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衝進醫院,找到上次簡易川所住的病房。
病**空無一人,房間裏整齊幹淨,沒有任何病人使用過的痕跡。
秦悠然轉身衝出去,來到護士站焦急的問:“護士,V818病房的病人去哪裏了?”
護士查了一下記錄:“您說的是簡先生嗎?”
秦悠然神色惶急:“是他。”
護士道:“簡先生已經轉院。”
“為什麽?”
“病情加重,我們這個醫院治不了。他們已經轉到帝都的醫院。”
“他們什麽時候轉院的?”
“兩天前。”
......
秦悠然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他腦海裏不斷浮現出簡易川的樣子。
微笑、發怒、可憐、祈求......一幕一幕不斷從眼前掠過。
秦悠然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這些畫麵抽離體外,他蹲在路邊,將臉埋進膝蓋內。
*
江國華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看向門內發呆的秦悠然。
他遲疑片刻後,還是走過去,輕聲道:“是有什麽心事嗎?”
秦悠然回過神,瞥過頭抹了一下眼角。
雖然極力隱藏,但沙啞的聲音還是泄露出他的悲傷:“爸,我沒事。”
可江國華看他滿臉頹廢、眼帶痛苦,一點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你有心事,能和我說說嗎?我可能沒辦法開導你,但說出來會好受點。”
憋得太久,秦悠然想找個人一吐為快。
他紅著眼圈,把以前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
江國華暗暗驚訝,實在沒想到秦悠然身上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更沒想到,看起來溫柔無比的簡易川曾經那樣狠狠傷害過秦悠然。
江國華沉默片刻後問道:“現在你還愛他嗎?”
“我......我不知道。”
秦悠然眼底閃過糾結:“我以為自己不愛他了,可是在知道他病重的時候,我的心還是會痛。”
“心會痛是正常的,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們是感情動物,不是冷血動物。”
江國華拍著秦悠然的肩膀說:“如果簡易川不在了,你能心安理得的過日子嗎?如果你覺得可以,那麽你肯定不愛他。如果你覺得很痛苦,不用說你肯定是愛他的。感情之中東西,其實很純粹,我覺得沒有那麽難定義。在我看來,隻有愛和不愛。”
從醫院回來後,秦悠然不敢去想簡易川,隻要一想他就心疼。
可哪怕極力提醒自己不要想,簡易川的身影還是會不斷浮現在他眼前。
隻要出現一個畫麵,就會衍生出很多很多。
他會去想,簡易川現在怎麽樣了?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想的越多,心就越疼。
秦悠然捂著心口,痛苦的蹩著眉:“爸,我真的很難受。”
江國華歎息:“去看看他吧!這樣你才能安心。”
秦悠然垂眸,一時間無法下定決心。
他很怕自己看到簡易川後就不忍心再離開他。
“這幾天你的情緒一直不穩定,我和你媽媽都看在眼裏,連彤彤都能看出來你並不快樂。其實,你認為失去記憶的這兩年是你最快樂的時光,可事實上,你的眼睛裏沒有任何光彩。你似乎在按部就班的生活,活在自己規定的框架了。”
江國華道:“我們沒有前後眼,不可能看到未來會發生什麽,隻有走完這條路,我們才能知道,這一生到底是否值得。”
“以前的簡易川我不了解,但現在的簡易川,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在意你。”
江國華拍著秦悠然的手背:“人生苦短,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
秦悠然鼻子一酸,眼淚崩落。
“爸,謝謝您!因為我的事您和我媽特意從老家回來,我總是讓你們擔心。”
“我和你媽是真的把你當親生兒子,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給我和你媽媽說。如果不是彤彤給我們打電話,我們還不知道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
江國華拿出行李箱:“收拾東西回去吧!回去看看簡易川再看看你的父母。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你父母對你都有養育之恩。你失蹤這麽久,他們一定特別擔心。”
“爸,我回去那彤彤怎麽辦?”
秦悠然猶豫,考慮著要不要帶彤彤去帝都。
“讓彤彤和我們回老家,我們在那邊給她找個學校。等你這邊忙完再來接她。”
江國華道:“或者你安頓好後,她再轉學過去。”
“那我盡快處理好帝都這邊的事情。”
秦悠然收拾好行李,與江國華和劉啟鳳告別後,來到車站。
康城距離帝都並不是很遠,當天下午秦悠然就來到帝都。
重新踏上這座城市,他發現自己的心境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秦悠然撥通了許準的電話。
“你好!哪位?”
當他聽到熟悉的聲音,眼圈紅了。
“小準......”
秦悠然聲音很小,抖得也很厲害。
但許準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悠然,悠然......你在哪裏?”
“我在車站。”
秦悠然道:“我剛下高鐵。”
“你站著別動,等我過去。我很快就到。”
電話另一邊的許準慌忙穿好衣服,抓起車鑰匙跑去地下車庫。
未免許準來了找不到他,秦悠然給他發了個定位。
二十分鍾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秦悠然還沒反應過來,許準已衝下車跑過來將他擁入懷中。
“悠然!”
許準聲音裏透著哽咽還有驚喜:“你終於回來了。”
秦悠然發自肺腑的笑了起來:“我回來了。”
“這兩年你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和我聯係?”
“我在康城。我跳海之後應該是撞到了礁石,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秦悠然端詳著許準,發現兩年沒見,許準眉宇間多了沉穩和矜貴,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他打量許準的同時,許準也在看他。
畢竟在漁村待了一年又在外磨礪一年,秦悠然看起來和以前有很大不同。
雖然比以前黑了點,身材也變得健碩,但許準卻覺得現在的秦悠然更好看。
“悠然,你變了。你和以前真的不同了。”
秦悠然:“生活環境不同,人也就變得不同。”
“先上車和我回家。”
許準拉著秦悠然的胳膊,想將他送回別墅。
“小準,你有簡易川的消息嗎?”
秦悠然的話讓許準表情一僵,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沉下來:“你回來是為了他?”
“前段時間,我們在康城遇到了......”
秦悠然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說出來,“小準,我想去看看他。
許準動了動唇,想說點什麽,但又覺得自己沒什麽立場去阻止秦悠然和簡易川見麵。
感情的事冷暖自知,秦悠然的感受比他更清楚確切。
“簡易川情況可能不太好。”
許準如實道:“賀成揚最近一直在醫院,簡家的人也都守在那裏。”
秦悠然心頭一沉,眼底彌漫著悲傷:“他重病入院多少和我有一定的關係。我和他之間的事沒有理清頭緒,但是我不想他出事,這樣我會內疚一輩子。”
許準歎息:“我送你去醫院。”
在車上,秦悠然問了簡易川的情況。
簡易川已經陷入昏迷,醫生說他自己沒有要活下去的意願,根本不願意醒來。
簡父心急如焚,請來國際知名專家來給他治病,但沒有任何效果。
簡母天天以淚洗麵。
秦悠然聽了心裏特別難受,
當時在康城,簡易川隻是腿部受傷,這才今天的時間就演變成現在的局麵。
來到醫院,秦悠然看著插滿管子的簡易川,心裏猶如被捅了一刀。
簡母哭著說:“悠然,我其實一直想找你來看看他,但是簡易川昏迷之前說不讓我們去打擾你。我們都知道,你才是他的藥。隻有你回到他身邊,他才能重新好起來。伯母不是道德綁架,選擇權在你手裏,如果你願意給他一次機會,你就進去看看他。如果你還是決定不原諒他,伯母不會埋怨你,你現在就可以走。”
沒有等秦悠然做出選擇,簡母就退出病房,還囑咐簡家的人和保鏢全部撤走。
“悠然,我們過半個小時再回來。”
很快,病房裏陷入到死寂的安靜。
秦悠然走到病床前,看著**無聲無息地男人。
一股難以言喻地悲傷瘋狂的湧出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眼淚流下來,秦悠然蹲下來,哭得泣不成聲。
“簡易川,你真狠啊!你對我狠,你對你自己也狠!”
“你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你就是想讓我心疼!”
“你知道我最心軟,你知道我就是放不下你。”
“你折騰自己、折騰我......你到底想讓我怎麽辦?”
“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你的,老天爺才會懲罰我這輩子受你欺負。”
“我躲了你兩年,我還是沒能躲開你!你就是我這輩子的劫數。”
“你用自己的命逼我回到你身邊,好,你贏了!”
“我和你在一起,我留在你身邊還不行嗎?你別再折騰了,我就一顆心再也禁不起你的算計和折磨了。”
秦悠然從地上站起來,湊過去,輕輕吻上簡易川的唇角。
“你醒過來吧!如果你再不醒過來,我就去和別人結婚。”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簡易川的手指輕輕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