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準滿臉淚痕,空洞的眼神透著絕望。
這樣的表情讓賀成揚感覺即震撼又陌生,有那麽一瞬間他很心慌。
許準這是怎麽了?
是他做的太過了嗎?
才不是!根本是他故意要惹人生氣!
賀成揚從不會低頭,哪怕明知道自己錯了!
“真是掃興!”
賀成揚沒有繼續下去,他抽身離開。
嗓音冰冷透著嘲諷:“以後你就是求我,我也不會來上你!”
他轉身走進浴室,衝洗掉身上曖昧的氣息後穿戴整齊的走出來,一個餘光也沒有留給許準,就那麽直接摔門而去。
許準頹然的閉上眼睛,眼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落。
就這樣吧!
認清現實挺好的!
許準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他昏昏沉沉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經理給他打了幾通電話,還發短信問他為什麽無故曠工?
許準慌忙起來,衝進衛生間洗漱。
他低頭刷牙的時候,劇烈的咳嗽起來,有血滴滴拉拉的往下落......血色越來越多。
許準捂著嘴,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過了很久,咳嗽聲才慢慢平息。
鏡子裏倒映出一張蒼白的臉,他看著日漸消瘦的自己,苦澀一笑。
他的時間,不多了......
本想著最後的時間能留給賀成揚,現在看來是他一廂情願。
小爍!
賀成揚叫出這個名字時溫柔的聲音,就像是烙印一樣印刻在許準心底,提醒著他,他的感情和付出顯得那麽可笑。
果然,先付出的人永遠不值得憐惜。
換好衣服許準匆匆趕到公司,此時已經是下午。
他剛進公司就覺察到有無數異樣的目光落在身上,讓他感覺渾身不舒服。
最近這段時間,他成了公司議論的對象。
起初是在背後偷偷議論,現在索性對他指指點點。
“看看這都幾點了?咱們許紅人現在才來!”
“恃寵而驕了解一下!人家現在可是公司的搖錢樹!”
“簽下賀氏集團的合同就了不起啊!”
“那可真是了不起!有本事你去簽一個!”
“怎麽簽上的自己心裏清楚!”
“看他長這個樣兒,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
“行業潛規則,哪裏都有!可我沒想到咱們公司有這麽惡心的!”
“陪客戶吃吃睡睡又不會少一塊肉,錢拿到就好了!”
......
議論聲越來越難聽,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許準渾身不舒服,想要逃離這個令人尷尬的境地。
他快速的走進經理辦公室,先道歉認錯後,就快速的出來。
許準在電腦上打印出公司的資質,準備好宣傳冊後打算出門走訪客戶。
他正準備離開,周福明朝走過來:“許準,你是要出門嗎?”
許準道:“是要出門。周哥,有事嗎?”
周福明遞過來一疊資料:“你幫我把這份資料送到盛鑫公司,交給宣傳部的齊經理。這事我和齊經理說過了。你再順便和他說一下合同細節。我這邊很忙,沒空去。許準你既然出去就幫我這個忙,我想你不會推遲吧?”
“周哥你說哪裏話!同事之間不用這麽客氣。”
許準將資料小心的裝進公文包裏。
他低著頭,根本沒注意到周福明的眼神有多陰險。
許準離開後,周福明回到工位。
隔壁有人探頭過來,狐疑道:“你怎麽讓他送東西?你就不怕他把你的合同給搶了!那可是盛鑫公司啊!合同價一百多萬呢!”
周福明冷笑:“齊經理最惡心同性戀,許準那套對他沒用。”
“周哥,你可別太天真!許準這種人最會賣弄**,萬一齊經理受不住他那套上鉤怎麽辦?”
其他同事聽到後,紛紛加入到嘲諷許準的行列中:
“操女人會懷孕,男人可不會。許準賣起來才敢這麽大膽,沒有貞操觀念不會哭著喊著求負責,玩的人也能放心!”
“好惡心啊!怎麽會有這種人?”
“你看到他脖子上的紅印沒?幾乎每天都有新的。嘖嘖嘖,真是夠惡心的了!”
“一個大男人靠賣屁股上位也是夠了!”
“人家根本不在乎!說不定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呢!”
周福明毫不掩飾心底的厭惡:“這種人就是毒瘤,留在公司空氣裏都是惡心的味道。”
“周哥,你也挺倒黴了!本來賀氏的合同是你的,結果讓許準這個小鴨子給搶走了!”
周福明握著鼠標的手陡然收緊,眼底噴薄著怒氣。
許準,今天你別想走出盛鑫的大門。
他已經提前和齊經理“哭訴”過,說是合同被一個靠男色上位的同事給搶走了。以後就是這位同事負責合同接洽。
齊經理在電話裏暴跳如雷,說了很多嘲諷厭惡的話,表現的特別激動。
今天許準過去,齊經理一定會擠兌他,說不定還會當麵謾罵。
許準如果和齊經理發生衝突,公司不敢得罪盛鑫公司,絕對會開除許準。
這次哪怕是經理都保不住他!
*
許準來到盛鑫公司給齊經理送資料,可他發現,齊經理似乎對他意見很大。
剛見麵時,他禮貌性的伸出右手,齊經理沒有伸手回握,臉上厭惡的表情分外明顯。
許準尷尬極了,把手縮回來。
他將資料放在桌子上,說明來意。還詢問了合同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這些都是周福明讓他詢問的,可他不明白,為什麽齊經理突然就激動起來。
“你算個什麽東西?你也配過來和我談合同?”
“你們公司是什麽意思?沒有業務員了嗎?讓你這種人過來惡心我?”
齊經理劈頭蓋臉的謾罵讓許準又委屈又難堪,他和齊經理無冤無仇,為什麽這樣罵他?
“我......我隻是幫周哥送資料。你憑什麽這麽侮辱人?”
許準長得特別好看,哪怕生氣的樣子給人一種特殊的魅力。讓齊經理覺得他當真就是周福明說的那種人。
齊經理惡心的要命,指著大門:“滾!滾出去!”
“我說了,我是來幫周哥送資料!你憑什麽罵我?你必須給我道歉!”
許準覺得自己沒做錯,不該承受這樣的侮辱。
“哈?道歉?你這種兔爺兒也配我給你道歉!你去問問你們經理,他敢這麽和我說話嗎?賣屁股就以為了不起了!”
齊經理見許準用銳利的眼神看著他,徹底被激怒了,他高聲叫來安保:“安保,把他給我趕出去!”
安保架起許準,將他拉出辦公室。
“你們這麽大的公司,你身為一個部門的經理,你憑什麽這樣侮辱我?我要見你們總裁!”
許準覺得必須要為自己討回公道,不能讓人這麽羞辱他。
見許準把這門框不鬆手,齊經理怒從心起,一腳朝他踹過去:“滾出去!”
許準下意識地鬆開手,失去重心身體向後跌去。
他摔在地上,後腦撞在走廊的牆壁上,疼得眼角飆淚。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許準想抬頭去看,但他後腦疼得厲害,一抬頭眼前就陣陣發黑。
他捂著後腦的傷,狼狽的坐在地上。
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有人使力將他從地上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