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人還是怪物?

胡子大叔:“不知道。”

“是嗎?”

我並沒有太多的悲傷,因為什麽都忘了,就沒有什麽好悲傷而言的。

胡子大叔又努力地舉著槍瞄準我說:“我已經報警了,昨晚就已經報警了,隻是下暴雪他們才沒有來,現在已經快要過來了,你不想被抓就趕快走!走!”

警察。

想了一下,我還是知道了。

漂亮的女人小心地躲在胡子大叔身後,悄悄地看著我。

既然他們那麽害怕我,我也已經吃夠了,那我走便是。但是,接下來應該去哪裏,應該怎麽做,我還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眼睛瞄到了木屋後麵的那個冰封的湖,想了一下,我走了過去。胡子大叔因為我的舉動而害怕,又是將槍口對著我,隨著我的移動而移動,深怕我忽然發難傷害他們。但是他的膽小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已經吃得滿意了,我說不定會控製不住自己,把他們也吃了。

盡管他們昨晚算不上救我,但是至少沒有讓我雪林裏躺著不管。他們是好人,我不想傷害他們。

我看著沾滿汙血的雙手,有些奇怪。

我是怪物,為什麽還會有人性、感恩?

走到湖邊,下到已經結成冰麵的湖上,蹲下來,對著冰塊察看自己。雖然非常的模糊,但是裹著一層焦黑的外皮的我,看起來猙獰得嚇人,連我自己也有點不能夠接受自己這個樣子。

於是我站了起來,抓住外皮往外扯,將已經燒焦變得幹燥的外皮通通都撕扯下來。逐漸地,露出了裏麵如嬰兒般嫩白的皮膚。

當將身上所有的外皮都扯下來之後,我再次蹲下來,透過模糊的冰麵,很驚奇地發現自己跟個人類一模一樣。

並不難看,臉孔都非常俊俏。

隻是頭發都沒有了。

“......我成禿子了呀。”

空蕩蕩的心裏竟因此感到陣陣的悲傷。

沒太大關係,發根還在,隻需要過段時間又會長出來的。

回頭望了望胡子大叔和漂亮的女人,他們還沒有從我脫下外皮後的人樣中回過神來,震驚地看著我。

我看了看我下麵,有點不自在地問他們:“可以給條褲子我嗎?”

他們的表情看起來更加的石化了。

我很快得到了一條褲子,是漂亮的女人從屋子裏翻出來,由胡子大叔扔給我的。從此到終他的槍口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我,隻是做出危險的行為我就會被槍斃。但是,意識中覺得,這玩意並不會對我造成太大的威脅,所以也就沒有太在意。

我站起來撿起褲子穿上,因為有點莫名的小羞恥感,所以是背對著他們穿上了。

等穿好褲子後我轉過頭望向他們。

“我有點冷,借件衣服可以嗎?”

我相信是我平和的語氣降低了他們對我的戒心,漂亮的女人在征得胡子大叔的同意後又跑回到木屋裏找衣服。

胡子大叔在這時候問我:“我問你,你真的是怪物嗎?”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可能是從昨天受傷之後就失憶了。”

“失憶?”

胡子大叔對我的話半信半疑,也無人考察我說的是真是假,但昨晚我的確是受了非常嚴重,本應該死掉的傷勢。

我現在的身體還沒有恢複,能夠感覺到還非常虛弱。

“聽你說的話,你是中國人?”

“中國人?”

我想了一下,很肯定地點頭:“是的。”這一點我還是記得的,就如同我現在還記得一些如同基本的常識一樣。

“既然你是中國人,為什麽你會出現在加拿大?”

“加拿大?”

“對,這裏是加拿大育空行政區的山林西部,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

“......我不知道,我忘記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會受傷,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人還是怪物。大叔,你知道我的事情嗎?或者......有沒有什麽線索?”

胡子大叔使勁地搖頭:“我一點都不認識你,也沒有你的線索,我隻是從昨晚那個大坑裏麵撿到你而已,除此之外我什麽都不知道。”在盡可能的推掉跟自己的關係之後,胡子大叔又忽然地想起來什麽,一手握槍,一手指向我。

“你左手那裏不是戴了個手鐲嗎?或者那是線索。”

我朝我的左手看去,剛才沒有注意,可能是以前習慣了現在就算失憶也沒有太在意,原來我的左手還一直戴著一個手鐲。一隻黑漆漆的手鐲,上麵還有一些神秘的雕刻符紋。感覺好熟悉,仔細打量了一會也沒有看出來這裏麵有什麽其他的內容,隻是潛意識裏麵覺得很重要的一隻手鐲,還好斷開的那隻手臂不是左手,不然這隻手鐲也不知道是遺失在哪裏。

現在唯一知道的線索是我是中國人,或許,回到中國我會有機會找回自己的身份吧。

這時候漂亮女人也抱著一件衣服跑出來了,是一件熊皮大衣,她從湖岸上扔給了我,胡子大叔似乎對於這件熊皮大衣給我了覺得可惜,表情看著蠻難受的。

“謝謝。”

我將熊皮大衣穿上,感覺很溫暖很舒服,但是覺得還差點什麽。

冷風一吹來,頭皮涼透涼透的,我才發現缺頂帽子,現在我可是光頭的,經不起這寒冷的天氣折騰。

“那個......能夠再給頂帽子我嗎?”

胡子大叔有點來氣:“小子,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東西,不過要求可別那麽多!”

“爸爸......”

漂亮女人勸了勸胡子大叔,無奈之下,胡子大叔將他現在戴著的厚實大帽摘下來扔了給我。也不知道是害怕我還是關心我這個怪物,我覺得是前者的可能性多很多。

不過其實他要帽子也沒有什麽用,他的須發太過茂盛,以至於甚至可以保暖。

我接過帽子。

然而在戴帽子的時候遠方的呼嘯聲卻同時響起。

這種聲音......

我朝湖的另一麵望去,看到那裏上空正有一輛直升機直往這邊木屋飛來,第一個想法是那應該胡子大叔剛才所說的,他叫來的警察。

但是,有點不對勁,那一架可是武裝直升機,裝著小型導彈和機槍,加拿大的警察都擁有這麽牛的配置嗎?

不對,直升機上印著的是一條眼睛蛇的標誌,沒有任何加拿大的標簽。

看著這架直升機飛過來我,我感到一股危機在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