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許爾真指尖微光一閃。

“噗!”

一簇小火苗再次冒了出來,比下午那次要穩定一些,也大了一圈!

“成功……咦?”許爾真剛要歡呼,那火苗卻猛地一跳,像是脫韁的野馬,竟直直朝著客廳的窗簾飛了過去!

“啊!”許爾真嚇得魂飛魄散。

陳小蝶也是眼前一黑,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她下意識就要出手,卻見那火苗在離窗簾還有半尺距離時,像是後繼無力一般,搖晃了兩下,噗地一聲熄滅了。

窗簾安然無恙,隻是空氣中又多了一絲焦糊味。

陳小蝶捂著胸口,長長地鬆了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她憂心忡忡地看著客廳裏一臉後怕的女兒,心中暗道:“我當初學習術法的時候,靈氣雖然也活潑,但也不至於這麽……暴躁啊!這孩子,到底隨了誰?怎麽她的靈氣就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炸?!”

……

石龍飛晚上登陸了玄門的網站,在搜索框裏不緊不慢地敲下“天機門”三個字。

“唰”的一下,屏幕上光影閃爍,彈出了好幾條搜索結果。

他定睛一看,好家夥,竟然有足足四個自稱“天機門”的組織!

石龍飛嘴角一撇,隨便點開其中一個組織的論壇鏈接。

一進入,一股濃濃的火藥味便撲麵而來。

一群頂著諸如“鐵口直斷”、“神算無雙”之類ID的家夥,正為了“天機門”這個名號的歸屬權吵得熱火朝天,唾沫星子仿佛要穿透屏幕。

“樓上那幫孫子,也配叫天機門?趕緊給道爺我改名,不然小心道爺我親自上門,拆了你們那破廟!”一個ID叫“霹靂火真人”的家夥叫囂道。

下麵立刻有人回敬:“呔!哪裏來的野道士,大放厥詞!我天機門乃上古傳承,正宗嫡傳,倒是你們這群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跳梁小醜,識相的趕緊滾蛋,別玷汙了‘天機’二字!”

石龍飛看得眼角一陣抽搐,差點沒笑出聲。

“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活寶。”他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隨手關掉了這個烏煙瘴氣的頁麵。

這幫家夥,怕是連“天機”兩個字的真正含義都還沒摸透呢。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又在搜索框裏輸入了師父的道號——“尋鶴真人”。

這一次,搜索結果倒是清爽了不少,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門派爭鬥。

可惜,關於“尋鶴真人”其人的具體生平、門派淵源之類的有效信息,一條也沒有搜出來。

反倒是論壇的“懸賞求助”版塊,飄著好幾個標題中帶著“尋鶴真人”的帖子,被頂得老高。

“十萬火急!跪求尋鶴真人出手,為小兒測算一線生機,必有重謝!”

“玄門道友有誰知曉尋鶴真人在何處清修?家父二十年前曾有幸得真人指點迷津,如今再遇家族大劫,懇請真人再次出手相助,願奉上祖傳法器一件!”

“尋鶴真人仙蹤何處?小女子願以身家一半,求真人卜算未來夫婿前程!”

石龍飛大致掃了一眼,這些帖子的發帖時間,從二十年前到上個月的都有,橫跨了好長一段歲月。

林林總總加起來,竟然有三百多個帖子!

內容也大同小異,無非就是想請他那個不著調的師父幫忙測算未來,趨吉避凶,指點迷津。

石龍飛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懷念。

他師父尋鶴真人,自從三十年前不小心泄露天機,準確測算出了國運走向之後,確實是在玄門之中聲名大噪,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隻是,他那師父,偏偏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強脾氣。

無數達官顯貴捧著金山銀山上門求見,他都避而不見,反而更樂意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拎著個“鐵口神斷”的幡子,裝成落魄的江湖騙子,在市井之間四處招搖撞騙,美其名曰“遊戲紅塵,體悟大道”。

石龍飛小時候沒少在心裏腹誹,覺得他師父純純就是腦子有坑,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自討苦吃。

直到後來他自己也踏入修行之路,經曆了世事浮沉,才漸漸明白。

那種悠然自得,無拘無束,不為外物所擾,笑看風雲變幻的生活,是多少修行中人汲汲營營一生,也難以企及的逍遙境界啊。

他百無聊賴地用鼠標滾輪翻看著那些求助帖,目光突然被一個發布於三年前的帖子標題給吸引住了。

那標題用猩紅的字體寫著,充滿了怨毒之氣:“尋鶴真人?我看是尋死真人!徹頭徹尾的江湖騙子,吃人不吐骨頭的邪門歪道!我咒他不得好死!”

石龍飛眉頭猛地一挑。

喲嗬,這就有意思了,竟然還有人敢這麽指名道姓地辱罵他師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他點了進去,帖子的內容更是通篇充滿了憤怒的控訴和惡毒的咒罵。

發帖人言之鑿鑿,詳細描述了自己是如何被一位自稱“尋鶴真人”的道人騙去了祖傳的一件寶貝,還差點因此惹上了殺身之禍,家破人亡。

石龍飛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閃過一絲寒芒。

他師父尋鶴真人雖然行事不羈,有時候也確實愛財如命,坑蒙拐騙點小錢當樂子,但骨子裏卻是個極有原則的正派人物,慈悲為懷,絕不可能做出這種騙人重寶,還牽扯上邪門歪道,害人性命的齷齪之事。

那麽,這個發帖人遇到的所謂“尋鶴真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在外麵冒用他師父名號,布置陰邪祭壇的冒牌貨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石龍飛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找到了那個發帖人的頭像,毫不猶豫地點了下去。

一個私聊的窗口迅速彈了出來。

他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指節因為微微用力而有些發白,腦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開口,才能最快套出有用的信息。

直接說自己也被那個“尋鶴真人”騙了?然後一起聲討,博取對方信任?

他劈裏啪啦地在對話框裏打了一半聲淚俱下的控訴,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妥。

萬一對方警惕性極高,或者那個冒牌貨有什麽詭異的手段能夠監視到與自己有關的言論,豈不是反而打草驚蛇,暴露了自己?

他思忖片刻,果斷地將已經打出來的那段話,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得幹幹淨淨。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了一副義憤填膺、同仇敵愾的語氣,重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道友此言差矣!簡直是一派胡言!”

“尋鶴真人乃是我輩敬仰的玄門前輩,德高望重,修為通天,豈容你這般肆意汙蔑誹謗!”

“我乃尋鶴真人的忠實擁躉,你這般血口噴人,惡意詆毀真人清譽,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故意來抹黑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