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門的時候隻說逛街,不會有危險,也沒讓以若和以微跟著來,因兩人腿上都有傷。

夏枳就在門口侯著。

柳南楓坐在江染的對麵,手裏還是拿著一把折扇,沒有打開,一襲黑色披風長袍格外貴氣,配上那張俊美的臉,叫人微微失神。細細看來,柳南楓舉手投足間,都像是被訓練過的,優雅而不失沉穩,竟然……竟然和司寒有幾分相似。相必來的時候,街上有不少女子因為這他春心萌動吧!

江染噗嗤一聲就笑了

柳南楓明顯一愣。

“什麽事惹得娘娘如此歡喜?近日娘娘過得可好?”他感覺江染瘦一些。

雖然江染身邊發生的事他都了如指掌,此刻還是忍不住心疼。

同時憤怒,司寒竟然沒有好好保護她!

“還好啊!”江染混不在意的笑了笑,“對了,能說說你要去哪裏嗎?以後真的不回來了?”

“王妃娘娘想我回來?”柳南楓反問。神色不自覺緊張起來。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期待江染的回答。

江染被盯得心底發毛。

“我又不能決定你的去留。唔……你走之後要好好的保重,希望有機會我們能再見麵。”

“好。”柳南楓低了低眼瞼,看著江染不在意的模樣,心底竟然有些失落。

江染渾然不覺,“你怎麽啦?”

“沒事。娘娘,我這一趟要去南方,嗯……家裏出現了一些狀況我要去處理,這一輩子估計都不能回來了。今天就想好好的跟你告個別。”柳南楓目光柔了幾分。

不管他承不承認,他的確是對江染動心了。

認識江染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女子也能如此豁達隨性!

江染完全刷新了他的認知。這女子身上似乎存在有一種獨特的魅力,越是熟悉,就越欣喜,他忍不住靠近她,很想想要去了解她,以至於,最後根本移不開視線。

想到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柳南楓眼底閃過一抹堅定之色。大掌不自覺收緊。

“婉媃怎麽還沒來。”

江染側身往外瞧,故意錯開柳南楓的視線,心頭劃過一抹怪異的情緒,這一次的離別,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沉重呢,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他們還是會再見麵的。

門這會兒正好推開。

張婉媃對柳南楓點了點頭,立即坐下看著江染,“染姐姐,你聽說了沒有?最近陛下真的好奇怪,他竟然將皇後娘娘從冷宮裏接出來了,而且並沒有責罰太子。說是扣兩年俸祿,但這對於太子來說,簡直是不痛不癢呀。

而且我爹爹還說,寒王監國期間提出的方案都很好,但是全部被陛下給駁回了,沒有一個通過了的。我爹爹說,陛下的舉動很怪異。我也是今兒一早聽說的。”

伴君如伴虎,皇帝的想法從來都不是旁人能夠揣測的。

以前皇帝雖然也強勢多疑,但好歹好歹關心百姓,為國為民,可是現在……連張丞相都覺得,皇帝做事毫無章法!太過武斷。

張婉媃最奇怪的還是皇帝對太子的處罰!太子可是犯了大忌,是個正常男人都不能忍,更何況是皇帝!張婉媃對家裏人並沒有隱瞞宮裏發生的事情,這也讓張丞相對太子大失所望。

見江染若有所思,張婉媃補充了一句,“染姐姐,剛剛的那些話都是我自己得想法,我爹……不是,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張婉媃意識到自己失言,卻不曉得該怎麽解釋才好。

“婉媃,你我之間不必說那些。”江染溫柔的笑了笑,她怎麽會背叛張婉媃呢!這些話傳出去可是要殺頭的。

張婉媃能告訴她這些,證明很信任她。江染絕對不會辜負。

張婉媃聽她這樣說,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兩人都沒有留意到旁邊的柳南楓,神色怪異。

“現在宮裏估計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江染想到昨晚進宮的司寒,沒來由的擔憂。現在的情況看,皇帝分明就是往皇後那邊兒倒戈。

江染直覺告訴她,這事兒,肯定跟皇後脫不了幹係。

“染姐姐,我真的好擔心啊!咱們耗費了那麽多的精力,好不容易才成功。現在陛下隻是一句話,我們的心血就付之東流,一切好像都白費了。”若是這個時候皇帝出現意外,太子自然而然順利登基。

張婉媃免不了還是要嫁過去的。不,太子若是上位,對他們張家,估計就沒有現在那麽客氣了。

江染看著張婉媃因為害怕,變白的臉,微不可察的歎了一口氣,“我們現在想那麽多也沒有用。呐,咱們今天是為了跟柳公子踐行的,就不要說那些了。”

張婉媃愣了愣,想想覺得有道理,來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搭理柳南楓,好像的確不太禮貌。

“柳公子,是我疏忽,實在抱歉。”張婉媃矜持一笑。

柳南楓不在意的笑了笑。

“兩位能來,已經是給足了在下麵子,隻可惜……罷了,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了。王妃娘娘,張姑娘,日後無論在下身在何處,都必不會忘記兩位。兩位也要好好保重。”說話之間,灼灼目光飄向江染,隨後移開,刹那之間的溫柔猶如曇花一現,快到讓人以為隻是錯覺。

“對了,這是在下帶來的桃花釀,不醉人。兩位有興趣喝一杯嗎?”

柳南楓低聲笑了笑,如沐春風。白玉瓶蓋子被解開的一瞬,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飄出,迅速彌散開來,叫人心神蘇暢。

“好香。”

江染知道自己那丟臉的酒量,麵頰一紅,正在醞釀推托之詞,抬眼間,正好對上柳南楓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那我喝一杯吧。”意思意思就行了。

張婉媃也是喝過酒的,自然不會拒絕。

柳南楓立即笑著為兩人斟酒。這東西得來不易,香氣宜人,對身子沒有半分壞處。

“那婉媃借花獻佛,祝柳公子前路坦**,一帆風順。”張婉媃淡笑,的的確確是個溫柔似水的姑娘,談吐間盡顯優雅,“請。”

“張姑娘請。”柳南楓笑著將酒喝下。

江染自然也是要意思一下,“願你未來一切都好,花不謝,葉不落。”

“謝娘娘。”柳南楓輕笑著,還是一飲而盡。眼底那道流光被極好的掩飾,目光一直未從江染身上移開。

江染以袖擋住飲酒動作,放下那一刻,嘴邊還有一滴晶瑩,本就膚若凝脂,此刻絕美的臉上泛著粉,好似出水芙蓉,一雙杏眼水光瀲灩,熠熠生輝,叫人心神一動,張婉媃順著柳南楓的視線過去,頓時看呆了,由心歎了一句,“染姐姐真美。”

江染直接鬧了個大紅臉,“咳……我不能喝了。”

“沒關係。”柳南楓不舍地收回視線。

江染是有身子的人,自然不能再勸。

“柳公子,請。”張婉媃笑了笑,陪著柳南楓喝了好一會兒,江染這才發現她的酒量非常好,想來並不是沒有喝過酒。

她哪裏知道,張婉媃從小就是接受最嚴苛的教育,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飲酒也加入了教導中的一環。不得不說,張夫人真的是麵麵俱到。

三人閑聊著,隻談詩詞歌賦,不問世態炎涼。

直到聽見外頭的動靜,江染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已經出門兩個時辰了。

“王妃娘娘,王爺來了。”夏枳聲音有些著急。

“王爺?”江染一喜,知道司寒沒事,自然是激動,“夏枳,王爺就一個人來的嗎?”

“王妃好像不太歡迎本王。”低沉的嗓音響起,江染立即起身,那抹頎長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眾人的視野,司寒隻是淡淡地掃了江悅一眼,冰冷的目光,不急不緩地落在柳南楓身上,隱隱帶著寒意。

張婉媃和柳南楓起身行禮。

江染趕緊道,“沒有不歡迎。我隻是好奇你怎麽來的?”司寒怎麽會知道她在這兒?

想到昨晚司寒的決定,江染心底劃過一股暖流。

不自覺上前兩步,他眼底似乎有青黑,莫不是一宿沒睡?

司寒抿唇,沒有吭聲,他怎麽會告訴江染,回王府後沒有看到她,頓時心頭發慌,立即出來尋找。最近太子等人有大動作,抓住江染來要挾他,無疑是最有用的,司寒怕極了江染收到半點傷害。結果倒好,人家在這兒風花雪月!

心頭頓時生出一團無名火。

就在江染靠近的時候,司寒伸出手,江染一愣,唇瓣上一軟,他的指腹點過朱唇後,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他的鼻翼之下,司寒眼底一沉,“喝酒了。”不是詢問,是肯定。

“嗯。”江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咬了咬嘴唇,“柳公子明日就要走了,我們是來為他餞行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司寒誤會。

聽到江染的解釋,司寒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張婉媃見情況不對,也趕緊幫襯,“王爺息怒,染姐姐隻喝了半杯,這是柳公子帶來的桃花釀,不傷身的。”

司寒不吭聲。

倒是柳南楓,看著江染在司寒麵前討好迎笑,受壓迫,他的心口突然就像是被人重重的砸了一下,痛苦難忍。臉色也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