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莉婭這一生見過無數大場麵,她自認為自己定力很好、承受能力很強。

可在聽到容璽的話後,她終是撐不住,跌坐在椅子上。

怎麽會這樣?

注射過藥劑的容璽忘掉所有人,唯獨還記得賀天銘。

容璽穿好鞋,喃喃道:“我要去找賀天銘。”

“站住!”

迪莉婭衝過去,用力拽住容璽的胳膊:“你哪裏也不能去,給我待在房間裏。”

“你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你。”

容璽冷漠的眼神讓迪莉婭心髒抽疼的難受。

“我是你母親。”

“你是我母親,我為什麽不記得你?”

容璽的問題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迪莉婭心髒上,讓她疼得眼圈泛紅。

她親生兒子不記得養育二十多年的母親,卻記得一個認識沒幾年的男人。

“容璽!我是你的母親。”

迪莉婭歇斯底裏地大喊起來。

她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可現在她顧不上自己高貴的形象。

“容璽,根本就沒有賀天銘這個人。”

迪莉婭攥緊容璽的衣服:“你頭部受到撞擊還不清醒,先回到**好好躺著,我找醫生......”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容璽厲聲打斷:“你在說謊。我記得很清楚,賀天銘是賀氏集團總裁,他是龍國人。”

迪莉婭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

賀天銘在他心底是有多重要,容璽竟然連這些都記得。

容璽吵著要找賀天銘,迪莉婭實在沒辦法隻能暫時安撫住他。

“你先吃飯,我給你準備護照。”

容璽將信將疑的看著她,眼神裏透著不信任。

迪莉婭放軟語調:“我們現在在H國,你沒有這些東西連國門都走不出去。你說,你怎麽去找他?”

容璽沒有反駁,安靜的坐著。

迪莉婭讓傭人送來餐點。

容璽昏迷一天都沒吃東西,他撲過去狼吞虎咽的開始往嘴裏塞食物。

他吃的很快,吃完之後還把剩下的麵包都裝起來。

“這些我帶到路上吃。”

迪莉婭眼圈瞬間就紅了。

容璽是真的想去找賀天銘,他連吃的都準備好了。

吃過飯後,容璽看著迪莉婭:“東西在哪兒?”

迪莉婭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在容璽接過來的時候,保鏢一掌劈在他後頸上。

容璽暈了過去。

迪莉婭讓保鏢將他抬到**,為他蓋好被子。

封倫聞訊趕來,看到滿臉疲憊的迪莉婭,焦急的問:“姨媽,容璽怎麽樣?”

“他竟然記得賀天銘。”

迪莉婭臉色極其難看:“藥劑是不是失效了?”

“我問過馬可教授,他說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封倫疑惑:“容璽這是什麽情況?”

迪莉婭咬牙道:“他隻記得賀天銘,連賀天銘是誰,家在哪裏都記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我親自送他去的科研所,我真以為他沒有被注射藥劑。”

封倫心口發沉,

容璽喜歡賀天銘的程度,比他們想的都深。

賀天銘已經不是殘存在容璽腦海裏,而是銘刻在他的靈魂裏。

現在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正當封倫和迪莉婭發愁的時候,傭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夫人,不好了!少爺他跑出去了。”

迪莉婭拍案而起:“派人去找。”

傭人道:“已經安排人手去找了。”

迪莉婭返回到臥室,發現**很亂,被單被撕爛搓成繩子沿著窗戶放下去。

容璽應該是借助繩索翻窗戶離開。

迪莉婭氣得渾身發抖,她怎麽也沒想到容璽會逃出去。

沒有護照,容璽根本跑不出H國。

迪莉婭心頭一顫,快步走進書房。

她發現書房的抽屜打開著,護照和裏麵零碎的現金都沒有了,連手機也一同消失不見。

迪莉婭叫來助理,厲聲道:“不管用什麽方法,給我把他帶回來。”

助理安排更多的人手沿路開始排查,想要找到容璽。

*

剛結束國內的旅行,林美娟和賀天銘從機場回別墅。

“天銘,李阿姨家的女兒怎麽樣?我覺得長得挺漂亮啊!”

林美娟興致勃勃地說:“張叔叔家的兒子也不錯,劍橋畢業的高材生。陳阿姨家的女兒是畫家,她的國畫牡丹真的太好看了。”

賀天銘額頭突突跳著疼:“阿姨,我真的沒打算結婚。”

最近這段時間,林美娟像是著魔一樣,時常給他安排相親。

每一次出去旅遊就是一次大型相親見麵會。

林美娟已經不局限於給他介紹女孩,連男人都考慮在內。

現在整個帝都商圈都知道他男女通吃。

“阿姨,我覺得一個人過著挺好。”

林美娟沉著臉:“天銘,為什麽要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這世界上又不隻是容璽一個男人,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不是因為他,隻是沒興趣去談戀愛。”

“以後就這樣一個人過?”

“阿姨,等我到了一定年紀符合收養條件,我想領養一個孩子。”

賀天銘道:“這樣人生也算是完整了。”

愛過一次就傷筋動骨這麽久,他實在不敢再愛一次。

林美娟重重的歎了口氣:“阿姨不逼你,你自己拿主意,隻要你開心快樂就好。”

“阿姨,謝謝您。”

賀天銘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司機突然緊急刹車。

好在有安全帶,否則,賀天銘和林美娟就要撞上前排坐。

“阿姨,有事嗎?”

林美娟穩住身體,搖頭道:“我沒事。”

司機回頭看過來,惴惴不安地說:“林總、賀總,不好意思。剛才有個人突然衝出來,我才會踩下刹車。”

林美娟:“下車看看,可別撞了人。”

司機彈開安全帶,下車查看。

車前站著一個男人,正直勾勾的盯著車內。

他渾身髒兮兮的,頭發很亂,下顎處長出很多青色的胡茬,臉頰上還有幾道汙漬。

可哪怕這樣也難掩他俊朗的麵容。

但他的眼神卻很古怪。

司機蹩眉道:“先生,您怎麽突然衝出來?這樣很危險,如果不是我反應及時,當時就撞傷你了。”

“天銘哥!”

容璽直直的看向車內,他灼灼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車窗玻璃。

賀天銘似乎有所察覺,抬頭看過去,正對上他的目光。

他渾身一顫,眼眸微微放大。

容璽!

他怎麽變成了這樣?

在賀天銘的印象裏,容璽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穿的衣服都是奢侈品牌。

現在眼前這個男人可謂是狼狽異常。

這哪裏還像以前的容璽?

難道這又是容璽的把戲,這一次換成了苦肉計。

賀天銘遲疑間,容璽已經衝到後麵,掰著車門焦急的說:“天銘哥!天銘哥!”

林美娟看著滿身狼狽的男人,狐疑道:“天銘,這是誰?”

怎麽看起來像個流浪漢。

“阿姨,他是容璽。”

“什麽?”林美娟驚愕。

她見過容璽,很帥氣漂亮一個小夥子,怎麽搞成這樣?

如果不是賀天銘提醒,她根本沒辦法把麵前的男人和印象裏的容璽聯係在一起。

容璽激動的拍著車門,看賀天銘的眼神專注炙熱,而且那雙眼睛裏隱隱透著淚光。

這樣一雙眼眸,讓賀天銘心頭發顫。

他終是撐不住,打開車門下車。

容璽一把握住他的手,抖著嗓子說:“天銘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從H國來到龍國,這一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他想不起來很多事,走了很多彎路才能見到賀天銘。

可他認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容璽扯開嘴角,笑了起來,笑容純真美好。

賀天銘隻感覺心頭被重重戳了一下,疼得難受。

如果容璽裝成這樣是為了讓他動容,那麽容璽真的成功了。

賀天銘以為自己能放下,可容璽就有這種本事,輕而易舉就能喚醒他的情緒。

心底對於容璽的在意,讓賀天銘特別痛恨自己。

到底還要被欺騙幾次,才能真的遠離這個男人?

賀天銘搶回自己的手腕,冷冷得說:“你還想怎麽樣?”

容璽眼底的光一下子消失了,他手足無措地看著麵前很冷漠的男人。

表情裏透著無盡的委屈:“天銘哥,我、我來找你。”

“我說過,我們以後都不用再見麵了。”

“為什麽?”

容璽焦急的問:“你為什麽對我這樣冷漠?為什麽不喜歡我?”

賀天銘無視他的問題,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

“張師傅,開車。”

賀天銘招呼司機,轉身返回到車內。

轎車已經駛入別墅區,距離別墅沒有多遠的距離。

賀天銘知道容璽不敢亂來,可他萬萬沒想到容璽衝過來直接摟住他的腰。

“天銘哥,你別走!我求求你別走!”

容璽嗓音裏帶著哭腔:“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我終於找到你了。”

賀天銘渾身一顫,腳步僵住。

他拚命想要喚醒自己的身體,可根本沒用。

這個擁抱卸去他所有的力氣,讓他失去反應的能力。

正當賀天銘和容璽僵持的時候,一個人衝過來,舉拳狠狠砸在容璽臉上。

“再敢碰我大哥一下,我特麽弄死你!”

賀成揚覺得一拳並不足以泄憤,他又一拳揮過去,直接把容璽打翻在地上。

“容璽,你還敢出現在大哥麵前,還敢糾纏他!我今天不教訓你,我就不姓賀。”

賀成揚知道事情始末的時候,容璽已經回到H國。

若非如此,他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人渣。

現在容璽撞在槍口上,絕對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