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露台出來後,秦悠然卸下全部偽裝,眼眸裏滲透出濃濃地哀傷。
所有的力氣都在剛才用來維持尊嚴和臉麵,他再沒有力氣繼續保持下去。
靳炎等在原地,看到秦悠然過來,他立刻迎上前。
“悠然,你......”
秦悠然的模樣太糟糕,驚得靳炎陡然變了語氣:“他對你做了什麽?我去找他!”
“別......”
秦悠然扣住他的手腕,聲音微弱:“你別去找他。”
“可是......”
靳炎的話剛開頭就見秦悠然身體晃了晃,朝著地麵栽過去。
他失聲疾呼:“悠然——”
靳炎接住秦悠然,將他抱起來,大步朝著宴會廳外跑去。
簡易川站在露台方向,看到一個男人抱著一個人衝到路邊。
他一眼就認出被抱著的那個人就是秦悠然。
簡易川呼吸一滯,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住,疼到**。
秦悠然怎麽了?
難道是今天在衛生間裏做的太過傷到他了?
簡易川下意識抬步追出去,可剛跑出露台他就收住腳步。
他們已經分開,秦悠然的死活和他有什麽關係?
想到秦悠然背叛他和靳炎勾搭在一起,心底的那股擔憂立刻被憤怒取代。
是他看錯人了!
秦悠然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喜歡。
*
秦悠然睜開眼睛,看到頭頂懸著的吊瓶。
他動了動身體,有人按住他的胳膊。
溫潤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動!你還在輸液。”
秦悠然回頭對上靳炎關切的雙眸,他動了動唇,發出一絲啞澀的聲音:“我......我怎麽在醫院?”
靳炎表情一滯,欲言又止。
秦悠然意識漸漸回籠,想起在暈倒之前發生的事。
他尷尬的錯開視線,臉上火辣辣的。
從靳炎的角度能看到他緊繃的麵部線條,還有他因為不安而擰在一起的手指。
靳炎挺心疼,特別是送秦悠然回病房時看到他身上的痕跡,他不止是心疼還有憤怒。
秦悠然那麽好,那個男人憑什麽這樣傷他?
“那個人是簡易川,我後來查了。”
靳炎聲線低沉,語氣裏透著怒意:“他是簡氏集團的總裁,簡家的少爺。可不管他是誰,他都不該這麽傷害你。”
秦悠然用力握住手指,低聲道:“我和他已經結束了。”
“既然已經結束,他還有什麽資格來找你?”
靳炎替秦悠然打抱不平:“以後他再來騷擾你,你就和我說。我一定狠狠教訓他。”
秦悠然:“他不會再來找我。”
四年相處,秦悠然還算了解簡易川。
這人冷傲自負,絕對不會接受他的背叛。
露台上的那番話,簡易川恐怕已經恨死他了,怎麽可能再來找他。
不來也好,那就這樣結束吧!
“悠然,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你值得擁有更好的。”
靳炎為秦悠然拉好被子:“你好好休息,其他什麽都別想。他趕來找你,我絕對打得他滿地找牙。”
秦悠然被逗笑了,“今天謝謝你。”
“你不用和我客氣。”
靳炎微微一笑,笑容很溫暖。
那股安心逐漸滲透進他的心裏,秦悠然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驚醒。
病房很黑,沒有開燈,連窗外的霓虹都沒辦法滲透進來。
一道黑影沉浸在黑暗裏,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魔鬼,慢慢靠過來似乎要把他一口吞噬。
秦悠然嚇得想要大叫,但剛張開嘴巴,一隻手探過來捂住他的嘴。
男人另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在**亂動。
秦悠然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男人,眼眸裏盡是慌亂還有抵觸。
黑暗中,簡易川盯著他,赤紅的雙眸閃著幽冷的光。
他咬牙切齒:“你就這麽怕我?”
深更半夜坐他床邊,他能不怕嗎?秦悠然渾身都在抗拒簡易川,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自己麵前。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你怕什麽?”
簡易川在心底告誡自己無數遍,不要再想秦悠然、不要再來找他。
可他根本控製不住自己,讓助理查了秦悠然所在的醫院。
他連夜開車過來,趁著靳炎去隔壁陪護室休息的時候悄悄進入病房。
原本隻是想看秦悠然一眼,確定他沒有大礙就盡快離開。
可在看到秦悠然時,雙腳像是被黏住怎麽也挪動不開。
這一看,他等到了現在。
可他萬萬沒想到秦悠然看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對他百般順從,對我百般抵觸,他有哪點好?你告訴我,我哪點不如他?”
簡易川嫉妒到發狂。
以前秦悠然眼裏隻有他,可現在秦悠然眼裏有了別人。
“悠然,你告訴我,他沒碰過你。”
簡易川傾身過去,用力抱住病**的男孩。
感覺到秦悠然的體溫和氣息,他才感覺踏實很多。
他無法忍受身邊再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他知道自己根本離不開秦悠然。
感覺到簡易川情緒的波動,秦悠然想起曾經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這麽絕望、痛苦,可他連告訴簡易川求得一個答案都不敢。
想起曾經的自己,秦悠然覺得自己太懦弱。
“我們分開了!”
秦悠然不想再過以前那種隨時都可能會被分手的日子,他承受不住。
“簡易川,別......別再來找我了。”
簡易川心髒猛地收縮,疼得難受:“悠然,悠然,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分開。你說話,你是喜歡我的。”
秦悠然沉默不語,眼圈卻紅了。
喜歡,他當然喜歡。
他這輩子就喜歡這麽一個人。
用盡所有力氣,喜歡到沒辦法再繼續喜歡了。
以前他以為人的勇氣無窮無盡,可事實上,不管是勇氣還是喜歡終有一天會被消耗殆盡。
“秦悠然,你特麽說話啊!”
簡易川嘶吼著,像一隻瀕臨絕望的野獸:“你以前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為什麽不能繼續喜歡下去?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這才四年你的喜歡就沒了?”
秦悠然瞥過頭,不再看他。
“你說話!”
秦悠然沉默的態度讓簡易川絕望。他這才意識到,秦悠然是和他來真的。
這是真的不想和他過了。
簡易川的聲音太大,驚動隔壁的靳炎。
靳炎推開門,看到麵目猙獰的男人立刻衝過來:“你幹什麽?誰允許你進來的?”
“我和秦悠然之間的事和你沒關係,你特麽給我滾出去。”
簡易川滿肚子火氣在看到靳炎那一刻算是徹底找到宣泄口,他一拳朝著靳炎砸過去。
如果不是這個人,秦悠然也不會離開他。
“我特麽打死你,看你還敢不敢動我的人。”
簡易川身手很好,一拳將靳炎砸翻在地。
靳炎不甘示弱,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簡易川倒地之後,騎在他身上揮舞拳頭砸向他的臉頰。
兩人你來我往,像兩隻失去理智的野獸纏鬥在一起。
秦悠然嚇壞了,從**衝下來去拉架。
“你們別打了!”
“都別打了!”
簡易川和靳炎已經打紅眼,根本拉不開。
病房裏的動靜,引起護士站的注意。護士發現有人打架,立刻叫來保安。
保安將兩人拉開,簡易川還要衝過來教訓靳炎,秦悠然擋在靳炎身前,冷冷得看著他:“簡易川,我和你已經分開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簡易川還沒發泄幹淨的怒火,在觸上秦悠然毫無溫度的雙眸時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地憂傷。
“你就這麽維護他?”
簡易川嘴角和臉頰都有傷,眉眼裏早已沒有剛才的戾氣,黑眸內的哀傷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秦悠然不忍去看,他瞥過頭,“我們已經結束了。”
簡易川心髒**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躬起腰。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和秦悠然之間的關係會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
讓他更想不到的是,愛情的傷會讓他這麽痛。
“秦悠然,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要和我分開?”
簡易川在今晚一次又一次的做出讓步,他以為秦悠然也會讓出一步,可對方的答案一如既往:“我們已經結束了。”
這句簡短的話猶如一把刀,狠狠捅進他的心窩裏戳的他痛不欲生。
簡易川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用力捏緊拳頭,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才沒能讓自己倒下去。
不就是一個情人嗎?
何必在意!
隻要他想,他可以找到很多個。
可為什麽心這麽痛?
為什麽?
簡易川轉身,踉踉蹌蹌的走出病房。
秦悠然自始至終沒看他,但落在身側的拳頭捏的很緊很緊。
靳炎將他臉上極力想要隱藏的痛色盡收眼底,他知道秦悠然還喜歡簡易川。
可這麽好的秦悠然,不該便宜簡易川那種人。
如果秦悠然和他在一起,他絕對不會舍得讓秦悠然傷心難過。
既然秦悠然和簡易川分手,那他就要抓住這次機會,讓簡易川再也沒機會和秦悠然重修舊好。
“悠然,你別怪簡少。”
靳炎捂住胸口,故意用痛苦的聲音來引起秦悠然的注意。
看到靳炎臉上和胳膊上的傷,秦悠然愧疚不已:“對不起!今天這事都怪我!你的傷怎麽樣?”
靳炎順勢握住他的手腕:“我沒事,你別擔心!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我們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