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神。
腦子裏的疼痛減輕很多,但那些突然出現的畫麵卻讓他心煩意亂。
畫麵很多很雜,有很多他根本抓不到,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但有一些卻保留在腦海裏,填補著他空缺的記憶。
隻是那些記憶並不美好,反而處處都透著傷痛。
而這些傷痛,都是懷裏這個男人給予他的。
秦悠然想起今天吃飯的時候,簡易川喝醉之後拉著江國華的手,一遍一遍說想和他結婚,卑微的祈求著江國華的認同、信誓旦旦地說能夠給他幸福。
可他們真的適合嗎?
秦悠然在地上躺了很久,直到劉啟鳳和彤彤從天台下來,他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小爸爸,你怎麽和叔叔躺在地上?”
彤彤飛快的跑過來,蹲在地上想要扶他起來。
劉啟鳳問道:“這是都喝多了?這倆孩子也是的,喝多不知道去**睡,怎麽睡在院子裏,萬一感冒著涼怎麽辦?”
“媽,我沒喝醉。簡易川喝多了,我扶不動他。”
秦悠然用力撐起簡易川的身體,劉啟鳳見狀立刻走過來扶起簡易川。
兩人費力的把簡易川送進臥室,放在**。
劉啟鳳端來一盆熱水,把毛巾遞給秦悠然:“小念,你給小簡擦把臉,這樣他睡著也舒服。”
秦悠然接過毛巾和水盆。
劉啟鳳走後,秦悠然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的男人。
雖然今天隻想起一些過去的事,但足夠讓秦悠然認清楚簡易川和他曾經的關係有多複雜。
他們應該已經分手了,但分手之後的事情並不愉快。
記憶裏的簡易川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
秦悠然失神間,感覺到有溫熱的物體蹭到自己身邊。
他回過神,低頭觸上男人迷蒙的雙眼。
哪怕是喝醉了,簡易川看他的眼神也格外專注。
“悠然——”
簡易川探出雙手,緊緊抱著他。
“悠然,你別離開我!”
簡易川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一遍一遍叫著秦悠然的名字,似乎在用這種方式確定他還在自己身邊。
看著他粘人的樣子,秦悠然輕歎口氣:“你這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和簡易川之間的關係。
簡易川抱著他蹭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可秦悠然睡不著。
他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亮,天空泛白的時候才逐漸睡去。
秦悠然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陰沉沉的。
有風從吹過來,讓他感覺到一絲寒意。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越來越冷了。
秦悠然往被子裏縮了縮,被這陣冷風吹得不想起來。
“小爸爸,起床了嗎?”
門外響起彤彤奶糯的聲音,似乎能把嚴寒驅散。
秦悠然起床去開門,彤彤歪著小腦袋笑看著她,笑容裏的美好讓他跟著心情也好起來。
“彤彤,你這麽早就起床了?”
“小爸爸,時間不早了。奶奶說現在已經十點鍾了,讓我來問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吃早飯。”
下雨的緣故,天色很暗。
若不是彤彤提醒,秦悠然真不知道他竟然睡到這麽晚。
起床洗漱換好衣服,秦悠然走出房間。
劉啟鳳已經把熱騰騰的早飯擺在桌子上。
“小念,你先吃點墊墊肚子。我燉了柴雞,中午我們吃好的。”
劉啟鳳臉上洋溢著笑意,看起來像是有好事發生。
秦悠然問:“媽,您今天心情不錯。”
“小簡他和開發商談成了,賠償款給我們都提升20%。你爸算了算,20%可不少錢呐!”
劉啟鳳搬過椅子坐在秦悠然身邊:“剛才你爸回來說起這事,這都是小簡的功勞。如果不是他,我們哪知道還能談價錢。”
秦悠然心頭一顫,低聲道:“他還挺厲害。”
“那當然!小簡可厲害了,不愧是大家族裏出來的。”劉啟鳳對簡易川讚不絕口:“小簡這孩子是真不錯,長得好家勢也好。不過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人好。”
秦悠然低頭吃飯,沒有回話。
簡易川是很好,但他們並不合適。
“我和你爸私下商量了一下,等房子拆遷之後,我們就回老家。”
劉啟鳳道:“我老家在南城,你姥姥給我留的還有一處宅子。她年紀大了,總是讓你舅舅照顧著也不適合,我這個做閨女的也該去盡孝。以前我和你爸爸留在這裏,是在等他回家。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都沒回來。我們知道他恐怕不會回來了!我們走以後,你拿著賠償款去康城買房子,這樣也方便彤彤上學。”
劉啟鳳想等真正的江念回來,可她等了這麽久,江念都沒回來。
村裏有人稱看到過江念,說是不願意回來,覺得家裏沒有外麵好。
劉啟鳳很傷心,她有些心灰意冷。
秦悠然直言道:“媽,我不是您和我爸的親生兒子,我不能要你們的錢。這些錢你們留著養老用,我上班能賺錢,我可以養著彤彤。”
“傻孩子,我們要這麽多錢有什麽用。”劉啟鳳拉著秦悠然的手:“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兩年我早已把你當成自己親生兒子。去年我生病,如果不是你拿錢給我看病,我早就不在了。我是生了個兒子,可親生兒子有什麽用,完全指望不上。”
秦悠然動了動唇,剛想拒絕。劉啟鳳先一步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錢能開發商打過來,先放在你這裏,你幫我和你爸爸做投資理財。我倆什麽都不懂,萬一被人坑了怎麽辦?”
劉啟鳳把話都說到這種程度,如果再拒絕就顯得很見外。
秦悠然道:“媽,存單還寫我爸的名字,回頭我把錢拿去做投資。”
“這就對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要和我還有你爸爸那麽客氣。”
劉啟鳳說了一些未來的規劃,沒多久江國華和簡易川回來了。
雨很大,簡易川撐著黑色雨傘。
他穿過雨幕,走進院子。
哪怕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水霧,秦悠然仍舊能清晰的看到他的身影。
簡易川把傘合上,靠在牆邊。
雖然撐著傘,但雨很大,外套袖子都被打濕。
劉啟鳳慌忙遞來毛巾:“小簡,快點擦擦身上。”
“謝謝阿姨!”簡易川接過毛巾,先是給江國華擦掉身上的雨水,這才為自己清理。
劉啟鳳見他擦不到後背,對秦悠然說:“小念,你幫小簡擦擦。”
不知道為什麽,秦悠然現在特別不想麵對簡易川。
聽到劉啟鳳的話後,他沒動。
以為他沒聽見,劉啟鳳又說了一遍。
在父母麵前,秦悠然不想表現的那麽明顯。
他走到簡易川麵前,低聲道:“我幫你擦。”
覺察出他的不情願,簡易川惴惴不安。
這是又怎麽了?
會不會是因為他昨晚喝了酒?
難道酒後做了什麽出格的舉動?
“不用擦了,我回屋換件衣服。”
簡易川回到房間之後,探頭出來對秦悠然說:“我衣服你放哪兒了?我沒找到。”
秦悠然走進屋,手腕就被扣住。
簡易川拉著他的手,表情特別誠懇:“我昨晚是不是做錯事了?”
秦悠然把手縮回來:“沒有。”
簡易川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為什麽不願意搭理我?”
“我今天想回康城。”
秦悠然道:“我不能總是請假。”
雨很大,敲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啪的響聲,這樣的天氣不適合出門。
“等雨下小一點,我們再回去。”
簡易川的提議並沒有讓秦悠然改變注意。
“吃過午飯,我就回去。如果你不走,我做大巴回去。”
簡易川在他低沉的語氣裏聽出不悅的情緒,他雖然不知道秦悠然為什麽在生氣,但他知道肯定和他有關。
“讓彤彤先在家裏待幾天,等假期結束之後我們再來接她。”
這一次,秦悠然沒有反對。
高洛村裏拆遷的問題基本上解決,江國華等人已經簽過合同。
得知簡易川和秦悠然下午就要走,江國華和劉啟鳳特別不舍。
劉啟鳳一個勁的說:“還在下雨,等明天再走。”
秦悠然沒有說話。
簡易川知道他這是執意要走。
其實回去也好,他也有機會可以和秦悠然好好談談。
吃過午飯,簡易川和秦悠然開車回到康城。
途中,秦悠然始終沒說話。哪怕簡易川極力尋找話題,秦悠然要麽不接話、要麽隻是回簡短的幾個字。
簡易川心都涼了,隱約覺察到事情不對勁。
康城也在下雨,轎車在雨幕之中穿行。
看到路口的時候,秦悠然道:“在這裏停下。”
簡易川依言將車停下,“需要買東西嗎?”
秦悠然道:“我找好房子了,明天會去搬東西。”
簡易川大驚失色,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要搬走?”
“我總不能一直住在你那裏,我帶著彤彤不方便。”
秦悠然掙脫簡易川的手就要下車。
“悠然!”
簡易川驚呼著握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回來:“能告訴我原因嗎?”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一夜之間他和秦悠然之間的關係就變得這麽糟糕?
簡易川想不明白,他焦急的看著麵前的男人:“悠然,你說話啊!為什麽要搬走?是我哪裏做錯了?不管什麽問題,我都能改。”
秦悠然回眸,凝視著他的眼睛說:“以前的事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