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準在撒謊!
賀成揚銳利的目光帶著壓迫,沉沉的朝著許準壓過來。
許準捏住手掌,強迫自己冷靜,他揚起笑:“賀成揚,你忘了嗎?昨天你給我打電話,讓我今天來找你。”
賀成揚蹩眉,薄唇抿成一條線。
昨天他給許準打電話了嗎?
林爍見賀成揚不回答,他覺得一定是許準在撒謊。
許準打聽到賀成揚的住處,打算犯賤勾搭有錢人。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賀成揚昨天才和他告白,怎麽可能喜歡許準這種貨色?
林爍站到賀成揚身邊,手挽住他的胳膊:“許準......”
話還沒來得及全部說完,林爍一個踉蹌跌出去摔在地上。
他反應過來以後,難以置信地看著賀成揚。
這怎麽可能?
賀成揚竟然推開他了,還那麽用力。
林爍委屈的紅了眼圈:“成揚哥,你為什麽要推我?”
“閉嘴!煩死了!”
不知道為什麽,賀成揚今天格外的討厭林爍,那種感覺完全發自肺腑,怎麽都壓製不住。
賀成揚銳利的目光讓人膽寒,林爍渾身發抖,不敢多說半個字。
“許準,你來找我?”
賀成揚在麵對許準的時候,完全是另一種態度。
他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語氣也比剛開始溫柔很多。
隻要看到賀成揚的臉,許準就會想起前世的痛苦和屈辱。
他瞥過頭,一語不發。
他怕自己一開口,吐出的隻有惡毒的謾罵。
賀成揚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握住他的手腕說:“我家在前麵,跟我來。”
“放手!”
許準用力甩開賀成揚的手。
他渾身都在顫抖,心底的恨意怎麽也壓製不住。
賀成揚表情一滯,臉上的溫和凝結成冰。
“你說什麽?”
許準冷冷地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眸裏仿佛染出兩團火焰:“賀成揚,你和林爍什麽關係?你請我來你家做客,不怕林爍生氣嗎?”
“我和他......”賀成揚看向林爍:“林爍是我阿姨家的兒子,我和他雖然不是親緣關係上的兄弟,但感情比兄弟還好。”
昨天剛和他告白過,今天卻說是兄弟。
林爍簡直難以置信,他失聲道:“成揚哥,你昨天不是這麽說的?”
“昨天?”賀成揚茫然:“我昨天說什麽了?”
林爍如遭雷擊。
這是翻臉不認賬了嗎?
告白就當成兒戲了嗎?
賀成揚握著許準的手腕:“小準,你今天真的是來找我的?”
他臉上帶著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笑意,目光極其柔和。
許準心頭萬分詫異,
他高一那年在學校遇到來尋找林爍的賀成揚,相處兩個月的時間,賀成揚和他的關係並不親密。
兩人三年未見,按理說賀成揚不會對他這樣熱情。
現在的賀成揚比前世更溫柔,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許準沒有心思繼續揣摩賀成揚的心思,他看向林爍:“許易,你什麽時候成了賀成揚阿姨的兒子?我叔叔和嬸嬸早已過世,你不是無父無母嗎?”
許準當眾拆穿他,讓林爍大驚失色。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賀成揚狐疑道:“你們很早就認識?”
許準:“他是我堂弟。”
“我是你堂弟沒錯,但那是以前。”
林爍緩過神,開始詭辯:“我養父母從拐子手裏把我買回去,導致我和親生母親分別十七年。我現在找到了我的親生母親,我是不會再回豐安村。”
許準知道林爍會抵賴,但親耳聽到這番說辭,他還是氣得渾身發抖。
怎麽會有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搶了他的身份冒名頂替,還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
“許準,既然你說起這事,我也沒必要回避。”
林爍指著賀成揚:“你不相信可以問他。是賀成揚帶我去做的DNA親子鑒定,我就是林美娟的親生兒子。還有,我現在叫林爍,再不是許易。”
果然,林爍能取得林美娟的信任,前世騙她八年都沒有暴露,是因為有一份親子鑒定。
許準很清楚親子鑒定是假的,可他沒有證據。
他現在就是跑到林美娟麵前說自己是真的林爍,林美娟也不會相信。
林爍有福瓜吊墜、有胎記、還有最有利的鑒定報告。
林美娟一定會選擇相信林爍,而不是他這個陌生人。
這也就是許準沒有直接找上林美娟的原因。
賀成揚突然開口道:“許準,林爍確實是阿姨的親生兒子,鑒定報告是我送去檢驗站,不會有錯。”
許準心頭冷笑。
林爍肯定是做了假的鑒定報告。
不過他沒證據,空口無憑沒人會相信他。
他必須要讓林爍露出馬腳。
許準做出恍然頓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了。”
林爍表情有所緩和,但心髒還是砰砰直跳。
剛才他怕極了!
生怕許準發現他這番措辭有問題。
好在許準夠蠢,沒有看出他在說謊。
“既然誤會解開,那就走吧!”
賀成揚看向許準:“不是要去我家嗎?”
許準眼珠子轉了轉,看向林爍:“一起去吧!人多看碟片才熱鬧。”
生怕許準在賀成揚麵前胡說八道,林爍立刻應下:“行啊!”
賀成揚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說什麽。
回到賀成揚住的別墅,傭人送來茶點。
賀成揚坐在許準身邊,餘光裏盡是許準這張漂亮又熟悉的臉。
以前許準在他印象裏很模糊,可今天見麵,他在看到許準時心頭就會傳來強烈的悸動。
那感覺很震撼,能夠讓他五髒六腑都在**。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又給他一種想要親近許準的感覺。
他覺得,他們上輩子一定很親密。
這個念頭沒有任何依據,完全是一種直覺。
看到傭人送上熱茶,許準端起一杯,遞給林爍:“小易,喝杯茶。”
林爍煩透了許準,恨不得他立刻消失,一點也不想喝他給的茶水。
他推著許準的胳膊:“我不喝。”
“喝點水吧!我看你嘴巴很幹。”
許準將茶盞送過去,特意送到林爍身前。
“我說了,我不想喝。”
林爍推他胳膊的時候,許準故意手一鬆,讓熱茶潑了他一身。
特別是肩膀部位,衣服全都濕透了。
林爍燙的嗷嗷直叫:“哎呀!燙死我了!”
“你耳朵聾了是不是?我說不喝,你還非要讓我喝。”
“許準,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是成心想要燙死我。”
林爍像個潑婦一樣大喊大叫,聽得賀成揚直皺眉。
“閉嘴!”他厲喝出聲,震停林爍的謾罵。
“小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幫你擦幹淨!”
許準用手去擦林爍肩膀上的水跡,“衣服都濕透了,要不然你脫掉吧!讓我看看你這裏有沒有燙傷?萬一要是燙傷了,是要去塗藥的。”
不顧林爍的掙紮,許準扯開他的衣服。
那枚鮮紅的印記就烙在林爍肩膀上,刺的許準雙眸赤紅。
“林爍,你身上這是怎麽了?”
許準用手指著那枚印記:“我記得你以前肩膀上沒有這塊東西。”
賀成揚眉頭一動,重重蹩起。
他記得很清楚,林美娟說林爍身上的胎記從出生就有。
怎麽可能以前沒有現在突然就有了?
聽到許準的話,林爍表情大變。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朝著門外走去:“我回去換衣服。”
“小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許準拉住他的胳膊:“你先別慌著走,我給你塗藥。你胳膊這邊的皮膚都燙紅了。”
拉扯的過程中,許準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聽人說,你是冒名頂替才成了林家少爺。看來是真的吧!林美娟真可憐,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假的啊!”
林爍心頭猛地一跳,他死盯著許準,慌得說不出話。
許準怎麽知道這件事?
“我胳膊確實很疼,你幫我上藥。”
林爍一把握住許準的胳膊,將他往樓上扯:“成揚哥,借你客房用一下。”
林爍拉著許準走到三樓,他知道客房裏有醫藥箱。
將門關上之後,林爍再難淡定:“許準,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是冒名頂替的。”
許準揉著被掐疼的手腕:“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你別激動。”
林爍死死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每個細微的表情。
他覺得許準一定是知道什麽。
或許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肯定已經有所懷疑。
這人絕對不能留。
林爍目光落在露台外,他記得露台下麵是遊泳池。
這幾天重新鋪設泳池,裏麵放著很多磚石。
如果把許準從這裏推下去,他摔進泳池裏磕在磚石上肯定會被摔死。
許準死了,他的威脅就解除了。
林爍不動聲色的往露台前走:“堂哥,你不要聽別人胡說八道。我確實是林家的少爺。而且我肩膀上的不是印記,是紋身。”
林爍扒開衣服,“堂哥,你走進看一看。我沒有撒謊騙人。”
許準走到露台上,距離他還有一定的距離。
但林爍突然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他扯過去,猛地朝樓下推。
許準沒料到他會突然動手,再說別墅就三層,林爍要殺人滅口也不會選這種地方。
可當他看到下麵的泳池時,才知道自己失算了。
為時已晚,他半邊身體都懸在外麵。
好在許準眼疾手快,用力握住圍欄。
林爍掂起露台上給花盆除草的鏟子,用力揮舞著朝許準的手砍去——
“救命——”
許準大喊出身。
賀成揚走到客房門前,聽到的就是這聲喊。
他推了一下門,發現沒開,一腳踹向房門。
當他衝進去的時候,發現許準跌出露台。
“小準!”
賀成揚衝過去,幾乎是本能反應,他身體越出露台緊緊抱住許準的身體。
身體猛地下墜,賀成揚用力翻身調整姿勢,在落地的前一刻,他將許準護在懷裏。
砰!
賀成揚重重地摔在泳池裏,他的頭嗑在石磚上,鮮血濺的到處都是。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無數畫麵蜂擁著擠入到腦海裏。
賀成揚看到自己和許準之間經曆過的很多事,他看到自己親吻成為屍體的許準,看到自己為許準戴上戒指,自、焚殉情。
賀成揚眼角流下淚,在昏迷的前一刻,他用力握住許準的手。
小準!
你回來了!
小準!
我也回來了!
這一世,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