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調雖輕,

卻字字千鈞。

其實,他這麽做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麵借此機會,向天下彰顯大秦鐵騎的威勢,迫使他們俯首稱臣。

另一方麵以自身為誘餌,引出反秦勢力。

如今,準備開疆拓土。

隻有徹底清除國內隱患,才能全力以赴應對其他國家。

否則,在與其他帝國交戰的關鍵時刻,內部生亂,可能功敗垂成。

正因如此,他毫不猶豫。

更何況,

據他推測,

劍神定會在鹹陽。

若是舉辦珍瓏棋局盛會,或許劍神會前來觀看。

而一旦自己遭遇不測,

以劍神對他的態度,必然會出手相救。

劍神?

縱橫天下的強者!

暗夜?

宛若煉獄幽靈,令人聞風喪膽。

因此,他絕不會有危險。

額……

群臣見陛下意誌堅決。

深知,再繼續勸阻隻會惹怒聖顏。

於是忐忑不安,齊聲應答:“諾,謹遵陛下之命。”

“諾,謹遵陛下之命。”

聲音洪亮而有力。

之後,嬴政確認一切妥當後,便宣布散朝。

然而,在退朝之前,他特意把李斯、王綰、蒙毅、王賁以及王翦留了下來,讓他們到甘泉宮等待,美其名曰“去喝茶”

盡管心中存疑,不知道皇帝到底有何打算,但他們沒有多問,隻是點頭答應。

隨後眾人一同前往甘泉宮。

殊不知,就在他們離去之後,嬴政輕輕撫摸懷中的悟道茶,低聲說道:“章邯。”

“臣在。”

“去把長公子找來,就說朕想請他喝茶。”

“遵命!”

就在章邯即將出門之際,嬴政再次喚住了他。

“等等!”

章邯止步,恭敬地問:“陛下還有何吩咐?”

沉思片刻後,嬴政緩緩開口:“罷了,把其他的皇子也都叫來吧。”

其實,他原本隻想召見秦瀾一人。

前幾天品嚐了秦瀾親手炒製的茶,那茶湯淳厚,餘味甘甜,這讓他在諸子麵前顏麵盡失。

如今,有了劍神贈送的悟道茶,正好能夠挽回麵子。

當然,除了麵子問題之外,他對秦瀾的偏愛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特別鍾愛,怎會首先想起秦瀾?

他之所以改變主意,召集所有皇子前來,是因為忽然意識到,單單召見秦瀾對其他皇子並不公平。

作為大秦之君,同時也是父親,他理應做到公正無私。

章邯聽後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拱手說道:“是,陛下。”

領命後徑直向外走去。

這一幕全都被趙高看在眼裏,尤其是聽到皇帝話語中的暗示,趙高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內心震撼不已。

“為什麽會這樣?為何陛下如此偏袒秦瀾?他什麽都沒做出來。”

在趙高看來,無論是治國理念還是個人能力,秦瀾都不如其他幾位皇子。

論治國之道,他不及扶蘇;論武藝,他遜色於胡亥;論書法繪畫,則比不上將閭。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那首傳頌千古的《十麵埋伏》,除此之外幾乎一事無成。

更令人氣憤的是,他還整日在酒樓與歌伎為伴,毫無建樹。

可為何皇帝對他情有獨鍾呢?

趙高滿腹疑問且充滿怨恨,因為秦瀾曾多次羞辱他,甚至讓他跪在地上擦拭地板。

不僅如此,在朝堂之上,僅因“長幼有序”

的小事就被皇帝處罰,遭到了棍棒伺候,肩膀也被劍聖擊傷。

這些都源於秦瀾。

他對秦瀾的仇恨難以平息。

然而,無奈的是,秦瀾不僅是始皇的長子,而且深受寵愛。

這讓趙高既憤怒又無計可施。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嬴政威嚴的聲音:“你在想些什麽?”

“啊?”

趙高被突然問話嚇了一跳,但隨即鎮定下來,麵不改色地回答:“啟稟陛下,您前往馳道雲閣之時,我該如何確保您的安全。”

不得不說,趙高反應相當敏捷。

這句話既回應了皇帝的問題,又巧妙地表明了自己的忠誠。

然而,嬴政聽完後意味深長地說:“保護朕的安全?還不如花費巨資聘請暗夜榜前十的刺客來守護朕的安全。”

雖然語氣平靜,但對於趙高而言,卻是如芒刺背。

這話無異於指責羅網組織無能,完全不能勝任保護皇帝的任務。

身為羅網之主,卻遭到這樣的評價,趙高的羞恥感油然而生。

“陛……”

話未出口,便被始皇嬴政打斷:“叫人準備熱水,去甘泉宮。”

說完,他沒有給趙高反應的機會,按住天問劍的劍柄,邁開大步走向甘泉宮。

趙高呆立當場,滿臉失落,眼神充滿絕望。

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恩寵即將消逝。

若不是他還有一點利用價值,或許早被陛下棄用了。

想到這裏,他抬頭看向占據榜首的‘暗夜’,眼中滿是憤怒和怨恨。

他認為這一切都是‘暗夜’造成的。

若無暗夜,羅網怎會屈居人下?

咯吱……咯吱……

此刻,他緊握的拳頭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心中默念:“看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找到醫仙,隻有這樣才可能用長壽丹重新獲得陛下的信任。”

卻不知道,九轉長生丹早已在始皇懷裏。

章邯離開離宮後,命令影密衛通知其他世子,自己則親自去找秦瀾。

他知道今日陛下要召見的人是秦瀾公子。

若非顧及其它世子的感受,陛下肯定會單獨召見秦瀾。

到達秦瀾府邸時,得知公子不在。

於是他逐個在、歌姬院和酒樓尋找。

按照秦瀾的性格,肯定會在這些地方。

經過許久,終於在一家酒樓找到正飲酒的秦瀾。

韓信坐在對麵,歌姬們在彈琴吟詩。

“公子……”

“喂,公子醒醒……”

秦瀾已有醉意趴在桌上,章邯推了推他:“公子,陛下讓您去甘泉宮。”

“韓信別走,再飲一杯……說說你的兵法謀略,我很感興趣,為何總執著於水攻?”

“稟告公子,有人給我算命,說我命屬水,隻有用水才能施展才華,成就功業。”

韓信已經酩酊大醉。

這一幕讓章邯皺眉,心想:“這小子竟和昔日的手下這般放縱,真讓人羨慕。”

看著秦瀾如此灑脫,章邯暗自感慨:“公子行事自由,不像扶蘇那般拘謹……”

他對儒家理念嗤之以鼻,尤其反感那些裝模作樣的大儒——彭越和張良。

對於受儒家思想影響的扶蘇,他更難理解。

扶蘇每日奔波忙碌,好像總有做不完的事,今天見這位賢者,明日又拜會那位名家。

而秦瀾卻悠然自得,除了飲酒便是遊曆山水,何等愜意。

有時章邯甚至幻想能成為他的隨從,一起遊曆四方。

當然這隻是想想罷了。

作為始皇侍衛,他必須守護在陛下身旁,確保安全。

“公子醒來,隨我去見駕……”

“原來是章邯將軍!”

“來,先喝幾杯。”

“陛下傳喚公子。”

章邯扶起秦瀾,安排他上車,韓信跟在身後,一同入宮麵聖。

甘泉宮外,扶蘇、高、將閭等眾多公子齊聚,胡亥也在其中。

唯獨不見長兄秦瀾的身影,眾人隻能耐心等候。

他們深知父皇對長幼之序的重視,若在秦瀾未至的情況下擅自入宮,必將觸怒父皇,招致責罰。

有人疑惑:“秦瀾到底怎麽回事?總是遲到,父皇卻從未責怪。”

另一人附和:“上次我隻遲了片刻就受罰,而他每次遲到都安然無恙。”

還有人歎氣:“上次我因醉酒被罰清掃甘泉宮,他卻毫發未傷。”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認為父皇對秦瀾可能已放棄,不再管束。

與此同時,章邯駕車急赴甘泉宮,內心焦慮不安。

因為尋找秦瀾耗費大量時間,他在路上更是忐忑,擔心因此惹怒皇帝。

車內,韓信醉得不省人事,唯有秦瀾清醒異常。

秦瀾故意裝作醉態以拖延時間,因為他知道作為長兄,自己的遲到會讓兄弟們焦急等待。

果然,這一舉動讓他們十分不滿。

待馬車臨近甘泉宮,秦瀾掀簾詢問章邯,皇帝召見所為何事。

章邯答曰隻是喝茶,秦瀾戲謔地猜測是否是自己曾經獻上的悟道茶,心中暗自得意。

章邯聽後沉默良久,不知該如何回應。

麵容嚴肅,態度沉穩,章邯低聲說道:“公子,有些話我必須告訴您,但請務必保密,否則若讓陛下知曉,末將難以承受責罰。”

秦瀾微微驚訝,覺得此事頗為神秘,好奇心愈發濃厚,當即向章邯承諾絕不會泄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