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微慍怒道,“清夫人!你應該很清楚王爺的手段,若是惹惱了王爺,吃苦受罪的隻是你自己,有些事兒你還是自己掂量掂量吧。”
“掂量?那這句話我原原本本的回贈給王妃娘娘,娘娘應該要想清楚……人命,畢竟隻有一次。”
墨清漫不經心的說著,話語卻像是淬了毒。
江染臉色有些難看。
“隻要是你拿出解藥,我可以許諾,保安然無恙的離開王府。”
墨清噗嗤一聲就笑了,像是聽了個好笑的笑話,“是先讓我出去,隨後就是無窮盡的追殺嗎?”
“你放心,我可以保證,王爺也不會派人殺你。”
江染說完,卻不見墨清有任何反應,很顯然,她要的不是這個。
江染壓下心頭的煩躁。
墨清之所以弄出這麽多事,從開始害她,到後來做妾……不外乎是因為司寒,她喜歡司寒。
可是江染沒有辦法決定,司寒喜不喜歡她。
那墨清還想要什麽?
對了,墨清還恨她。
“你是想要我的命?”
墨清微微挑眉,眼裏帶著興味,“看來王妃娘娘不笨嘛。”
“墨清,你簡直該死!”以微說著,舉劍就要上前,被江染一把拉住。
江染對她搖了搖頭。
現在解藥最要緊。別的她都可以隱忍。
“我的確想要王妃娘娘的命,但是王妃娘娘不一定要給,對吧?奴婢也不是那麽死心眼的人……”
墨清意味深長的說著,視線一頓,落在江染的肚子上。
江染身子一顫,“你做夢!”
“唔……怎麽選擇就要看娘娘自己咯,孩子失去了,王妃娘娘又不是不能再懷上。可墨雪沒了,那就真的沒了,王妃娘娘不是常說你要保護她嗎?”墨清淡然的說著殘忍的話。
親手結果了自己的孩子,江染的確不會死,但是卻會生不如死!
墨清就是要看江染痛苦,她讓江染活在永遠愧疚中!
要麽殺了自己的孩子,或者眼睜睜的看著墨雪死去。
“王妃娘娘自己好好考慮清楚,墨雪當初可是救過你一命。”
若是看著墨雪死去,她就是狼心狗肺!
但如果……江染心口發酸。
死死盯著墨清。
好半晌,江染突然悠悠道,“我不知道該說你愚蠢還是什麽,這個世界上的母親,都是將自己的孩子看得比她們的命還重要。你覺得……我會傷害他嗎?”
“娘娘。”以微看著江染顫抖的手,忍不住心疼。
既然墨清要挾江染,那她一定是留著解藥。
這段日子墨清一直都在墨香院,這麽重要的籌碼,一般人都會隨身攜帶。
“娘娘,我們不能再這樣容她猖狂下去了。”
等院子空出來,就算是掘地三尺,他們也一定要找到解藥。
墨清倒是不慌不忙,她了解江染的為人,對於關心的人出事,她想來會手足無措,方寸大亂。
“將悅夫人收監,嚴刑拷打,以微,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江染不顧墨清震驚的眼眸,繼續道,“另外去莫公子那裏哪些藥過來,聽說他最近正差一個試藥的人。但是切忌,留她一口氣。”
“你,江染!隻要你敢動我一下,墨雪必死無疑。”向來沉穩的墨清,現在也沒有辦法淡定了。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江染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江染危險的眯了眯眼眸,“你不就是仗著我的仁慈嗎?”
“墨清,難道我從前沒有告訴過你,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墨雪如果是清醒者,她一定會讓我這樣做的。”
她麵上波瀾不驚,隻有她自己知道,方才做了多久的掙紮。
“江染……你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樣虛偽。現在連裝都不願意裝下去了嗎?哈哈哈……王爺遲早有一天會發現你的真麵目。”
江染聽著詛咒的身影越來越遠,身子顫抖得厲害。
以微心頭一驚,趕緊扶著她坐下,“娘娘,你現在身子不好,千萬不能動氣。墨清說這話隻是為了刺激您,您不能著了她的道。”
江染點點頭。
道理他都明白,但是她此舉畢竟是不顧墨雪的死活,怎麽會不內疚?
“以微,無論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找到解藥。”此生虧欠最多的,約莫就是墨雪了。
以微點頭如搗蒜,“奴婢明白,奴婢先送娘娘回去休息。”
那一天開始。墨香院真的進行了掘地三尺般的搜查,不過那小小的藥丸,卻怎麽都找不著。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
“一定是我們忽略了什麽。”墨清這人疑心病重,不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旁人。
江染腦子裏一團……
“娘娘,李醫師來了。”就是北疆來的大夫。
男子看上去三十來歲,江染知道其實他才二十。
“娘娘,在下想到怎麽處理控心蠱了。”
“快說。”江染眼前一亮。
若是能解救皇帝於水火,那就沒皇後和太子事兒了。
兩個人都必死無疑。
江染想過解控心蠱很難,但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讓子蠱的寄體,也就是陛下,喝了母蠱寄體,悅夫人的心頭血,就可以解蠱毒。但是解毒之後,陛下會十分虛弱,最多活不過三日。”
“三日?”一切都來不及。
江染心頓時沉了下來,這件事,必須要和司寒好好商量。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
江染歎了一口氣,“以微,送先生出去。”
等人都走了,江染才找來以若,“我書信一封,你將她傳到宮裏。”
隻有讓皇後手忙腳亂,司寒才有可能暗度陳倉。
江染正要起身,不經意的摸到腰間的玉佩,心中一動,她最近都忙糊塗了,竟然忘了還有這件大的一件事兒沒做。
若是被齊國夫人知道她沒將血玉給皇帝,她肯定會生氣的吧。
“以微,你陪我去趟齊國夫人府。對了,夏枳呢?”江染這次驚覺,這兩日都沒見她人影。
“奴婢聽以若姐姐說……好像是夏枳家裏出了一點事兒。所以她這幾天經常出去。”
本來是無心的一句話,卻讓江染忍不住疑惑,“她不是沒有家人了嗎?”
當初是夏枳自己說的,她是孤兒。
“是她好友的奶奶,她好友臨死前拖她照顧,所以夏枳隔三差五就會出去一趟。”
江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一時之間也沒有放在心上。
隨口吩咐道,“回頭讓以若陪她一起出去看看,若是夏枳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能幫則幫。”
“是。”以微心中感動,王妃娘娘一直都是這樣善良。
齊國夫人聽說她來了,直接讓人將她請到大堂。
“大堂?”江染有些詫異。
因為印象裏的齊國夫人從來不拘泥小節,自打兩人相熟以後,幾乎都是在後院,或者亭子裏見麵,賞花觀鳥好不愜意,從來沒有這樣嚴肅過。
“染兒來了,坐吧。”齊國夫人目光裏帶著審視,笑不達眼底。
江染點了點頭,心中有些愧疚,猜想難不成是因為玉佩?
齊國夫人道,“我以為你早在幾天前就該來的。”
江染微微一愣,果然是她想的那樣嗎?
“最近有事耽擱了。”
“哦?染兒還真是大忙人。”齊國夫人不動聲色。沒有人知道她的驚慌。
江染笑了笑,立即從腰間取下錦袋,將玉佩雙手奉上,“夫人,真的十分抱歉,辜負了夫人的信任,我沒有完成你的囑托,現在完璧歸趙。”
“你……”齊國夫人臉上劃過一抹驚訝。
此刻,她心中已有八成相信,江染一定是察覺到了。
江染不知道她的想法,隻是為自己得馬虎感到愧疚道“夫人,我其實應該早早的就送回來的。但是竟然忙得忘記了。所以,很抱歉……”
看著江染畢恭畢敬的模樣,齊國夫人手上一緊,把玩著手中的血玉,好一會兒,輕聲笑道,“有什麽話咱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
既然江染都知道她的秘密還特地來試探。何故又這樣虛偽?齊國夫人心中突然對江染生出一絲不喜。
以前她怎麽沒有發現江染這麽能偽裝?
難道曾經的一切都是假的嗎?還是說,時間和現實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夫人這是,什麽意思?”江染眼底劃過一抹疑惑,不禁有些尷尬,“夫人,我真的隻是忘記了,並不是存心……”
“王妃娘娘!你不必如此!”齊國夫人臉唰地沉了下來。
“夫人這是何意?”江染徹底茫然了。
齊國夫人怒火中燒。
旁邊的嬤嬤見狀,壞了!
忍不住阻止,“王妃娘娘,我家夫人今日心情不好,請娘娘不要見怪。”
齊國夫人沒有吭聲,喝了兩口茶,才緩過來。
江染自然是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嬤嬤繼續道,“對了娘娘,上回老奴聽說您來過府上,都沒見夫人,後來又回去了,不知道是為何?”
“上回娘娘突然感覺腹痛,所以才離開……本意是來還玉佩,最近娘娘身子骨一直不好,她又不放心將這樣重要的東西交給奴婢們來送,所以才會一拖再拖。請齊國夫人諒解。”以微不卑不亢道。
明顯有些怒意。江染都道歉這麽多次了,齊國夫人還揪著不放。明明是她當初求著江染幫忙的……
齊國夫人一愣,卻是因為以微的話,不是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