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黎癡癡的望著。
忽然，視野被城門遮掩，薑黎的眼前一暗。
但很快，她的眼前恢複明亮。
秋玉帶著她衝出城門的同一時間，薑黎回頭望向了城頭。
可是玄衣男子的身影不見了。
他消失的這樣快，就好像從來未曾出現過。
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一般。
薑黎不由得失神。
“姑娘，到了。”
但很快，秋玉的聲音將薑黎的意識喚醒。
蝶穀到了？
薑黎下意識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抬眼看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忘記言語的能力。
蝶穀很大，一眼望不到邊際。
入眼之處，皆是爛漫的山花，五彩繽紛，目不暇接。
山穀裏花香濃鬱，令人沉醉。
但最讓人目不暇接的，是花叢之中翩躚的蝴蝶。
蝴蝶五顏六色，更像是被風吹起來的花瓣，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絢麗的畫麵。
可這些蝴蝶卻又遠遠沒有薑黎以為的那麽多，不會讓人生出任何不適的感覺。
一時間，薑黎看得有些癡了。
怪不得那些有情男女會想要到此處踏青。
這樣的地方，的確會讓人心生漣漪。
若真是慕淩川安排她來了這裏，若是慕淩川此時出現在她的麵前，她怕是也要心動不已。
“薑黎。”
慕淩川的聲音從薑黎的背後傳來。
薑黎的心口漏跳了一拍。
她轉身看去，就見一身玄衣的慕淩川緩緩向她靠近過來。
城頭上舞劍的男子，果然就是慕淩川。
他竟是這樣快就趕來了蝶穀。
“我有些等不及了。”
慕淩川在薑黎身前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看著薑黎，再也不掩飾自己對薑黎的感情。
薑黎感受到慕淩川濃烈的情愫，驚愕之極。
她知道慕淩川的心裏已經有了她，且分量不輕，可她沒有想到的是，他對她的感情竟可以濃鬱到這樣的地步。
這比之當初她滿心都是他的時候，隻多不少。
可是……
薑黎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她現在卻沒辦法像當初那般純粹的愛著他。
在她的心裏，她才是最多的那一個。
慕淩川是唯一一個走進她心裏的男人，如今卻隻占據了小小的一個角落。
甚至……
薑黎看向了退到穀口的秋玉。
甚至很多時候，慕淩川的重要性都遠遠不如秋玉姐姐的。
慕淩川察覺到薑黎的視線，心中大働。
他如何猜不到她的想法？
可正是因為他猜得到，他才會這樣的難過。
慕淩川聲音澀然：“薑黎，我當真沒有機會了嗎？”
慕淩川當真沒有機會了嗎？
薑黎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良久，她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慕淩川終於沒忍住往前跨出一步，“薑黎，你怎麽能不知道？”
薑黎沒有退開。
她隻是抬頭看向慕淩川：“為什麽我不能不知道？大、慕淩川，我不曾騙你，我當真不知道你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是薑黎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慕淩川。
慕淩川失神了片刻，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原來從薑黎的口中，他的名字可以這樣的好聽。
“這段時間裏，我都是一個人。”
薑黎的聲音喚回了慕淩川的意識。
他聽到她說道：“也正是因為我可以一個人去做每一件事，我才陡然發現，原來在這世上，一個女子是可以不用依附男子的。”
薑黎緩緩搖頭。
明明她早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卻拖到了現在。
“我很喜歡這段時間一個人的生活。”
說到這裏，薑黎頓了頓，看向山穀入口處的秋玉：“我也知道，我能有這樣安定的生活，更多的是因為秋玉姐姐的暗中保護。可是秋玉姐姐從來不會幹涉我的任何決定，也不會強迫我去做任何我不願意做的事情。”
薑黎重新看向了慕淩川。
“我喜歡這樣的生活。”
“我也可以讓你繼續這樣的生活。”
慕淩川脫口而出。
他以為薑黎會有所觸動。
可他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薑黎在搖頭，她在否定他的承諾，她不相信他的承諾！
“大人。”
薑黎又改回了平日裏的稱呼。
明明這是慕淩川聽得最多的，也該是最熟悉的，如今卻覺得十分的疏離。
“你對你自己還不夠了解。”
“不，薑黎，我……”
“大人，眼下我仍舊想要繼續一個人的生活。”
薑黎直直的看著慕淩川，最後一次直白的拒絕他：“我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大人，你清醒一點。”
慕淩川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接受他，他們應該雙宿雙棲的，不是嗎？
“大人，蝶穀很美，很好。”
薑黎一邊往外走去，一邊說道：“可是這樣美好的地方，偶爾欣賞一次，無傷大雅，可若是在這裏待的久了，便會渾身難受了。”
薑黎說的，明明是蝶穀。
慕淩川卻覺得，她說的，是他對她的那份感情。
慕淩川看著薑黎的背影，一時間啞然無聲。
直到薑黎快要走出山穀，慕淩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薑黎！”
聽到慕淩川的聲音，薑黎下意識駐足。
遲疑了片刻，她終究沒有轉過身去。
慕淩川快步靠近過來，卻仍是在她兩米之外的地方停下。
“若是有朝一日，你改變了主意。”
慕淩川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哪怕他已經竭力克製，卻還是泄露了幾分他隱忍的傷痛。
“你若是改變了主意，想要找一人相伴餘生的話。”
“可不可以，第一個考慮我？”
“薑黎。”
慕淩川終於克製不住情緒。
他一步兩步三步，來到了薑黎的身後。
明明還是那個纖細的背影，卻堅定的如同磐石，叫他難以攻克。
若是以前的自己，定是驕傲的扭頭就走。
可現在，他舍不得。
慕淩川低了頭，額頭頂在了薑黎的肩頭。
“求你了，薑黎。”
薑黎渾身一震。
慕淩川竟這樣求她？
他……
瘋了不成？！
可是……
她仍舊不想違背自己的本心。
薑黎閉了閉眼。
良久，她往前走出一步。
慕淩川的額頭落了個空，心口也跟著空出了一塊。
“大人，我本不想承諾這樣的事情。”
“薑黎，我……”
“但如果真有那一日。”
薑黎轉身，看向慕淩川的眼中滿是認真之色，“我定會來找你。”
話音未落，薑黎便拉著秋玉，極快的離開了蝶穀。
慕淩川下意識追出了一步，又怔怔的停下。
“夠了。”
“如此，便夠了……”
“隻要你第一個想起的人，是我，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