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銘哥,求求你放過我吧!”

“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賀成揚自殺和我沒關係。”

林爍跪在賀天銘腳邊,他哭得泣不成聲,鼻涕、眼淚流的滿臉都是。

他隻是針對許準,哪能想到賀成揚會為情自殺。

“天銘哥,我真的知道錯了!看在媽的麵子上——”

砰!

林爍話沒說完,人已被賀天銘一拳砸在地上。

“你有什麽資格提起阿姨!你騙了她八年!”

賀天銘眼神幽冷,渾身都散發著殺意,他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又一拳砸過去——

鮮血從林爍嘴裏噴出來,他疼得哭叫著:“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賀天銘攥住他衣服的前襟,將他從地上提起來。

林爍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被賀天銘拖進別墅。

別墅的門轟然打開,入目就是一片素白。

林爍看到裏麵的情形,眼眸陡然瞪大,濃重的恐懼從他眼底迸發而出。他的身體如同篩糠一般劇烈的顫抖起來。

若不是賀天銘提著他,他恐怕已經跌坐在地上。

別墅大廳擺著層層疊疊的花圈,正中間的桌子上放著賀成揚和許準的遺像。

死寂的安靜,如同走入到陰森的陵園。

林爍感覺有冷風從四麵八方傳過來,讓他感覺毛骨悚然。

哪怕他刻意回避著不去看遺像,但仍舊能感覺到賀成揚和許準在看著他。

“不關我的事,不是我......”

林爍臉色慘白,縮著身體抖著唇:“我沒想著讓賀成揚死。我沒有!”

我隻是想過好日子,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許準本來就要死了!

一個死人不配擁有這麽耀眼的身份!

誰知道賀成揚會殉情自殺?

見林爍始終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賀天銘眼底迸發出濃重的殺意,他將林爍推到遺像前,一腳踹在他腿上。

噗通!

林爍跪倒在遺像前,他立刻把頭垂下去,不敢看賀成揚和許準。

賀天銘拽著他的頭發,逼著他仰起頭:“看著他們!”

他厲聲的怒吼,讓林爍幾乎要嚇破膽。他仰起頭,對上賀成揚和許準的眼睛。

黑白色的照片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林爍感覺賀成揚和許準隨時能從照片裏出來將他拉入地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沒想害死你們!”

“求求你們饒了我!”

林爍被嚇得神誌不清。

賀天銘按著他的頭:“磕頭。”

林爍立刻跪下磕頭。

咚咚咚!

他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出現青紫的痕跡。

賀天銘一腳踹開他。

林爍立刻縮到一旁,將臉埋進膝蓋裏始終不敢抬頭。

賀天銘點燃一炷香,插入到香爐內。

他站在遺像前,眼底浸著徹骨的心痛。

一夕之間,他失去了兩個最愛的人。

賀天銘看向照片裏的賀成揚,心頭浮現出一股濃重的恨。

他恨賀成揚,恨這個血親兄弟。如果不是賀成揚,許準也不會死。

賀成揚死了,死在許準身邊。

這算是贖罪嗎?

可許準已經死了,贖罪有什麽用?

賀成揚死的時候,手緊緊握著許準的手。

殯儀館來收屍的時候,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算是分開他們。

賀天銘永遠忘不掉那一幕,賀成揚哪怕是死也要糾纏許準。

他永遠被排擠在外。

所有人都有了歸屬,隻剩下他一個人遊**人間。

賀天銘垂下眼,赤紅的眼眸裏仿佛浸滿鮮血。

“天銘!”

聽到林美娟哽咽的聲音,賀天銘迅速回過頭。

林美娟坐在輪椅上,陪護推著她走過來。

“阿姨!”

賀天銘壓下心頭痛楚,擔憂地看著滿臉悲愴的林美娟:“阿姨,您怎麽來了?”

“天銘,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

林美娟看著遺像,淚流滿麵:“成揚和小準......”

她從助理接到消息的時候,隻感覺五雷轟頂。

許準死在監獄裏,賀成揚殉情自殺。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她疼愛了八年的假兒子。

得知這個消息,林美娟當場暈過去。

她緩了半天才找回神誌,掙紮著從醫院從來,林美娟回到家裏。

當看到麵前的靈堂時,她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早年喪夫,在商場浮沉,她覺得自己早已能坦然麵對一切。

可事實上,她無法接受這樣的變故。

她的親生兒子慘死獄中,她的養子是凶手。

剛找到的兒子還沒來得及團聚就這樣離開她,林美娟不知道老天為什麽總是和她過不去。

她瞪著空洞的眼睛,看著許準的遺照,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落得滿臉都是。

“小準,是媽媽對不起你!”

“還沒來得及聽你叫我一聲‘媽媽’,你就離開了!”

“是我的錯!我該早點早點你!”

如果能早點找到許準,他就不會得白血病,林爍也不會有機可乘。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林美娟沒有嚎啕大哭,可無聲的哭泣卻更戳人心。

賀天銘心如刀絞,他有太多安慰的話想說,但喉嚨裏像是卡著東西,什麽都說不出口。

“小準!”

“小準!”

林美娟掙紮著從輪椅上起來,撲到遺像前,她把許準的照片緊緊抱在懷裏。

這個剛毅的女人,在這一刻隻是個脆弱的母親。

她失去了自己的兒子,永遠的失去了。

哭聲戛然而止,林美娟抬起充滿仇恨的眸子:“林爍呢!他在哪兒?”

害死許準,還要置他於死地,這個畜生必須要付出代價。

賀天銘看向牆角:“他在那裏!”

林美娟順著他目光所在的方向看過去,當看到縮成一團的林爍時她目眥欲裂。

“你還我兒子的命!你這個畜生,我對你這麽好,你卻這樣對我!”

林美娟撲過去,對著林爍拳打腳踢。

“媽!媽!我錯了!”

林爍抱住林美娟的雙腿,苦苦哀求:“媽,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您原諒我!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林爍是真的怕了!

他知道憑借著林美娟和賀天銘的勢力,他不會有好下場。

“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

林美娟尖利的指甲在林爍臉上、身上劃出很多血痕。

她真想撲過去撕咬他,吃掉這個畜生的血肉,將他大卸八塊,讓他不得好死。

可林美娟的傷還沒有好,打了幾下之後就沒了力氣。

賀天銘扶著她,將她扶到輪椅上:“阿姨,您要注意身體。”

林美娟掩麵痛哭,聲音淒厲。

以前支撐著她活下來的動力是找到失散的兒子,兒子找到之後,她才覺得人生完整。

可現在兒子沒了,她還怎麽活下去?

林美娟恨透了自己,怎麽沒有更仔細一點,如果當初認真查驗林爍的身份,她就能知道這人是假的。

“小準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林美娟的哭喊聲讓賀天銘心底刀割,他捏緊拳頭,沉聲道:“阿姨,林爍一定會付出代價。”

聽到賀天銘的話,林爍肝膽俱裂,他撲過去抱住林美娟的腿:“媽,您原諒我,求您原諒我!”

賀天銘一腳踹在他身上,將他踢出很遠。

林爍額頭嗑在地上,摔暈過去。

林美娟冷冷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同情。

“天銘,你出去吧!我想和小準待一會兒。”

賀天銘在她眼底看到了殺意,他一把握住林美娟的胳膊:“阿姨,我已經失去父母沒了弟弟,連小準也沒了。我不能再失去您。”

賀天銘抱著林美娟:“阿姨,不要做傻事。林爍不值得您髒了手。”

“我恨他,我要殺了他。”

林美娟拽著賀天銘的衣服,咬著牙,滿臉都是恨意。

賀天銘抱著林美娟硬是將她拖出別墅。

為了一個人渣,絕對不能讓林美娟賠上自己的性命。

林美娟的哭喊聲響徹天際,淒厲又心酸。

別墅的門轟然關閉,將所有的黑暗藏在裏麵。

午夜,別墅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

黑漆漆的靈堂裏,林爍覺得照片裏的人活了!

賀成揚和許準在看他,他們要拉他下地獄。

“別過來!”

“你們都別過來!”

林爍朝著大門跑去,他努力很久都沒能把門打開。

別墅裏空無一人,賀天銘將他關在靈堂裏,讓他守著賀成揚和許準的靈位懺悔。

林爍嚇破膽,他不停的呼喊求饒。

可是沒有人回應他。

突然,他感覺有人站在他的身後。

林爍猛地回頭,“啊——”

他尖叫出聲,不停的揮舞著雙手。

賀成揚和許準來找他報仇了!

他們來找他了!

林爍怕極了,他拉不開門就去撞窗戶。

窗戶被鎖死,根本打不開。

林爍掄起椅子砸開玻璃,看到外麵的世界他心頭一喜。

隻要能從這裏出去,他就自由了!

賀成揚和許準就再不會纏著他!

林爍飛快的朝著窗外爬去,他沒注意到腳下,一腳踩空摔在尖利的玻璃上。

玻璃刺穿他的喉嚨,鮮血噴了出來。

林爍瞪大眼睛,他想喊想叫,但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血越流越多,他的力氣也越來越小。

在最後一刻,他看到賀成揚和許準的遺像,他們在朝他笑。

原來這世間真有報應!

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陰沉的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賀天銘撐著傘,陪著林美娟來到墓地。

賀成揚和許準下葬了。

他們沒有葬在一起。

這是賀天銘的決定,許準這一生很苦,因為賀成揚更苦。

他自私的覺得,賀成揚連死都不配待在許準身邊。

一個人犯了錯事,哪怕付出生命做代價,錯了就是錯了。

如果有來生,希望賀成揚學會怎麽去愛一個人。

如果有來生,賀天銘想:能讓我先遇到許準嗎?如果是我先遇到他,我會給他不一樣的人生。

可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來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