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爾真點點頭,側身介紹道:“表姨,這位是石龍飛先生,是很厲害的……偵探,我特意請他來幫忙的。我們想跟黃嫣然了解一些情況,或許對案子有幫助。”

李老師聞言,目光在石龍飛身上打量了一下。

石龍飛穿著休閑,神態自若,看不出半點偵探的嚴肅樣子,倒像是個來郊遊的。

李老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吧。”

她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不過,你們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嫣然這孩子……她父母剛出事,精神狀態非常糟糕,幾乎是崩潰的……我怕她再受什麽刺激。”

石龍飛臉上露出一貫的散漫笑容,語氣卻出奇地溫和,“李老師您放心,我們會有分寸的。”

他這副樣子,倒讓李老師微微放下了些許戒心。

“那……你們跟我來吧,我把她叫到辦公室來。”

李老師說著,便帶著兩人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片刻之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李老師揚聲道:“請進。”

門開了,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姑娘低著頭走了進來,正是黃嫣然。

她身形瘦小,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生氣,隻剩下一具空殼。

李老師見狀,連忙起身迎了過去,輕輕扶著她的胳膊。

“嫣然,別怕,這兩位是……是警察叔叔的朋友,想問你幾個問題,配合一下就好。”

黃嫣然年紀尚小,父母慘死,如今又要麵對陌生人的問話,顯然十分緊張和恐懼。

李老師作為她的班主任,自然不放心她一個人。

她拉著黃嫣然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試圖給她一些安慰。

石龍飛的目光在黃嫣然出現的刹那,便微微眯了起來。

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迅速掃過女孩全身。

果然,在黃嫣然的身上,纏繞著絲絲縷縷若有似無的陰氣,雖然比案發現場那股駁雜的陰氣要淡薄許多,但其本質卻有幾分相似。

女孩的麵容憔悴不堪,印堂發暗,雙目無神,明顯是氣血嚴重虧損的模樣。

石龍飛心中已然了然。

他沒有絲毫的鋪墊,也沒有半句安慰,目光直視著黃嫣然,聲音平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插核心。

“這個害死了你父母的小鬼,你是從哪裏拿到的?”

“噗——!”正端起一次性紙杯喝水的許爾真,一口水結結實實地噴了出來,濺濕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石龍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這家夥是瘋了嗎?!

有這麽問話的嗎?!

李老師更是被石龍飛這突如其來、堪稱惡毒的問話給徹底激怒了!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石龍飛,聲音因憤怒而劇烈顫抖。

“你……你這人怎麽說話的!你……”

她正要厲聲嗬斥,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趕出去。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一直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的黃嫣然,在聽到石龍飛那句話的瞬間,猛地頓住了。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硬了一秒。

隨後,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裏,毫無征兆地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珠。

“哇——”

一聲壓抑許久的哭嚎從她喉嚨裏爆發出來,撕心裂肺。

黃嫣然整個人崩潰了,她撲在李老師的懷裏,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啊……”

李老師伸出去準備嗬斥石龍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看看懷裏哭得撕心裂肺的黃嫣然,又看看麵無表情的石龍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許爾真也是一臉的呆滯,嘴巴還保持著噴水後的“O”型,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她卻渾然不覺。

這……這就承認了?!

石龍飛這小子,到底是什麽怪物?一句話就詐出來了?

石龍飛卻像是沒看到兩人震驚的表情,他走到辦公桌前,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還在抽泣的黃嫣然。

“哭夠了就說說,到底怎麽回事。”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黃嫣然的哭聲漸漸小了些,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聲音哽咽,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嗚嗚……有一次我放學回家,路上有個人攔住我……”

李老師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嫣然,別急,慢慢說,說清楚。”

黃嫣然深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情緒。

“那個人神神秘秘的,他給了我一個玉牌。”

許爾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豎起了耳朵。

黃嫣然繼續道:“他說那個玉牌可以滿足我的心願,隻要我每天往玉牌上滴一滴我自己的鮮血就行。”

“什麽?!”許爾真和李老師幾乎同時驚呼出聲。

每天滴一滴血?這聽起來就邪門得很!

黃嫣然被她們的反應嚇了一跳,又縮了縮脖子,“我當時也不相信啊!我就跟他說,我……我沒錢買這種東西。”

石龍飛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在說“果然如此”。

黃嫣然抽噎著說:“可是那個人說他不要錢,就是覺得跟我有緣。他還說,讓我拿回去試試,有效就行了,沒效的話……我也不會損失什麽。”

許爾真眉頭緊鎖,心想這套路聽著怎麽這麽耳熟,跟街頭那些騙子的話術差不多,但偏偏這事兒還真就透著詭異。

黃嫣然繼續道:“我……我就半信半疑地拿回去了。那段時間我特別喜歡隔壁班一個男生,可是他不喜歡我,我跟他表白,也被他拒絕了……”

李老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心疼。

青春期的孩子,情竇初開,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黃嫣然吸了吸鼻子:“我當時……就有點魔怔了,拿到玉牌之後,我就偷偷地……給它滴血,然後許願那個男生能喜歡我。”

許爾真聽得心裏發毛,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為了虛無縹緲的喜歡,就敢往不明來路的邪物上滴血?

石龍飛淡淡地問:“然後呢?他喜歡你了?”

黃嫣然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像是回憶起了當時不敢置信的驚喜。

“嗯!真的!我連續給玉牌滴了一個星期的血,那個原本拒絕了我的男同學,他居然主動來找我了!還……還跟我表白了!”

李老師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後來因為談戀愛,我的成績有點下滑,被爸媽罵了一頓……”她聲音又低落下去,帶著一絲委屈,“然後……然後我就又向玉牌許願,希望我的成績能夠上升。”

石龍飛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待下文。

黃嫣然的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混雜著興奮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結果!結果之後的一次小考,我的成績一下子就提升了好幾名!好多我以前不會做的題目,考試的時候突然就有了思路!那時候,我覺得……我覺得這個玉牌,真的是個寶貝!”

許爾真和李老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不安。

如果真有這麽靈驗的東西,那代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