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珠一喜,“我就知道你不會讓他們傷害我的。”那滿目的興奮和歡喜令人心疼。
可惜在場的人當中,沒有一個是憐香惜玉的。
“母後,先不要殺她。”柳南楓眸光閃爍。
司明珠對江染做過那麽多惡毒的事兒,她理應被江染懲罰。
“為什麽?”齊國夫人臉色有些難看。
“我有自己的理由。”
“柳公子謝謝你。”司明珠快步過來,嘴角微微上揚。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這樣順利。
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變得值得!
“柳公子,以後無論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我發誓,從今往後,我與母後和皇兄,再沒有任何關係,我就是我。也隻是我。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明珠公主,我想你是誤會了。”柳南楓眼底流露出淡淡的不耐之色。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眼底一片冰冷,冷漠而疏離道,“你該死,但我不會殺你。也不會讓任何人殺你。”
江染喜歡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置。她不喜歡假手於人。
“你,你說什麽?”不應該是情意綿綿的安慰嗎?
難道這隻是權宜之計?
對,齊國夫人還在旁邊看著。柳南楓是一個孝順的人,一定不舍得讓自己得母親為難。
司明珠這樣想著,暗暗地鬆了一口氣,“柳公子,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你放心,我不會掙紮。我就站在你身後,隻要你回頭就能看到。”
她說得深情款款,可奈何柳南楓毫不在意。
他眉頭的皺褶越來越深,臉色也不太好看。
“楓兒,無論你要做什麽,也要有一個尺度。千萬不要亂了分寸。”齊國夫人很快就回過神了。她對自己的兒子也有一定了解,司明珠這樣的女人,他根本看不上。
外頭的戰況越來越激烈。
齊國夫人突然發現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楓兒,你快看東南方向,那好像不是咱們的人。”齊國夫人眉頭一皺。
那群人身穿盔甲,臉上帶著麵具,那打扮,突然讓他們想到了一個人。司寒!
不,看你說這個時候司寒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難道他已經放棄江染了嗎?
柳南楓想到這裏,心頭像是窒息般的疼,那江染應該怎麽辦?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出現意外。
柳南楓突然感到很憤怒
“楓兒,不好了。就是司寒的人。”一開始齊國夫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可是隨著這些人的逼近,齊國夫人逐漸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那支隊伍約莫二十人,但他們一路殺過來。二十人,一個人都沒有減少。
不僅如此,剛剛還隻能看到一個虛影,現在就越來越近。其速度令人咋舌。
司寒突然插手,他們的計劃,必然會受到影響。
“夏枳!”齊國夫人視線落在白箬婷身邊,夏枳立即走過來。
“夫人。”
“那邊怎麽回事?”以司寒對江染的感情,現在江染生死未卜,他絕對是心急如焚,應該已經亂做一團了才對。
齊國夫人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引起了柳南楓的注意。
夏枳隱晦道,“那邊兒沒有消息。會不會是恒顏被抓住了?”
當然,這個可能性是很小的。畢竟恒顏的輕功有目共睹。
“罷了。”齊國夫人狠狠一甩衣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能怎麽辦呢?
“楓兒,你看那左邊兒有空缺,你讓人從西南和西北方向功過去。另外……”
“母親。”柳南楓直接打斷了齊國夫人的話,他抿唇,眼底帶著審視,“剛剛你們說的恒顏,是什麽意思?”
“楓兒,你這是怎麽了……恒顏的事兒你不是都知道嗎?我派她到寒王府探查情況。隻是現在司寒都動手了,她那個兒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齊國夫人有些氣憤。
眸光閃了閃。
到底是司寒對江染不夠情深,還是說一切的深情款款都隻是中出來的假象,為了麻痹他們。
“楓兒,無論如何,我們得先把這裏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柳南楓臉上露出一抹怪異,齊國夫人剛剛的陰沉,他看了個正著。
頓了頓,他道,“母親,如果你真的傷害了寒王妃,我不會原諒你的。”
柳南楓的聲音格外平靜,讓人聽不出半點怒火。
齊國夫人身子一僵,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心中突然生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好像隻要柳南楓是到鎮上,他就會離開,永遠的離開她……
“母親怎麽會騙你呢。”齊國夫人一本正經道,“現在正在為難時刻,楓兒,咱們不能退縮半步。”
皇後的人有些弱勢了。
前有狼後有虎。
柳南楓和司寒的人雖然沒有商量過,但他們默契的都跑去打皇後的侍衛。一瞬之間,皇後便處在弱勢位置。
太子急得額角冷汗淋漓。掃了一眼淡然自若的皇後,他咬了咬牙,“母後,要不然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兒吧。這裏太混亂了。恐驚擾了您的鳳體。”
天灰蒙蒙的,火光四散。
血水流成了小溪,作嘔的氣味撲麵而來,叫人頭怕發麻,不過……在座的各位沒有一個是害怕的。
“不用了。”皇後勾了勾唇瓣,壓下心底傳來的不適。
“本宮要親自看著他們真的落敗,作為失敗者,他們等會兒的神色一定很精彩。”皇後黑眸裏多了幾分寒意,像是淬了毒。
將齊國夫人踩在腳底下,是她做夢都想要幹的事。這些年皇後也並不是沒有派人刺殺過齊國夫人,也正是那一次的衝動,皇後才真正意識到了皇帝是有多偏愛她。
齊國夫人身邊永遠有皇帝的暗衛。
而當時皇帝查出是皇後動的手,竟然掌摑她一巴掌。皇後從出生開始,就是天之驕女,哪裏受過這樣的羞辱。後來皇帝又對她娘家進行打壓……
皇後終於在絕境中認清了現實。也似乎就是那個時候生出了殺死皇帝,奪得他一切東西的心思。
“母後,那要不要先派人去看看宮外的情況。兒臣怕中間又生出什麽變故。”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小,迎著皇後冰冷的目光,他心頭咯噔一下。
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母後,您放心,您放心,事情絕對會按照你設想的那樣發展。兒臣……”
“去吧。”皇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不聰明就罷了,還嘴拙。
這天下也隻有靠她了!
太子如釋重負,可還不等他鬆一口氣。侍衛來報,“不好皇後娘娘,寒王帶著兵馬,和……和咱們的人碰上了,江將軍也加入寒王戰營,如今局勢不容樂觀。”
“司寒?他能有多少人?怎麽可能打得過我們的?”皇後蹙了蹙眉。
“這……奴才也不知道,但是如今,咱們得人已經節節敗退。”侍衛小心翼翼的說完,頭垂得更低,甚至不敢看皇後一眼。
“不可能!”皇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不會還沒有開始就結束。
司寒最多幾萬兵馬,北疆那邊兒可是派來了十萬,絕對不可能打不過!
“再去看!本宮不相信。”如果連皇城都沒有攻破就結束了的話。那她這些年的苦心經營,豈不是就是一個笑話?皇後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臉黑成碳。
太子心中已是百轉千回。
他道,“母後,要不然還是我親自去查看吧!這些人慣會誇大事實……他們說的話,實在是信不得。”
“你說得就可信?”皇後毫不掩飾的質疑。
很顯然,太子如今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跟剛剛那稟報消息的侍衛,差不多。
太子呼吸一窒,他竟找不到一句話來反駁。
“母後……”太子隻是愣了一瞬,隨即討好道,“如今咱們母子二人隻能相互依靠,兒臣自然要學會成長。司寒和江昊天實在是該死……兒臣也是真的害怕生出什麽變故。”
江昊天威名在外,其用兵能力出神入化,興許皇城裏的人不覺得有什麽,但是邊境,一提到江昊天,北疆人必然聞風喪膽。
“那就去吧。記住,無論發生了什麽,都要盡快趕回來。留著自己的命。”她有用處。當然,最後一句皇後沒有說出口。
太子仿佛很高興,帶著自己的人馬,迅速從小道繞出去。如今場麵這麽混亂,主要是小心一點,沒有人會發現的。
至於皇帝,好像就隻剩下一口氣在吊著。
他臉色蒼白,似乎隨時都會暈倒。
“陛下,微臣互送您回聖心殿吧。”這會兒要回去,也不是那麽困難。
“不用了。”皇帝搖了搖頭,他並不是不想走,他隻是突然意識到,離開也沒用了。
身上傳來的無力感,讓他認清了自己現在的情況。
皇帝下意識看向齊國夫人,“綰兒,你過來,有些話朕想跟你說清楚。”
“什麽事?”齊國夫人站著沒動。她袖下的手不自覺收緊。
感受到皇帝的絕望,她心頭也跟著發疼。
“其實你一早就知道會是這個情況,對吧?”皇帝與其說是在詢問,還不如說在陳述一件事實。
“沒關係,朕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