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會小心。”

也一定會好好的藏好自己。

薑黎連連點頭,催促著素容快些去幫忙。

素容最終深深看了薑黎一眼,從巨石後麵走了出去,殺入場中,立時扭轉了場中的局麵。

但也隻是變成了暫時的勢均力敵。

對麵的人還是太多了,若是時間拖得太久了,局麵仍是會向對麵傾倒。

薑黎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底的緊張卻消了許多。

她最後看了一眼,忽的曲著身子,慢慢的後退。

不對勁。

從一開始,從慕淩川莫名其妙帶著她離開了京城,便處處透著不對勁。

她最初覺得慕淩川是因她主動用了絕子湯,才會對她改了態度。

後來“大少爺”和寵妾的扮演,讓她推翻了最初的猜測,覺得慕淩川是有要事要辦。

直到素容讓她換上紫色華裳開始,薑黎倏然明白過來,慕淩川是有要事,但卻拿她做了誘餌。

今日慕淩川的突然離去,車隊裏沒了他和烏韭等幾個她格外熟悉的麵孔時,薑黎就知道,她被放棄了。

作為一個誘餌,在引出這些山匪之後,她便失去了作用。

場中好似山匪的贏麵更大,但慕淩川還沒有出現。

一旦他帶著人出現,定是他這邊的大獲全勝。

之後,他還需要帶著人整理戰場,清點傷亡和收獲。

即便這個時候他們想起她,發現她不見了蹤影,也不見得會派人來尋找。

畢竟她隻是一個誘餌,魚兒咬鉤之後,誰會在意魚餌會如何?

又有誰會猜到,魚餌也可以假死逃生,而後鑽入渠水的罅隙之中,悄然偷生?

今日之前,薑黎從來沒有生出過離開的念頭。

可此時此刻,她想要離開的的念頭無比旺盛。

心髒用力的跳動著,每一次都能讓她的意識更加清晰,也更加明確了想要離開的念頭。

所以,素容知道的那個山洞,她不能用。

或許會有燈下黑的可能,叫她躲了過去,但薑黎仍覺得此舉太過冒險。

“山林之中,定還有其他可以容身的地方。”

薑黎暗暗吸氣,努力穩住心神。

她已經退到了那個洞穴外,隻要再退一步,便能藏身其中。

她身上的衣裳是暮紫色,藏在暗處,便能極好的融入,叫人輕易發現不了。

思及此,薑黎不免對素容生出了些許感激。

想到素容,薑黎下意識看了場中一眼。

也是這一眼,打亂了薑黎的計劃。

薑黎原以為,素容的加入即便不能徹底扭轉局麵,也足夠支撐到慕淩川的到來。

最開始的變化,也驗證了薑黎的猜測。

可現在,竟是山匪那邊占據了上風?

他們這邊除了素容,竟隻有“大少爺”還站著。

也隻是站著而已,他們都被雙手反綁了身後,一如砧板上的魚肉,塗有反抗之意,卻改變不了他們被宰殺的命運。

也是這一瞬間,素容似有所覺的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的這一刻,素容無聲的催促:快跑!

薑黎心頭一跳,幾乎下意識跑了起來。

“那個狐狸精似的小娘皮在那邊!快!快去追!誰能幫老子抓回來,老子賞他黃金十兩!”

“二當家瞧好了!小的這就幫你抓來!”

“嘎嘎嘎,我也來幫二當家!我不求金銀,隻求二當家玩夠了也給兄弟們玩一玩!”

“好說!一個女人罷了,老子用過兩次就給你們用!”

一群男人**的笑了起來。

而後一窩蜂的衝向了薑黎的方向。

薑黎已經逃的足夠快了。

可她一個弱女子,身著衣擺曳地的長裙,頭簪沉重的發髻和首飾,又在不熟悉的山林之中,如何跑得過一群身手矯健的山匪?

她甚至沒能跑出二十米,便被抓住了手臂,狠狠的拽了回來。

薑黎被抓回到了場地中央。

山匪不知憐惜,將薑黎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她往前撲去,掌心被地上粗糲的草地和碎石子磕破,血珠滲出,卻叫這些山匪越發大笑起來。

“老子就喜歡這種細皮嫩肉的。”

二當家在薑黎麵前蹲下,染血的手指挑起薑黎的下巴,獰笑起來:“小娘子別著急,等回去了,老子定會好好疼你,兄弟們也會好好疼你的!”

薑黎怕得不住的落淚。

她倉皇的後退,可周圍都是山匪,她再退又能退到哪裏去?

……

許是在二當家他們的眼中,薑黎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內宅女子不值得他們如何在意,是以他們雖用布條綁了她的眼睛,卻沒像素容和“大少爺”那般,連雙手也反綁在身後。

可即便如此,不能視物的薑黎仍是走得跌跌撞撞,好幾次險些摔倒。

起初山匪還能嘻嘻哈哈的將她扯回來,到了後麵,卻都失了耐心,幹脆扯了她眼睛上的布條。

“看著點路!再敢摔了,老子現在就和兄弟們弄了你,然後將你拋屍荒野,叫野獸吃掉你的屍體!”

二當家凶神惡煞的威脅,見薑黎怕得臉白的幾近透明,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前走去。

薑黎這才發現,這些山匪的身上幾乎都背著一個包袱。

包袱裏裝著的都是棱角分明的重物,明明包裹不大,卻個個沉墜。

沒有受傷的山匪尚能背著往前走,受了傷的,不僅包袱小了一圈,就算是抱在了懷裏,也走的艱難,一個個臉色竟比她還要白。

素容和“大少爺”他們就在她身後不遠,身形比山匪更要狼狽。

薑黎往前看去,前麵是連綿不絕的群山,一眼望不見盡頭。

山中無麗日,寒盡不知年。

薑黎已經感知不出他們走了多久,隻見兩邊的樹木越發高大茂密,幾乎遮去了所有的日光,周遭也變得無比昏暗。

不知是林木遮天蔽日,還是日頭落了下去。

山匪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環境,到了這裏,反倒放鬆下來,甚至不少受了傷的山匪一屁股坐下,抱著包袱,大口大口的喘氣。

“我、我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這裏等你們。”

“我也是,我也是。你們先回去,等會兒讓我二弟他們帶著擔子一塊過來,我可不想走回去了。”

“誒,我也是!不過我不要擔子,讓我侄子抬著滑竿來吧,我想坐那玩意進山。

“你們倒是想得美!趕緊爬起來,早點回去,別露了痕跡!”

二當家罵罵咧咧,臉上卻一片的舒心悠然,可見他對這裏也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