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顧得上跟徐豆豆爭辯。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根紅得刺眼的K線,心疼得像是被人剜了一塊肉。

先前退開的乘務員見狀,連忙又走了過來,好說歹說,總算把情緒崩潰的男人扶到了一旁的空位上,讓他稍微冷靜一下。

車廂裏終於安靜了一些。

徐豆豆得意地哼了一聲,這才心滿意足地轉過身。

她眼睛一亮,特意走到石龍飛旁邊的空位坐下,臉上堆滿了笑容。

“大神!真的好巧啊!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你!”

“我跟你說,那天直播之後,我回去反思了好久!也一直在找你,想再跟你切磋切磋,可怎麽都找不到你!”

“你……你能不能再讓我算算?這次我肯定行!”

石龍飛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嘴角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哦?再算一次?”他慢悠悠地開口:“紙巾準備好了嗎?”

“啊?紙巾?”徐豆豆一愣,滿臉莫名其妙,“要紙巾幹什麽?”

石龍飛淡淡道:“因為,你可能還會再流一次鼻血。”

“流鼻血?!”徐豆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提高了音量。

她想起上次給石龍飛算命時,莫名其妙噴鼻血的糗事,臉頰頓時有些發燙。

“不可能!”她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道:“我這次做了萬全的準備!絕對不會再出那種狀況了!上次肯定是意外!或者是你搗鬼!”

石龍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跟她爭辯。

他隻是緩緩地,向徐豆豆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攤開手掌。

“嗯?”徐豆豆看著石龍飛伸過來的手,又是一臉茫然,“幹嘛?要握手嗎?還是……你要給我看手相?”

石龍飛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調侃,“給我算命,按照規矩,還是要先給錢的。”

周圍的乘客們也都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八卦。

“嘿,這什麽情況?算命的還要給被算命的錢?反了吧這是!”

“可不是嘛!新鮮事兒!這小夥子有點意思啊!”

徐豆豆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窘的:“給就給!不就是錢嗎?本小姐有的是!”

她氣鼓鼓地從自己的小香包裏摸索了半天,終於不情不願地掏出了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

“給!”她幾乎是把錢拍在了石龍飛伸出來的手掌上,帶著一股怨氣。

石龍飛不以為意地接過錢,指尖輕輕一彈,百元大鈔在他手裏轉了個圈,被他穩穩夾住。

“嗯,這是第二次了,所以應該給兩百,”他淡淡一笑,眼神裏帶著一絲戲謔,“友情提示,第二次二百,第三次四百,以此類推。”

“什麽?!”徐豆豆的聲音又拔高了八度,“你怎麽不去搶!還坐地起價啊你!”

石龍飛挑了挑眉,笑容不改:“規矩如此,童叟無欺。畢竟,你也是第二次找我了。”

徐豆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但看著石龍飛那副雲淡風輕、吃定了她的樣子,她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好!好!好!”她咬著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又從包裏摸出一張一百塊錢,“二百就二百!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三頭六臂,值這個價!”

“很好,款項已付清。”他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合作愉快。”

他將兩百塊錢隨手塞進口袋,然後微微向後靠了靠,做出一副任君施為的姿態:“現在,你可以開始了。”

徐豆豆重重地哼了一聲,她拉開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個看起來就很貴的時尚背包拉鏈,小心翼翼地從裏麵捧出了一麵巴掌大小的黃銅小圓鏡。

那鏡子造型古樸,鏡麵光可鑒人,邊緣雕刻著一些繁複而奇異的花紋,鏡柄處還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紅色晶石,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哼!這次我帶來了我、我師父傳給我的‘乾坤探靈鏡’!上次絕對是你使了什麽邪術,蒙蔽了我的法眼!”

徐豆豆信心滿滿地舉起小鏡子,另一隻手已經開始暗暗掐訣。

就在徐豆豆舉起那麵小圓鏡的刹那,石龍飛的眼睛不著痕跡地眯了眯。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但精純的靈氣波動,正從那鏡麵之上傳來,特別是鏡柄那顆不起眼的紅色晶石,似乎是靈氣的核心。

這鏡子,居然是個入了品的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但對付普通人或者初入門的修行者,應該也有些門道。

有趣,這丫頭身上還有點好東西。

徐豆豆深吸一口氣,口中念念有詞,左手迅速掐了幾個複雜的手訣,右手持著小圓鏡,鏡麵對準石龍飛,眼中精光一閃,低喝一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疾!”

鏡麵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黃色微光,如水波般**漾了一下,一閃即逝。

然後……

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鏡麵依舊光潔如初,清晰地映照出石龍飛那張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臉,連根毛都沒探出來。

“怎……怎麽回事?”徐豆豆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了,就像被潑了盆冰水。

她不信邪地又催動了一次法訣,鏡麵還是毫無反應,連那層黃光都懶得再閃一下。

“不可能啊!我的探靈鏡從沒失手過!”她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一股熟悉的熱流再次從鼻腔洶湧而出。

“啊——!”

徐豆豆下意識地捂住鼻子,鮮紅的**已經順著她的指縫滴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她白色的裙擺上,開出幾朵刺目的小紅花。

又來了!又流鼻血了!

而且這次比上次更凶猛!仿佛開了閘的洪水!

“怎麽又來了!”

徐豆豆氣急敗壞地尖叫起來,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手忙腳亂地在包裏翻找紙巾,卻越急越找不到,鼻血糊了滿手滿臉。

最後還是一位好心的大媽又遞過來一包紙巾:“哎喲,姑娘,快擦擦吧,流了不少呢!”

她看向了石龍飛的目光裏都多了幾分敬畏。

這讓人多看幾眼就留鼻血了?不能多看,不能多看……

徐豆豆也顧不上道謝,抓過紙巾胡亂地塞住鼻孔,一手捂著鼻子,氣呼呼地踉蹌著衝向了車廂連接處的衛生間。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本小姐跟你沒完!你給我等著!”

衛生間裏很快傳來一陣叮呤咣啷的聲音。

石龍飛看著徐豆豆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搖了搖頭。

他當然沒做什麽手腳。

這丫頭道行太淺,根基不穩,強行用這種等級的法器窺探他這種級別修士的命數氣運,不遭反噬才怪。那麵“乾坤探靈鏡”倒是個不錯的法器,可惜用的人不對,暴殄天物。

不過……

石龍飛的目光微微一凝,腦海中回想起剛才徐豆豆掐訣的那幾個手法。

雖然生澀錯漏,但依稀可以看出幾分熟悉的影子。

那手訣的起手式,還有幾個關鍵的指法變化……

這路數,怎麽看著有點像玄門四大家族的人?

姓徐……徐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