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飛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帶著點散漫:“沒什麽意思,就是覺得小姑娘家家的年紀輕輕,別搞這些封建迷信。”

“你才封建迷信!”徐豆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我告訴你,我這叫周易推演!國學!是有真本事的!”

她大概是被戳到了痛處,急於證明自己,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屏幕,一臉驕傲又帶著點挑釁地說:“看見沒?我才開播半個多月,已經有兩萬多粉絲了!要不是我算得準,能有這麽多人關注我嗎?”

石龍飛的目光掃過她那快速滾動的彈幕。

“豆豆好可愛!”

“今天這身衣服真好看,求鏈接!”

“豆豆看我!給我算算姻緣唄!”

他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穿:“你這些粉絲,有多少是衝著你算命準來的?又有多少是衝著你這張臉來的?我看啊,這裏麵沒幾個是真心信你算命的。”

“多半都是一群……”他故意頓了頓,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吐出三個字,“老、色、胚。”

這話一出,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就炸了鍋。

“哈哈哈哈!大叔真相了!”

“紮心了老鐵!我承認我就是!”

“主播別哭,我們確實是來看臉的,順便算個命!”

“這大叔是懂直播的!年度最佳路人!”

“豆豆:我竟無言以對。”

徐豆豆被他這直白又刻薄的話氣得臉頰通紅,像熟透了的蘋果,但又不好對著直播間的“老色胚”們發作。

她狠狠地瞪著石龍飛,貝齒咬著下唇,憋著氣說:“你胡說!你不信是吧?行!我現在就給你算算!讓你心服口服!”

彈幕又是一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哄。

“喲喲喲,豆豆急了!要放大招了!”

“豆豆終於知道請托兒了?演,接著演!我愛看!”

“這劇本反轉有點快啊!”

“坐等大叔被打臉,或者豆豆被打臉!”

石龍飛卻慢悠悠地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別,我可沒求你算。再說了,我的命,可不是那麽好算的,一般人,還真不敢算,也算不準。你要是真想算……”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戲謔,“也不是不行,不過……得給我錢。”

“什麽?!”徐豆豆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聲音都變調了,“我給你算命,還要倒給你錢?!你這人講不講道理!”

石龍飛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是你非要算的,又不是我求你算的。我這命格金貴,隨便看看可是要折壽的,給你看,你不得給點補償?”

徐豆豆氣得胸脯一起一伏,差點原地跳起來。

這人怎麽這麽無賴啊!還命格金貴!

石龍飛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又搖了搖頭,收斂了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貌似語重心長的勸告:“小姑娘,聽叔一句勸,算了吧。以後啊,真的,別再搞這些封建迷信了,好好上學或者找個正經工作。這行水深,不是你能把握的。”

說完,他不再看徐豆豆,轉身作勢要走,一副“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的模樣。

“你給我站住!”徐豆豆被他這又像輕視又像激將的話徹底點燃了怒火,也顧不上直播間粉絲怎麽看了。

她猛地從衛衣的大口袋裏摸出自己的小錢包,唰地一下掏出一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幾步上前,直接塞到石龍飛手裏。

“算!今天我非給你算算不可!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多金貴!”小姑娘的倔脾氣上來了。

石龍飛捏著那一百塊錢,低頭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表情。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他像是自言自語地歎了口氣,“行吧,行吧,既然你非要堅持,還這麽有誠意,那就算算吧。”

彈幕再次沸騰。

“臥槽!還真給錢了!主播大氣!”

“一百塊!這個托兒性價比可以啊!”

“豆豆為了證明自己也是拚了!這波我站豆豆!”

“快算快算!我已經搬好小板凳了!”

徐豆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被這個可惡的大叔看扁了。

她調整了一下手機支架的角度,確保能清晰地拍到石龍飛的臉。

然後,她挺直腰板,擺出一副專業的樣子,開始仔細端詳石龍飛的麵相。

額頭、眉眼、鼻子、嘴唇、下巴……一一細看。

直播間裏的氣氛也隨之變得有些凝重和期待,連刷屏的彈幕都少了一些,都在等著看結果。

徐豆豆看著看著,好看的眉頭就漸漸蹙了起來。

奇怪……怎麽會這樣?

她暗自運起相術口訣,凝神聚氣,想要看清石龍飛的命格氣運。

可呈現在她感應中的,卻仿佛是一片混沌!

眼前,像是無端蒙上了一層又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色濃霧,什麽都看不清,什麽都感應不到。

那感覺,就像是麵對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或者是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徐豆豆不信邪,她咬緊牙關,更加集中精神,調動起全身的意念,試圖強行穿透那層阻礙視線的迷霧。

她越是努力,那迷霧就越是濃重,甚至感覺自己的腦袋都開始發脹、發暈。

就像是整個人陷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白色漩渦之中,無論怎麽拚命掙紮,都無法逃脫,反而越陷越深。

她死死地盯著石龍飛那張看似平平無奇的臉,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精神高度集中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有兩道溫熱的**,正不受控製地順著她的鼻孔緩緩流淌下來。

“啪嗒。”

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在了她胸前衛衣的卡通圖案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啪嗒。”

又是一滴,緊隨其後。

石龍飛一直平靜地看著她,眼神無波無瀾,仿佛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他從褲兜裏摸出一小包還沒開封的紙巾,撕開包裝,抽出一張,遞到徐豆豆的麵前。

“喏,擦擦吧。”他淡淡地開口,聲音沒什麽起伏。

徐豆豆正頭暈目眩,腦子裏一片混沌,聽到聲音,茫然地抬起手,接過紙巾,下意識地往自己人中位置一抹。

當看到那潔白的紙巾上瞬間染上的刺眼猩紅時,她才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啊!”她失聲驚呼,連忙仰起頭,手忙腳亂地用紙巾緊緊捂住自己的鼻子。

流鼻血了?!

自己給人算命,竟然算到流鼻血了?!

這怎麽可能?!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