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揚剛將許準擁入懷中就被用力推開。許準眼底結著冰霜,看他的眼神冷到極致。
對上這樣一雙冷漠的眼,賀成揚心如刀割。
眼前浮現出前世許準看他的眼神,那時候許準黑漆漆的眼睛裏有光亮和神采。
每次注視著他的時候,那雙眼睛就亮如星辰,藏著的都是愛意。
是他把那個滿眼都是他的男孩弄丟了。
賀成揚捏了捏拳頭,他下定決心要把以前的許準找回來。
既然上天給他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他絕不會重蹈覆轍。
這一世,他不止要護許準周全。
還要給他自己全部的愛和一顆真心。
“小準,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賀成揚把手探過去,想要去碰許準的手。
但被毫不留情的打開:“別碰我!我惡心你!”
許準眼底是毫不掩藏的厭惡,深刻的讓賀成揚感覺錐心刺骨的痛。
“小準,我和林爍沒有任何關係。”
哪怕許準的態度再冰冷,賀成揚臉上的溫柔都不曾褪去。
隻要許準安然無恙,怎麽罵他都可以。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可以先不答應我,考驗我一段時間,如果我真的符合你另一半的標準,你就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照顧你。”
賀成揚的語氣堪稱溫柔至極,哪怕是前世,許準都沒見過這樣的賀成揚。
這應該是他以前最渴望聽到的話,可現在聽到這些話後心底隻剩下恨了。
愛一個人可以很深刻,恨一個人同樣可以很深刻。
“你聽到了我和許易的對話,你知道我是真的林爍,才會突然和我告白。為了林家的股份你可是煞費苦心。”
許準很清楚賀成揚的心思,就是想和真正的林爍結婚,從而繼承林氏集團。
這個男人哪裏有什麽真心可言?他每一次的付出都是帶著某種目的。
前世騙他說喜歡,就是為了讓他暖床做飯,把他當傭人使喚。
這一世騙他說喜歡,為了金錢名利。
“許準,我根本不是為了股份。”
這樣的誤會讓賀成揚心碎欲裂,他一片真心在許準眼裏隻是利用。
怪誰呢?
隻怪他傷許準太深。
賀成揚目光一震,他意識到不對勁。
許準為什麽這樣反感他?
三年前,他們在豐安村的時候,許準對他的態度可不是這樣。
那時候的許準特別崇拜他,每次見他眼底都有光表情裏都帶著笑。
為什麽態度轉變這樣快?
還有,今天許準說是來找他,他並沒有告訴過許準家裏的地址。
賀成揚抖著唇,死盯著許準的眼睛,某個呼之欲出的念頭卡在喉嚨裏,他很想問一問,許準是不是也重生了?
可最終,他沒有問出這個問題。
他很害怕!
如果許準帶著前世的記憶,那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許準用畢生的力氣才按捺住沒有一刀捅死賀成揚,他太狠這個男人。
剛才那幾句簡單的對話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忍耐力。
他現在一個字都不想和這個渣男說,連和他站在一起都不願意。
好在,賀天銘來的很快。
否則,許準真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
“成揚,住院手續辦好了。你好好休息!”
賀天銘將賀成揚扶到病**,找來陪護和傭人照顧他。
安頓好賀成揚後,賀天銘看向許準:“關於林爍的事,我有個幾個問題想問問你。方便和我出來一下嗎?”
“賀總,我在外麵等您。”
許準說完就離開病房,這期間一眼都沒看賀成揚。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賀成揚心如刀割。
他垂下眸子,掩藏住眼底的傷痛。
賀天銘覺察到賀成揚和許準之間有些異常,他開口詢問道:“你和許準......你們是戀人關係?”
“我在追他。”
賀成揚抬眼,目光裏透著警惕:“大哥,你是不是也想追他?”
賀天銘表情一怔,失笑道:“我和許準今天第一次見麵。”
賀成揚輕籲口氣,“那就好!”
“大哥,我很喜歡他,喜歡到可以不要性命。我不會放棄他,他這輩子隻能和我在一起。”
賀成揚眼前浮現出許準沒了呼吸靜靜躺在**的畫麵。失去愛人時撕心裂肺的痛,他再也不想經曆了。
強勢的宣告主權讓賀天銘很詫異,怎麽在賀成揚語氣裏嗅到了宣戰的意味?
賀成揚把他當成情敵了?
許準的臉浮現在眼前,賀天銘突然覺得,為了這樣一個男孩拚上性命是值得的。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要看許準自己的決定。如果他不喜歡你,你的不放棄隻是死纏爛打。”
賀天銘的語氣很嚴肅,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太喜歡賀成揚這樣霸道的把許準綁到身邊。
賀成揚捏了捏拳頭,眼底閃過堅定的神色:“他會喜歡我的,一定會的。”
前世能夠深愛他,這一世也可以。
賀天銘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賀成揚收斂情緒,正色道:“大哥,麻煩你帶許準去做個全麵的身體檢查。”
賀天銘:“他身體不舒服?”
“我看他臉色不太好,還是仔細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賀成揚想起前世許準的病,雖然那時候是二十四歲才得了白血病。
但這種絕症還是要提早防範。
賀天銘:“可以。”
“大哥,一定要檢查仔細。特別是,仔細查一下他有沒有隱性疾病。”
賀成揚認真的囑咐著。
賀天銘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
見賀成揚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他也就沒再問。
或許賀成揚就是單純的擔心許準的身體。
賀天銘頷首道:“我明白!我一會兒就帶他去做檢查。”
賀成揚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所有人都以為他九死一生,其實他死了一次。
火焰燒灼在皮膚上的疼痛感以及濃煙吸入喉嚨裏的撕裂感,直到現在還殘存在他的記憶裏。
死,真的很痛苦!
比起死亡更痛苦的是重生後許準的拒絕!
賀成揚疲憊的闔上眼睛,心口位置絲絲縷縷的疼痛提醒著他,要努力得到許準的認可
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許準的痛苦。
賀天銘在走廊裏看到了許準,他背靠著牆壁,單手抄在口袋裏。
十八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但眼神卻透著洞悉一切的篤定。
兩種奇異的感覺交織在他身上,給人一種很神秘的感覺。
或許是覺察到被人注視,許準緩緩回過頭——
對上他黑亮的雙眸,賀天銘感覺心髒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又酥又麻。
這股酥麻的感覺沒有立即消失,像是漣漪般一波波蔓延開,帶動著心髒都在不停震動。
不自覺的,賀天銘感覺臉頰發熱。
他錯開視線,不自然的輕咳一聲。
這感覺真是怪了!
他分神間,許準已經朝他走過來:“賀總!”
賀天銘回過神,看到他額頭上的傷,關切道:“你額頭上的傷怎麽樣?”
許準微笑:“一點小傷,不礙事。”
這是賀天銘第一次見他笑,
原來許準笑起來這麽好看。
賀天銘目光不自覺柔和起來:“畢竟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還是要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
許準沒有推辭,他也很想好好檢查一下身體。
畢竟前世他得了白血病,這一世他不想再承受病痛的折磨。
賀天銘帶他去做檢查,在路上,他問道:“你和林爍是怎麽回事?”
許準沒有說出自己重生的事,他怕賀天銘不相信。
“前幾天我回到村裏,我聽奶奶說起我堂弟的事,我感覺很奇怪,為什麽許易會有胎記還有我丟失的福瓜項鏈。我從村裏出來,想找他問一問。結果他把我引到露台上,將我推了下去。”
提起許易,許準眼底閃躲著恨意。
是他大意了,他沒想到林爍敢明目張膽的對他下手。
賀天銘其實相信了許準的說辭,他從許準眉宇間看到了已故叔叔的影子。
反觀現在的林爍,完全沒有阿姨和叔叔相似之處。
“許準,體檢的時候我讓醫生取了你的血樣,我想讓你和阿姨做親子鑒定。”
賀天銘道:“你是不是阿姨的兒子,隻要做過鑒定就能知道。”
許準:“可以。”
前世,他做過堅定,他就是林美娟的兒子。
賀天銘點點頭,聯係檢驗站讓他們來取血樣。
病房裏,林美娟守著林爍。
林爍其實是裝暈的,他就是想博取同情,激發林美娟的母愛。
效果真的挺好,林美娟是真的很緊張他。
在醫生趕到之前,林爍幽幽轉醒,他看到林美娟後,眼淚立刻流出來:“媽,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您兒子。”
林美娟望著他淚水漣漣的臉,眼前浮現出的是許準的臉。
其實她心裏已經有了結論,
許準很像她亡故的先生。
反觀林爍,一絲她和先生的影子都沒有。
血親之間,怎麽可能沒有一丁點相似的地方?
仔細想來,今天的事情疑點很多。
林爍的話有很多漏洞。
“小爍,你告訴我。你的胎記哪裏來的?”
林美娟臉上嚴肅的表情讓林爍心底咯噔一聲,他慌亂的移開眼,在心裏想對策。
為了打消林美娟的疑慮,他強辯道:“這就是天生的,從小到大一直都有。媽,您不要聽許準瞎說,他就是嫉妒我是您的兒子。他和賀成揚串通一氣要騙您。”
林美娟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產生懷疑,反而很冷靜的說:“小爍,既然成揚提出質疑,還是重新做一次親子鑒定比較好。這樣也能還無辜者一個清白。如果他們冤枉你,我一定狠狠懲罰賀成揚。”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林爍隻能硬著頭皮點頭同意。
“媽,我真是您兒子,我不怕做親子鑒定。”
林美娟點點頭,“等鑒定結果出來就沒人敢質疑你的身份。”
林爍腦子裏思索著該如何蒙混過關。
賀天銘給林美娟打電話說是檢驗站的人過來采血樣,讓她來檢查室抽血。
聽到電話內容,林爍焦灼萬分。
等林美娟走後,他臉色立刻冷下來。京都隻有一家專業做DNA檢測的檢驗站,當年他就是買通那裏的醫生,更改了檢測結果。
他能改一次,就能改第二次。
隻要把他和許準的血樣調換,這樣就沒人敢懷疑他,他就能徹底把許準的身份搶回來。
生怕醫生和護士突然來查房,林爍拿著手機走出病房。
林美娟走出病房,發現沒有拿手機,她折回來,看到林爍朝著消防通道走過去。
她心頭一動,跟著林爍走了過去。
林爍站在樓梯拐角,他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注意,他撥通一個號碼:“丁臨,你們站是不是接到賀天銘的電話說是來市醫院采集血樣?”
“林美娟懷疑我的身份了,我要你再改一次檢驗報告。”
林美娟藏在消防通道的房門後將林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