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門從裏麵打開——

許準抬眼,對上林美娟陰沉沉的雙眸。

他眼眸微微放大,整個人都像是被點了穴道。

賀成揚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

“阿姨,您來了!”

他很淡定的打招呼,將渾身僵硬的許準放在**。

許準頭垂的很低,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被母親抓到他和賀成揚在浴室亂來,實在是太尷尬了!

他沒臉見人!

“阿姨,您先坐!我先給小準穿衣服。”

賀成揚神色坦然,幫許準拉好浴巾之後,走到櫃子那邊為他拿衣服。

他這樣反而讓林美娟感覺很尷尬,有種打擾到賀成揚和許準獨處的別扭感。

許準裹著浴巾,渾身不自在。

他不敢去看林美娟,垂著頭,很小聲的說:“媽,您來了!”

林美娟沉著臉:“大中午洗澡?”

許準臉一下子紅透了,悶聲不語。

他尷尬的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實在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阿姨,我下午想帶小準出門轉轉。他說在醫院待了好幾天,身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看他還沒怎麽恢複,不放心他一個人進浴室,就幫他洗了個澡。”

賀成揚拿著衣服走過來,“小準,先把衣服穿上,別著涼了。”

許準伸手想接衣服,但被賀成揚躲開:“我幫你穿。”

“不用!”

許準用眼神暗示,提醒賀成揚家裏長輩還在。

賀成揚像是沒看到他眼神示意,掀開許準身上裹著的浴巾,把襯衣披在他身上:“抬胳膊,我幫你穿上。”

許準硬著頭皮抬起胳膊,一眼都不敢往林美娟所在的方向看。

穿上襯衫後,賀成揚低頭為許準係紐扣。

他神色自然,沒有絲毫刻意和做作。

看到這一幕,林美娟覺得自己太多餘。

“小準、成揚,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記得下午去辦出院手續。”

“阿姨,中午了,一起吃飯。”

賀成揚很親昵的挽留:“傭人已經將午飯準備好,您留下吃過飯再走。”

林美娟瞥了他一眼:“你們吃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兒子和幹兒子如膠似漆,她留下豈不是要做電燈泡。

林美娟還沒這麽不識趣,她看向許準:“好好休息,別總是亂來。”

許準知道母親話裏的亂來是什麽意思,他羞愧的要命,低聲道:“媽,我知道了!”

林美娟朝著門外走去,賀成揚對許準說:“小準,我去送送阿姨。”

許準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宣泄心底的羞憤。

賀成揚隔空給他個飛吻,模樣又痞又撩。

許準紅著臉錯開視線,落在身側的手指羞澀的攥緊衣擺。

賀成揚走到門外,林美娟轉身看向他:“你穿成這樣就別出來了。”

語氣沉沉的,滿是怨懟。

林美娟看賀成揚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賀成揚是她引以為傲的幹兒子,逢人都誇。現在賀成揚是拱了家裏白菜的豬,怎麽看都不順眼。

“小準身體不好,你應該多照顧他。”

林美娟表情很嚴肅:“這裏是醫院,注意影響。”

賀成揚乖乖受訓:“阿姨,我明白!我以後絕對老老實實,不做過線的舉動。”

“你明白就好。”

林美娟點到即止。

“回去吧!小準還等你吃飯。”

林美娟抬步走向電梯口,陳剛按下電梯。

走進電梯,林美娟按著眉心,神色疲憊。

“林總,您還在擔心小公子?其實賀總對小公子很好,他是真的很疼愛小公子。”

見林美娟如此憂心,陳剛忍不住為賀成揚說好話:“雖然賀總有時候衝動點,但這個年紀的男孩哪個不衝動?”

“誰能載舟亦能覆舟。感情盛的太滿也未必是好事。”

林美娟歎道:“成揚他太過偏執,萬一哪天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問題,我怕他會做出偏激的事。”

賀成揚和她講過前世的事後,林美娟就有這種顧慮。

原本以為許準年紀小,兩人暫時不會確定戀愛關係。可沒想到,不但確定戀愛關係,還發生實質性、關係。

“林總,怎麽說賀總也是您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您也知道賀總不是壞人,對小公子更是沒的說。小公子和賀總在一起,總比和其他人在一起要讓人放心。”

陳剛道:“咱們林氏和賀氏聯姻之後,對公司未來發展也有很大的幫助。”

林美娟打量著陳剛:“你收了賀成揚的好處費?收了多少?”

“林總,我真沒有收賀總的好處費!”陳剛立刻表忠心:“我生是林氏的人,死是林氏的魂。我隻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您,絕對沒有任何私心。”

“行了,知道你忠心不二。”

林美娟歎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操那麽多心也是瞎忙活。算了,他們怎麽過是他們的事。”

走出電梯,林美娟蹩眉道:“許易在哪兒?人找到了嗎?”

陳剛道:“人找到了,在看守所裏。”

林美娟眼底浮現出厲色:“收集證據,不要讓他輕易從裏麵出來。”

“林總,這事我和律師說過。但賀總也找過律師,說是許易交給他來處理。”

陳剛道:“賀總不會讓許易有好下場。”

“這樣最好。上次放過他就是個錯誤。”

林美娟痛恨自己當初的心慈手軟,如果當時就起訴許易詐騙,許準也不會差點感染HIV。

若不是許易把血抽出來的時間太長,降低了感染幾率,許準就被他給毀了。

這一次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許易。

*

賀成揚返回病房,許準已穿戴整齊正在吹頭發。

他走過去,接過許準手裏的吹風機:“我來!以後我在家,這種事全部交給我來做。”

“我又不是生活殘廢。”

許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像是塗了一層蜜。

賀成揚這種人狠起來讓人傷心欲絕,寵起來讓人幸福無比。

為許準吹幹頭發之後,賀成揚讓傭人重新送上熱的飯菜。

許準見傭人把涼掉的菜撤走,他覺得很浪費:“熱熱還能吃。”

“別吃剩菜,對身體不好。”

賀成揚道:“菜都倒掉,肉類挑出來拿出去喂流浪狗。”

“太浪費了!”

許準心疼那些菜:“熱一下真的還能吃。”

“家裏又不缺這幾個錢,真的吃壞肚子怎麽辦?”

賀成揚指揮傭人,當她立刻把飯菜倒掉。

“賀成揚,你不能仗著自己有幾個錢你就這麽鋪張浪費。”

前世許準過慣苦日子,哪怕這一世家裏很有錢,他也不舍得浪費東西。

“萬一吃出毛病怎麽辦?你別忘了,你前世得的什麽病?”

賀成揚脫口而出這句話後,立刻就後悔了。

沒事提什麽許準前世的病,這不是找抽嗎?

許準覺得賀成揚說得也對,吃剩飯確實對身體不好。

他剛想回應,突然聽到噗通一聲——

許準愣住!

他怔怔地看著跪在麵前的男人,驚愕萬分。

這......什麽意思?

“小準,我錯了!你千萬別生氣!不不不,你可以生氣,怎麽生氣都行。你打我、罵我、踢我、撓我......我不動、不反抗,隨便你怎麽樣都行。”

賀成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家許準傷心難過。

他恨死自己了,嘴怎麽沒個把門的,提什麽以前的事啊!

萬一許準想起他以前做的混蛋事,翻起舊賬怎麽辦?

賀成揚抱住許準的腿,低聲下氣的求饒:“寶貝兒,我真的知道錯了!剛才是我語氣不對,我用詞不恰當。”

“寶貝兒,咱聽話哈!剩菜咱不吃了,可以嗎?”

許準滿臉無奈:“賀成揚,你至於嗎?”

“當然至於。”賀成揚語氣鄭重:“你的喜怒哀樂就是我的喜怒哀樂。我既然說要好好對你,我就必須說到做到。讓自己老婆傷心難過,我還是個男人嗎?我都說了,我和以前不同。以前那個混蛋賀成揚已經死了,現在的賀成揚是個全心全意愛許準的好男人。”

許準苦笑不得:“你起來吧!”

賀成揚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還生氣嗎?”

“我根本就沒生氣。”

許準拽著賀成揚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沒事別下跪。”

“你是我老婆,我跪你怎麽了?沒有慫男人,隻有愛老婆的男人。”

賀成揚振振有詞,反倒讓許準無話可說。

吃過午飯,賀成揚開車帶許準出門。

當看到匯鑫商場的時候,許準詫異地望著身邊的男人:“我們來逛商場?”

賀成揚:“隨便看看。”

“你要買東西嗎?”

許準很少逛商場。

前世他根本沒來過這種高級商場,重生後家裏雖然很有錢,但他忙於學業,吃穿用度全都是林美娟和賀成揚在負責。

第一次來高檔商場,許準覺得挺新鮮。

停好車,賀成揚牽著他的手,朝著商場大門走去。

還沒走出停車場,商場負責人已經微笑著迎上前:“賀總、林小公子,下午好!我是商場負責人,我姓張。兩位稱呼我小張就好。”

賀成揚道:“張經理,清場了嗎?”

張經理道:“賀總,已經清場完畢。您和小公子慢慢逛,不會有人來打擾。”

賀成揚:“很好。”

許準驚愕,“還需要清場?”

“不喜歡有人打擾我們。”

賀成揚握著許準的手,踏進商場內。

可當看到商場裏的情形,許準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