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揚喜歡林爍,這麽多年來一直對他獻殷勤。
賀天銘是真沒想到賀成揚和許準會是一對,他不知道該怎麽去詢問兩人之間的關係。但能看出來,許準和賀成揚之間有矛盾。
聽到許準說不讓賀成揚知道他的病情。賀天銘心底很不舒服,尋常人生病都想要家人、戀人的陪伴,更何況是這麽嚴重能要命的絕症。
許準無父無母,這時候更需要戀人相伴左右。而他卻選擇隱瞞。
“許準,你和成揚之間......”
賀天銘話沒說完,就見許準眼底浮現出抵觸和痛苦。
許準瞥過頭,低聲道:“賀總,不要讓賀成揚知道我的病。”
賀天銘動了動唇,想勸勸他。
這麽大的事,一個人扛下來,許準有多痛苦,沒人能體會。
但身為戀人可以分擔,可以安慰,可以陪伴......賀成揚能做的事情太多。為什麽要讓他置身事外?
“我和賀成揚已經結束了。我的事和他沒有任何關係。”許準垂下眼,壓抑住心頭窒息的疼痛:“賀總,求您幫我保守秘密。”
賀天銘最終還是答應了許準的要求,當務之急是幫許準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讓他的病情盡快得到控製。
*
當天晚上,賀天銘接到助理小寧的消息。
小寧將一疊調查資料交給他:“賀總,您看一下。許準的社會關係很簡單。”
賀天銘接過資料,仔細查看。
許準奶奶隻有兩個孩子,一個是許準的父親,一個是他叔叔。
許準叔叔和嬸嬸很早就去世了,堂弟一直跟隨著許準和他父母生活。
看到許準堂弟的名字和照片時,賀天銘目光顫動。
這張照片裏的男孩很年輕,眉宇間還透著少年的青澀。
哪怕與現在的容貌有很大的不同,賀天銘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人正是現在林美娟的兒子——林爍。
現在的林爍果然是許準的堂弟。
賀天銘蹩眉:“調查清楚了嗎?許易是親生的嗎?”
小寧道:“聽說是拐賣過來的。”
賀天銘:“你確定?”
小寧猶豫:“問過幾個村民。說是村裏有幾個孩子是拐子帶來的。其中有一個就在許準家。具體是許準還是許易,這就說不準了。”
“仔細調查,一定要弄清楚那個被拐賣來的孩子究竟是誰。”
賀天銘覺得,這個線索很重要。
比起許易,許準更像是林美娟的兒子。
“賀總,時間太長了。很多當年知情的村民都已經去世。”小寧為難的說:“剩下的村民都記得不太清楚。還有,他們未必願意說實話。畢竟買賣兒童是犯罪!”
賀天銘手指輕叩桌麵。
林爍一歲就被拐賣,當時他還是個嬰兒,根本沒有任何記憶。
時間久遠,確實不好調查。
賀天銘沉吟道:“安排體檢,想辦法弄到林爍的血樣。”
現在最快的辦法就是去做DNA檢測。
當年林爍那份檢驗報告很可能有問題。
林爍的血樣可能不好拿到手,但許準的應該不難。先讓許準去做DNA或許就能知道結果。
可如果許準不是林爍,動靜鬧的這麽大,總歸不太妥當。
賀天銘打算暗中進行,等DNA檢測結果出來,如果許準真是林爍,他再把這件事說出來。如果不是就當沒發生過。
翌日,賀天銘借口做檢查為由帶著許準去了醫院。
許準根本不知道他的用意,很配合的做了檢查。
從醫院出來之後,賀天銘送許準回家。
車停在家屬樓下麵,許準才想起他的房子退掉了。
賀天銘見他沒下車,以為他還在擔心自己的病,溫聲安慰道:“小準,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好好養病。現在病情控製住,隻要等配型就好。”
“賀總,謝謝您。我的病耽誤您很長時間。。”
許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不住的道謝。
“不要和我客氣。我們......”
賀天銘注視著他白淨的臉,發現他眉宇間隱著幾縷憂愁。
他按捺住想說的話,原先想去撫摸許準頭發的手掌最終還是落在他肩膀上。
賀天銘輕輕拍了拍許準的肩膀:“我們是朋友。”
許準點頭,心頭暖洋洋的。
他也有朋友了!
還是這麽好的朋友。
“上樓休息吧!”賀天銘見他臉色蒼白,囑咐道:“按時吃藥,謹記趙知遇交代的那些注意事項。”
許準:“我明白。我最近都在服藥。”
賀天銘:“公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們經理說過。這段時間你負責我們公司的合同,不用每天都去公司報道。”
許準心頭震動,“賀總——”
“別總是說謝謝。”賀天銘看著他漂亮的臉,心頭微動,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
許準一怔,有些難為情的錯開視線。
覺察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出格,賀天銘立刻縮回手,轉移話題:“早點回去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賀總,我走了。您開車小心。”許準從車裏下來,朝著單元口走去。
不想讓賀天銘知道他無家可歸,打算等賀天銘走後再去找間賓館。
許準站在三樓走廊窗戶邊,等賀天銘的車消失在眼前,他才走下樓。
走出小區,許準在附近找到賓館辦理入住手續。
他並不知道,賀天銘的車就停在對麵。
有很多次,賀天銘都想走下車將許準帶走。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賀天銘心裏很不舒服,他想給許準提供幫助又怕他不會接受。他更怕許準會躲避他。
現在的許準就像是蝸牛,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試探這個世界,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會把自己縮進殼裏,讓人無法走進他的內心。
*
賀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賀成揚盯著文件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許準的影子。
那天不歡而散之後,他沒有找過許準,但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
隻要想起許準竟然跟著賀天銘回家見林美娟,他心裏就揪疼的難受。
有種心愛的珍寶被人搶去的感覺,特別不爽!
操!
真是見鬼了!
賀成揚將鋼筆狠狠扔在桌子上。
林爍敲門進來,看到的就是賀成揚摔鋼筆的畫麵。
“成揚哥,怎麽了?心情不好?”
林爍現在把心思全部放在賀成揚身上,隻要能拉攏他就不怕許準去揭發。
“沒事!”
賀成揚嘴上說著沒事,可語氣卻揭示出他心底的煩躁。
“成揚哥,你和許準到底是什麽關係?”
林爍過來主要也是想詢問兩人之間的關係。
畢竟那天賀成揚可是當眾吻了許準。
賀成揚表情一滯,有些不知該怎麽回答林爍的問題。
林爍見他猶豫,心底有些忐忑。
難道賀成揚真的喜歡許準?他們是戀人關係?
林爍擠出兩滴眼淚:“你是不是喜歡許準?我知道的,許準那麽好,他長得好看也善解人意,你喜歡他是應該的。”
“他哪裏好了?”提起許準,賀成揚心裏憋得難受:“脾氣臭的要命,一點也不溫柔可愛。我也就是可憐他,才會和他在一起。”
林爍瞪大眼睛看著他。
這是承認了!
“成揚哥,你......你真的喜歡他啊!”
林爍再也裝不下去,失聲道:“你說過,你喜歡我的。”
賀成揚表情僵硬,眼神糾結。
是啊!他喜歡的明明是林爍,怎麽最近一門心思想的是許準?
“小爍,我......”
賀成揚想解釋,但沒有合適的理由來證明他喜歡林爍。
以前那份感情,突然就不再執著。
林爍滿臉期盼的看著他,等待著賀成揚對他表明心跡。
可等了很久,賀成揚都沒把那句未完的話補充完整。
林爍的心涼了:“你......你真的喜歡許準?你不是說,你會一直喜歡我的嗎?賀成揚,我可以豁出去命來救你,你應該知道我有多喜歡你。當年我離開是出國留學,並不是要拒絕你。”
賀成揚一言不發。
他想回應林爍,可心底有道聲音告訴他,許準對他來說很重要。
重要到讓他放棄追求多年的林爍,甚至一點可惜的感覺都沒有。
如果沒有前幾天的突然見麵,如果沒有看到許準和賀天銘回家見家長。
他還不知道許準已經紮根在心底。
他不能容忍許準和別人在一起,他不允許許準離開他。
許準能輕易影響他的心情,左右他的思緒。
賀成揚想,或許這應該就是簡易川所說的喜歡。
*
三天後,賀天銘拿到了許準和林美娟的DNA檢查報告。
當看到報告上的結果,他久久無法回神。
親緣關係成立。
許準真的是林美娟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賀天銘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他反複看了幾遍檢查報告,確定自己沒有眼花看錯,他才拿起手機撥通許準的號碼。
“賀總!”聽筒裏傳來許準清潤的聲音。
賀天銘太激動,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賀總,怎麽了?”遲遲沒有等到回應,許準追問了一句:“是出什麽事了嗎?”
賀天銘按捺住狂亂的心緒,開口時聲音微微發顫:“小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你等著我,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