友中,高燃算是有錢的那一批人,能夠讓他承認比他有錢的,我並沒有見過太多。

“如果她能夠幸福,我也衷心祝福,正好我也可以用手中相機為她做一個見證。”

高燃繼續自我調侃道,同一時刻,冷凝已經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麵前這個冰冷的女人身上,她褪去了之前常穿的黑色風衣,轉而替代在身上的是那淡綠色的紗衣。

原本波浪般的黑發此刻也用釵子紮起,掃去了冰冷的氣質,現在的她宛如一個從古代穿越而來的大家閨秀。

“冷凝小姐,如果您覺得合適,咱們現在就開始嚐試拍攝,看看上鏡效果。”

“好。”

她的聲音依然冰冷,可在這身衣服的加持下,竟顯得十分溫婉。

伴隨著快門聲哢嚓哢嚓響起,冷凝在高燃的示意下,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我站在電腦桌前,看著一張張從藍牙上傳輸過來的照片,幾乎找不到任何的瑕疵,她似乎天生就適合吃網紅這碗飯。

腦海中,我突然對茶園這個項目抱有的期待愈發地高了。

“如果今天滿意,咱們就先把這個單子定下來,挑個時間,去茶園那邊開拍,主要包括三個內容:野外妝造、無人機跟拍以及視頻製作。”

高燃遞給了我一張合同,此前經理給了我極高的權重,我並沒有猶豫便簽下了。

冷凝對於此事似乎並不上心,隨意和我交代了幾句,就直接離開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忽然覺得今天的她又和往常有些不同。

或許是由於古裝的加持,她不再顯得那麽冰冷。

我和高燃繼續商量著接下來這個項目的進展,以及後續的安排和細節,由於沒有其他人在,我們的交流便簡單了許多。

但也就在這時,趙小萱卻突然走了進來。

看到她還沒有離開,我不由得有些疑惑,正準備詢問,她卻先開口了:

“你不是想問秋晨的下落嗎?下去我跟你說。”

聽到秋晨的消息,我的注意力瞬間回到她的身上,高燃見狀,示意我可以先去。

“後麵的項目隨時對接,以你和冷凝的時間為準。”

高燃看了一眼趙小萱,似乎有話想說,但終究還是忍住了,而後將目光徑直落在電腦屏幕上,繼續挑選著冷凝剛剛的定妝照。

“那先走吧。”

說罷,趙小萱便直接向前走去,進入電梯時,她的目光一直鎖在“燃盡生宣”四個大字上麵,平靜的麵色微微有些動容。

我們隨意找了一處咖啡店,店門口停了一輛嶄新的寶馬M4,縱使我在這座城市見過太多的豪車,但色澤這麽好的新車卻是第一次見。

正當我有些驚訝的時候,一個穿著十分休閑的男人從玻璃窗內對我們揮著手,趙小萱見狀,也回了一個笑容。

我跟著她走到那個位置坐下,男人看到她時眼中充滿著愛意,看到我後,也十分有禮貌地問候到:

“這位就是夏峰先生吧,你好,我叫卓越。”

“你好。”

我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但心中仍舊還是掛念著秋晨,我又將不解的目光投向麵前的趙小萱。

“你不用急,秋晨的事我也剛知道,小萱和她是閨蜜,有什麽問題我會盡力幫助。”

卓越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正義感,看上去並不像是那種油滑之人。

“所以,她現在最有可能在哪?”

我繼續疑惑地問向趙小萱,昨晚的者大龍帶給我的威脅讓我不得不擔憂著秋晨的安危,她是唯一知道秋晨行蹤的人。

“她應該去了眉山。”

半晌,趙小萱才對著我說道,而後繼續講到:

“其實關於她的身世,我大學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之所以這麽些年沒有告訴過你,是因為她不想給你增添負擔,三個月前的事,她確實有很多的苦衷......”

“我已經全都知道了。”

我默默點了點頭,腦海中,盤旋著秋晨給我講起的那段身世。

“你如果能早點知道,或許結果會完全不一樣,至少......”

趙小萱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下去,我其實也能明白,她後半句的話其實是想說那個流掉的孩子。

......

“我男朋友是眉山人,在那邊有充分的信息,秋晨的親生父母,很可能就在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