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不許殺我師姐!”
江羽怒火中燒,他想起來了,萬年來,是眼前這個妖物抹殺他的記憶,占據他的幻境,為非作歹,惡事做盡。
這妖物殺不了他,隻能想方設法篡改他的記憶,將他丟在幻境的各個角落,自生自滅,隻是他頭腦簡單,估計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能進到結界裏,與他正麵交鋒。
“我都想起來了,你是我惡念所生的妖物,你不是紫災。”江羽張開雙臂擋在慕梨身前。
紫災握著長鞭,抬起被葉寒笙傷到的手,舔著指腹的鮮血,冷著臉看著江羽:“哦?”
“我可不那麽認為。”
紫災厭惡的看著江羽,長鞭如一條幽暗又黏膩的巨蛇纏繞著紫災,鞭身之上亮著紅黑色的幽光,仿若吐著蛇信子。
“萬年前,八十一道天雷將你我一分為二,你懦弱不堪,不懂什麽叫反抗,連累我也跟著你日日困在這天闕石中。”
紫災長鞭一揚:“你做不到的事,我來做。”
江羽靈力低下,生生受下了這黑氣的攻擊,他皺緊眉頭,咬著唇,單手捂住胸口。
“殺了你,我便能主宰天闕石,再得了她,世界都是我說了算。”
紫災指著慕梨,越想越興奮,高聲呐喊,一遍一遍揮舞著鞭子,狠狠的打在江羽的身上,看起來更像是發泄這千萬年來的怒火。
“休想!”說完,江羽捏緊雙拳,瞬時間靈力暴增,他恢複了獸身。
一隻身形如牛兒一般的神獸,全身棕色,它的頭頂有四個角,有著一雙和人類一樣的眼睛,長長的耳朵撘聳在兩側。
江羽衝上前,咬住黑鞭,白森的牙齒間流出了鮮紅的血,終是靈力低下,在紫災使出暴烈一擊時,將它的獸身狠狠甩了出去。
“師弟!”慕梨看見江羽噴了一大口鮮血,巨大的身體癱軟在地上。
紫災見慕梨撲在了江羽身側,黑色長鞭想都沒想又揮了過來,這次的黑氣間帶著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慕梨,你來得正好。”
他退去了人身,變幻獸身,修為比之前更甚,手中的長鞭變得如樹樁一般粗大,與江羽不同的是,紫災的身子漆黑,黑色黏膩的毛發貼在肌膚之上,讓人看著十分惡心。
葉寒笙腳步輕點,鱗步向前,手腕在空中一轉,空氣中陡然間飄出許多翠竹葉片將黑氣牢牢纏住,翠葉的清香彌漫至整間臥室。
他與紫災搏鬥,扇麵匯出的淩冽的劍氣打在紫災的獸身之上,割出道道血痕。
讓慕梨奇怪的是,每一次葉寒笙眼看著一招就要將紫災擊殺,卻總在此時,如空間轉換一般,生生錯過,難道紫災會空間置換術?
“師父,小心背後!”慕梨雖人在江羽身側,視線卻跟著葉寒笙移動。
江羽深深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紫災是我的惡念,本就沒有實體,且幻境由他心境而生,想要殺掉他,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慕梨著急的問道。
江羽卻不緊不慢的盯著慕梨,眼神顫動:“師姐,你知道我為何總說你是仙界第一女劍仙?”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說這些有的沒有。”師父還在前陣殺敵,慕梨此時心還懸著,沒搭腔,隻是心想著這江羽師弟也實在是沒有眼力見,這危機時刻,師父還在前陣殺敵,哪有閑情跟他話家常啊.
江羽低頭一笑,一向咋咋呼呼的他沉默了下來,他自說自話:“因為在我心裏,我隻認你。”
慕梨正在思考這小子怕不是被紫災打傻了吧,該如何開解他想想辦法之時,江羽把牛蹄子按在慕梨的掌心上。
“誒,有話好好說,你踩我幹嘛。”
這牛蹄少說百來斤重,江羽,咱能說話就別動手好嗎?
“師姐,忍一忍。”
牛蹄與掌心接觸之時,一道白光乍現,照亮了整間臥室。
慕梨杏仁眼瞪大了,這熟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師弟與她簽訂靈寵契約了???
丹田裏傳來靈力澎湃之感,源源不斷的靈氣從四周向慕梨的身體裏匯聚,就連躺在不遠處的寶華月光劍也恢複了月色光澤。
慕梨稍一抬手,寶華月光劍立刻飛到了手中。
郝建從劍中飄了出來,跪在眼前:“願憑主人差遣。”說完,隨即隱入劍柄之中。
江羽在神識之中,立直身子,兩隻牛蹄子扯著一條紅布條,揮著雙蹄:“師姐,放手去幹,我為你搖旗呐喊!”
慕梨點了點頭,眼角濕潤,江羽真是一位極好極好的小師弟。
她手執寶華月光劍,一手掐冰淩術法,雙手合一,人如利劍對著紫災衝了過去,一劍插入他的胸膛,紫災不可置信的眼中滿是不甘:“為何,為何會如此?你明明......沒有靈力。”
紫災倒下化成黑煙,消散了。
葉寒笙和慕梨輕輕落下,四周結界開始崩塌,整個幻境如同破碎的玻璃罐,一點點從內部瓦解開來。
這裏哪裏是什麽摘星樓,不過是一片黃土高地,黃沙走石,一片荒蕪。
巨型蟑螂,修仙者,妖獸,葉府大小姐、摘星樓.......這一切不過是紫災給自己創造的夢境罷了。
在眾人感覺天旋地轉之時,慕梨餘光瞥見青雲道長拄著那把“算無遺策”的幡子,在向她揮手告別。
慕梨前腳剛邁出一步,一張平安符擋住了她的去路。
符紙升起,上麵寫著:“謝謝。”
*
慕梨睡醒全身酸痛,她翻了翻身子,睜開眼,看見熟悉臥室,人有些發蒙。
為了確定自己不在幻境之中,她起身使勁的揪了揪自己的肥肉,這一刻,疼痛襲來,慕梨才敢確定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她開心的推門而出,看見院中蘭花樹下,嵐玉捏著耳朵被鳳萱萱打的滿院子亂跑,她看見師父坐在床榻上喝著茶,懷中還有一隻灰毛降雪,正露著肚皮舒服的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師父!”
“小梨醒了啊,來喝茶。”
慕梨走過去,蘭花樹下一群人,嬉戲打鬧,如夢一般。
“師父,師父,不好了!”
柳如玉灰頭土臉,全身破敗,跛著腳從門外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