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然不見了!
簡易川急的想發瘋,他在別墅裏找不到人,著急忙慌跑去敲響賀成揚臥室的房門。
賀成揚睡意正濃,被他這陣敲門聲吵醒。
他睜開眼睛,偏頭去看懷裏的許準。
許準揉著眼,滿臉都是倦意,他蹩著眉頭:“這麽晚了,誰在敲門?”
賀成揚俯身在他額頭上吻了吻,輕聲安慰:“你好好睡,我去看看出了什麽事?”
披上衣服,賀成揚拉開臥室的門。
許準已經從**坐起來,他聽到簡易川用顫抖的聲音說:“悠然他不見了!”
許準悄然勾起唇角,眼底的困意早已消失殆盡。
“秦悠然怎麽會不見了?你是不是又對他做了什麽混蛋事?”
賀成揚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沒有!我今天在隔壁房間睡,我碰都沒碰他一下。我起夜的時候發現他房間開著門,我想看看他睡的怎麽樣。可我進入房間發現裏麵沒人。”
簡易川急的眼圈都紅了,聲音抖個不停:“怎麽辦?悠然他去哪裏了?他會不會出什麽事?”
許準從房間裏走出來:“悠然最近情緒都很正常,他不可能說走就走。”
“小準說得對!”賀成揚蹩眉道:“給秦悠然打個電話,看他有沒有拿手機。”
簡易川慌手慌腳的拿出手機,撥通秦悠然的電話號碼。
他答應許準要給秦悠然自由,不再像以前那樣嚴格的監控他。出門旅遊的時候簡易川把秦悠然的手機還給他,手機裏也有卡。
悠揚的手機鈴聲從房間裏傳來,簡易川衝進臥室,看到手機就在床頭櫃上。
秦悠然沒拿手機就走了!
簡易川心都懸在嗓子眼裏,他想起醫生說過抑鬱症患者厭世情緒很嚴重,很可能會有輕生的念頭。
“悠然——”
簡易川緊緊攥著手機,眼圈都紅了。
鈴聲結束之後,返回到鎖屏。
在簡易川手掌壓力之下,屏幕亮起,他看到屏幕上有消息提示,密密麻麻很多條。
誰給秦悠然發的消息?
難道是靳炎?
簡易川立刻劃開手機,
秦悠然手機沒有鎖屏密碼,他很輕鬆就打開手機。
當看到手機裏大尺度的照片時,他整個人都懵了。
賀成揚站得遠,隱約看到屏幕裏的內容,他驚愕道:“這誰發的照片?”
簡易川臉色慘白,哆嗦著雙唇:“不......不可能......這不是我!”
賀成揚聽出他語氣的端倪,厲喝道:“你特麽瘋了!你給他拍這種照片!”
“不是......不是......我沒有......”
簡易川腦子裏嗡嗡作響,他整個人都亂了。
照片裏的人確實是秦悠然,背景也是帝都別墅的主臥。
沒人能隨便進入他家,能拍到這種照片的隻有他。
可那天晚上他隻給秦悠然用了藥,根本就沒拍照片。
許準衝過來,一把搶過簡易川握著的手機。
看到裏麵的內容時,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簡易川,你這個混蛋!”
許準揪起簡易川衣服的前襟,舉拳就要砸過去——
賀成揚抱住他,不住勸道:“小準,你冷靜點。先聽聽簡易川怎麽說。”
許準轉身,怒視著身邊的男人,咆哮道:“賀成揚,你怎麽給我說的!你說他沒有做太過分的事,你說他已經知錯。可這些照片你怎麽解釋?”
許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簡易川竟然給秦悠然拍了這種照片。
他已經聯係好人幫秦悠然做了新的身份和護照,這兩天就能將秦悠然送出龍國。
可他沒想到的是,今晚竟然不是約定離開的時間。
秦悠然突然失蹤,肯定和這些照片有關!
他會不會受了刺激跑去輕生?
“悠然如果有個三長兩短,簡易川我不會放過你。”
許準抓起車鑰匙,飛速的衝出別墅。
賀成揚反應過來也跟著跑出去。
簡易川整個人都要瘋了,他赤紅著眼在黑暗的街道上穿梭。
他找不到秦悠然了!
風從耳邊吹過,讓他原本淩亂的心更加混亂!
周圍很黑,隻有隨風搖曳的樹木。
沒有他要找的那個人!
“悠然——”
簡易川大聲呼喊,他的聲音被風吹散,在靜謐的夜裏很快就沒了蹤跡。
手機鈴突然炸響,
賀成揚打來的電話。
簡易川飛速接通:“找到悠然了嗎?”
“在海邊,你快過來!”
賀成揚聲音落下之後,聽筒裏傳來許準的聲音:“悠然,你先過來!你過來我們慢慢說。”
簡易川心都提在嗓子眼,他抖著聲音問:“他......他怎麽了?”
“別特麽廢話!你再不過來,你老婆就要跳海了。”
賀成揚說完就掛斷電話。
簡易川頭皮都炸了,他發瘋一樣跑去海邊。
還沒靠近海邊他就看到秦悠然站在高高的大石上,海風很猛烈,吹亂他的頭發和衣服。
他的身體看著那樣單薄,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帶走。
礁石之下是黑沉的海,猶如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
秦悠然就站在怪獸嘴邊,搖搖欲墜——
“悠然——”
簡易川飛奔過去,聲音都像是被撕裂,透著疼痛和惶恐。
“悠然,你先下來!你下來!”
簡易川渾身都在發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他。
他不敢去想,如果晚來一步,秦悠然跳下去他會怎麽樣?
聽到他的聲音,原本平靜的秦悠然突然激動起來:“你別過來!你走開!”
簡易川猛地收住腳步。
賀成揚拉著他的胳膊,低聲道:“你先別過去,讓許準勸他。你過去他隻會受更大的刺激。”
簡易川六神無主地點點頭,不敢再上前。
許準站在距離秦悠然很近的位置,緊張的盯著他,生怕他想不開就會跳下去。
他慢慢的伸出手,輕聲勸道:“悠然,你先過來!”
秦悠然回頭看著他,眼眸裏浸著淚:“小準,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
他顫抖的聲音讓許準心酸不已,紅著眼圈說:“別說對不起!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你不是還要參加我的婚禮嗎?你不要做傻事,你過來。來,我拉著你!”
秦悠然沒有把手遞過去,而是用很低的聲音說:“我想聽你的話出國走的,可我又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憑什麽我一個人這麽痛苦?憑什麽我要遭受這一切?這四年,我付出了所有,可我得到了什麽?”
許準心頭一顫,後背竄上寒意。
他似乎明白了!
可他越是明白,他就越是害怕!
“悠然,你聽我的,不要拿自己的性命賭氣。你過來,我保證把你安全送出國。”
許準心都提到嗓子眼裏,他真怕秦悠然用自己的死來刺激報複簡易川。
“我能躲多久?他如果發現我走了,還是會把我抓回來。哪怕他不抓我,我父親也會讓我二哥抓我回來。我什麽都知道,我家人和他串通一氣,他們都不管我的死活。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秦悠然聲音很輕,許準隱約能聽得到。
簡易川和賀成揚站的比較遠,隻能聽到呼呼的風聲,根本聽不到秦悠然在說什麽。
許準越聽越是心驚,他抖著唇:“悠然,沒有人值得你付出生命去報複。命是自己的,你要為自己而活。”
“我沒辦法為自己而活,我活著一天就要被簡易川掌控一天,我不想過這種生活。”
秦悠然站在礁石上,唇邊綻開淒厲的笑容:“我站在這裏很久了,我一直沒跳下去。我就是要等簡易川找過來,我就是要讓他親眼看著我死在他麵前。”
“悠然——”
許準眼淚落下來,落得滿臉都是:“別!悠然,你別這樣!你用自己的命報複他,真的不值得。”
“照片是我自己拍的,我故意留在手機裏。”
秦悠然的聲音很輕,卻在許準心底掀起軒然大波。
“悠然,你——”
“我走了,他還會抓我回去,隻有我死了,才能擺脫他。”
秦悠然眼眸深邃,身影幾乎與身後黑沉的海融為一體,他臉上的笑刺的許準心頭發疼。
“悠然,你別做傻事。你還有我啊!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小準,對不起啊!讓你陪了我這麽長時間,還被我這樣利用。其實我離開帝都的時候就想好了,我死了也要讓簡易川活在愧疚之中。”
秦悠然一步一步朝後退,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簡易川身上。
哪怕他什麽都沒說,眼神裏的恨意已經將簡易川推入深淵。
“悠然!”
簡易川再難自持,飛撲過去,撕心裂肺的呼喊著:“悠然,你別做傻事!”
可秦悠然已經退到礁石邊緣。
許準顧不得再多說什麽,撲過去想去拉他。
但秦悠然身體往後栽過去,直直的墜入黑沉的海水之中。
“悠然——”
許準瘋了一樣衝過去,撲到石頭上。
石頭之下是翻滾的海水,秦悠然的身影早已被海水吞噬。
“悠然!”
許準想要跳下去,身體被賀成揚抱住。
簡易川飛身跳入海水之中,不斷的下潛去尋找秦悠然。
可海浪太大,他在海水之中翻滾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情況。
賀成揚拿出手機報警求救,很快救援隊趕過來。
簡易川被拖上岸,但還是拚命往海裏爬。
“悠然,悠然——”
他撕心裂肺的呼喊著,回應他的隻有呼嘯的風聲和海浪翻滾的聲音。
救援隊從天黑找到天亮,從天亮找到日落——
找了三天,還是沒有找到秦悠然的下落。
這三天,簡易川都守在岸邊,像是丟了魂魄。
他知道,自己心愛的那個人再也回不來了。
*
嘩嘩——
耳邊是海浪的聲音,還有海鷗清脆的鳴叫。
秦悠然艱難地睜開眼睛,入目是搖晃的鐵皮房頂。
這是哪裏?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有人走進來。
看到他醒過來,女人開心的說:“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老公,他醒了。”
沒多久,男人走進來。
秦悠然完全不認識他們,想不起來他們到底是誰。
他努力搜尋記憶,發現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止是麵前這對夫妻他不認識,連他自己是誰他都不知道。
額頭傳來強烈的疼痛,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發現額頭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孩子,你摔傷了頭,不要亂動,好好休息。”
男人對女人說:“孩子剛醒,一定會餓,給他煮點粥。”
女人立刻:“我這就去。”
秦悠然動了動唇:“我......我是誰?”
男人眼底閃過驚愕:“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秦悠然搖搖頭:“什麽都想不起來。我怎麽了?”
“我們在海裏發現你,你的額頭受傷,昏迷了三天。”
男人道:“你身上沒有任何身份信息,我們沒辦法聯係你的家人。你能想起自己叫什麽嗎?”
“我......我想不起來。”秦悠然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裏。
可剛才男人說聯係家人時,他心底產生一股很強烈的排斥感。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