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轉頭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高明遠，補了一句：“高大哥，他這個，跟你那個還不太一樣。”
“你那個東西，主要是衝著你身邊的人去的，對你本身，其實傷害不算致命。”
“可他這個玩意兒，”石龍飛的視線重新落回王胖子身上，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是一邊吸他自己，一邊……害他身邊的人。”
高明遠一聽，先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既解氣又帶著點兒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衝著王胖子嘖嘖稱奇：“王德發，你小子是真他娘的狠啊！老子以前隻聽說過坑爹坑娘坑朋友的，你這倒好，連自己都不放過！佩服！我是真佩服你！”
王胖子哪裏還顧得上高明遠的冷嘲熱諷，他此刻隻覺得渾身冰涼，三魂七魄都快要嚇飛了。
“大……大師！”他猛地又一次撲上來，死死抓住石龍飛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您……您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您可千萬得救救我啊！”
石龍飛眉頭微蹙，也不見他如何動作，隻是伸出另一隻手，在王胖子緊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腕上輕輕一按。
“啊！”
王胖子隻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仿佛骨頭都要被捏碎了一般，情不自禁地就鬆開了手，還往後踉蹌了兩步。
石龍飛神色不變，從懷中芥子袋裏緩緩取出一塊玉牌——正是那塊從黃嫣然那裏拿來的玉牌。
他將玉牌托在掌心，對著王胖子，語氣平淡地問：“王老板，你身上，應該也戴著這麽一塊東西吧？”
王胖子一看到石龍飛手中的玉牌，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伸手指著那玉牌，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你……你……你怎麽會……會知道？”
石龍飛淡淡道：“這玩意兒，出自同一人之手，可以說是同源而生。兩塊玉牌之間，自然會有些微的感應。”
“感應？”王胖子一臉茫然，“我……我怎麽什麽都沒感覺到？”
高明遠在一旁聽得明白，又忍不住嗤笑一聲，插嘴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能感覺到？我這位石兄弟，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玄門高人！你這種貨色，也配跟他比？”
王胖子被高明遠這話噎得臉色鐵青，一口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拳頭都捏緊了，看那架勢恨不得撲上去跟高明遠拚命。
但他眼角餘光瞟到一旁神色淡然的石龍飛，那股子邪火硬生生又給憋了回去，沒敢動彈。
石龍飛沒理會兩人的唇槍舌劍，隻是盯著王胖子，繼續說道：“你現在身上的陰氣，幾乎都要凝如實質，快要溢出來了。但凡是懂點門道的玄門中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看來，你供養這塊玉牌的時間，怕是不短了吧？”
石龍飛略一沉吟：“怕不是……得有七八個月了？”
“七八個月？”
高明遠在一旁聽著，嘴裏念叨了一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指著王胖子，一臉恍然大悟：“王德發！我操！你不就是差不多七八個月前，生意才突然好起來，整個人才開始支棱起來的嗎？所以，你他娘的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供奉這種邪門歪道的玩意兒了？！”
王胖子被高明遠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青一陣白一陣，精彩至極。
他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地垂下了頭，顫抖著手，從自己的西裝領口裏，緩緩掏出了一塊玉牌。
那玉牌的樣式、大小，赫然與石龍飛手中的那一塊，一模一樣！
高明遠也是真正見識過那尊詭異佛像的，此刻見王胖子身上居然真的揣著這麽個邪門玩意兒，心裏頭那股厭惡稍減，反倒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瞅了瞅王胖子慘白的臉，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淡然的石龍飛，遲疑地開口：“王德發，你……你這玩意兒，跟我那個佛像估計是一路貨色。我這石兄弟，他說他之前幫一個女學生處理過類似的事情，處理得挺幹淨。”
高明遠咂了咂嘴：“他既然有這本事，你要是真想解決，他……應該也能幫你。”
這話一出，王胖子那張死灰般的臉上，猛地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可那光芒隻是一閃而逝，隨即就被濃濃的懷疑所取代。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高明遠，聲音沙啞地道：“高明遠，你……你少來這套！”
“我明白了！”王胖子突然像是想通了什麽，一拍大腿，指著高明遠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怕我搶了你的生意，故意找了這麽個小子來跟我演雙簧？”
高明遠聞言，眼睛都瞪圓了：“我演你媽啊！”
王胖子卻越說越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唾沫星子橫飛：“肯定是這樣！你想坑我的寶貝玉牌，想讓我生意黃了，你好一家獨大！高明遠啊高明遠，你他娘的會有這麽好心？幫我這個死對頭？”
高明遠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直發笑，那笑聲裏充滿了無奈和鄙夷。
“嗬，嗬嗬……古人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我看是一點兒都沒錯！”
高明遠徹底沒了耐心，擺了擺手，對石龍飛道：“石兄弟，咱們走，別跟這種不識好歹的蠢貨浪費時間。”
石龍飛從始至終都隻是淡淡地笑著。
他聞言，輕輕頷首，將自己那塊玉牌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芥子袋中，轉身便朝電梯口走去。
王胖子見兩人真的要走，臉上那股子篤定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嘴上依舊強硬：“走？哼，被我說穿了，想溜嗎？”
然而，他嘴裏雖然這麽說，腳步卻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兩人身後，不緊不慢地綴著。
三人一前兩後，很快就到了一樓的停車場。
停車場內燈光昏暗，空氣有些陰冷。
高明遠按了下車鑰匙，不遠處他那輛黑色轎車“嘀嘀”應了兩聲。
王胖子也摸出了自己的車鑰匙，正要走向他那輛停在不遠處的白色越野車。
就在王胖子伸出手，即將拉開越野車車門的一刹那——
石龍飛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