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警官聽著邱明豔的話,神色一頓,停留在寢室門口外麵,沒著急進去。

“最近贏居常還有什麽反常行為嗎?”

邱明豔聽到這話,頓時一拍大腿。

“哎媽,那可就多了。”

“這幾天療養院都被他鬧翻天了。”

“警察同誌你們聽我說哈,他先是把我們的護工打了,還不止一次,打了好像三四次。”

“而且這個老贏啊,還弄了個女人幫著他打,給人家小萬打的呀……那個慘!”

“很多我們都是有監控的,也有認證的,這可不是我能亂說的。”

“小萬現在的臉還腫得跟豬頭一樣呢,在家休假。一個沒結婚的丫頭,被這麽欺負,我這看著都心疼……”

邱明豔描述的時候繪聲繪色,手腳並用,就跟自己在現場看到了一樣。

“那怎麽沒接到報警?”警察好奇。

邱明豔急忙解釋:“啊,這不是我們院長和主任太善良了嘛,看著我們院裏的老人啊都太不容易了。兒女呢又忙著工作照顧家庭,這要是鬧出官司不是給家人添麻煩嘛。”

“於是我們趙院長就建議私下和解了,聽說是賠償了10多萬塊錢。”

“可是你說這十萬塊錢夠幹啥的,除去醫藥費、鑲牙錢,能剩下幾個?”

“哎,我們這些打工的啊,真是不容易,老頭老太太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脾氣也不好,動不動就發脾氣,打人,撒潑。弄急眼了還隨地拉屎拉尿呢。”

“我們也隻能忍著受著,不然能怎麽辦呢,要不被他們打了小報告到自家子女那邊,遭罪的還是我們自己……”

邱明豔說到這裏已經開始抹眼淚了,委屈的樣子讓警官看了都為之動容。

“好了。”

“大家都不容易。”

“人生下來有幾個容易的?”

“打工的不容易,人老了也不容易,我們也不容易啊。”

“這才三點我們不也要值班出警。”

“先處理問題吧。”

男警官說著,便向寢室走來,目光在屋內幾人的身上掃視著。

邱明豔毫不避諱,繼續跟在警官身後遊說著,臉上帶著虛假的笑容,眼神卻透露出一絲狠厲:

“這位就是贏居常,76了。高位截癱,隻有胳膊和腦袋能動。估計是糊塗了,盡給大家添麻煩。”

“我們這療養院一直都好好的,哪有什麽殺人的事兒啊。”

“大半夜的就知道作。”

寒顫完,又掃過另外幾人。

“老秦、老王、老張!”

“警官來了,你們三個就在屋裏頭,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都給我清清楚楚地講出來,要是敢撒謊,抓你們進去蹲監獄!”

邱明豔生怕幾人亂說話,急忙先嗬斥了一遍,眼神非常犀利,可見平時有多跋扈。

就連畢小錦看到她都有點不敢直視,手腳不自禁地緊張和並攏。

男警官見狀橫了一眼邱明豔:“你先別說話!”

邱明豔頓時悄咪咪地退到兩個警官身後,然後兩隻毒辣的眼睛,怒瞪著屋內的人。

老秦、老王和老張看著邱明豔的模樣,心裏一陣發慌。

他們感受到了邱明豔眼神中的威脅和口吻裏的壓迫。

瞬間知道了對方想表達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亂說話肯定以後肯定要被找小腳。

老秦在心裏暗暗叫苦:

這可怎麽辦啊?

要是得罪了邱明豔他們,以後在療養院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可要是不說實話,又覺得對不起老贏。

他糾結萬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老王則是嚇得臉色發白,他心想:

這療養院的水也太深了,我們這些老家夥哪惹得起啊。

還是別多嘴了,免得招來禍端。

老張更是膽戰心驚,他不停地責怪自己:早知道就不摻和這事兒了,現在可怎麽辦啊?

……

室內緊張的氣氛幾乎頂破了房頂,每個人的心髒都敲得像是撥浪鼓,都各有各的擔心。

“報警說贏居常被不法分子謀殺,誰是贏居常?”

“警察同誌我是!”贏居常急忙應聲。

“你說說怎麽回事。”女警官拿出本子開始記錄。

贏居常想著剛才的惡性事件,現在還脊背發涼,情緒激動道:“警官,我沒有撒謊,我為我說的話承擔法律責任。”

“晚上我正在睡覺,突然被人蒙住了腦袋,一個人鎖住我的雙臂,一個人拿著濕毛巾,想要悶死我。而且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

“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要置我於死地。我拚命掙紮,好不容易才嚇跑了他們,還從其中一個人腳上拽下了這隻鞋。”

“您看,這隻運動鞋。還有我脖子上被掐的紅印子。這怎麽可能是假的呢?我一把年紀了,沒必要編造這種謊言來騙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中的白鞋,眼神中滿是急切和期待,希望警官能夠相信他。

女警官急忙掏出塑料袋,把鞋子裝了進去:“這個鞋我們先回去要做一下DNA化驗。”

男警官拿著手機對現場還有所有人都進行了拍照。

贏居常繼續說:“我有理由懷疑是主任譚光明命人指使的,因為我在網上發布了一條他貪汙受賄的視頻,造成了很大的反響。”

“他為了消除影響,找我和談要求我刪除視頻,但是我沒有答應,他就用了這種惡劣的手段威脅我。”

“我也不知道他這是真想殺我,還是嚇唬我,但是我絕對不能低頭,我要揭發他!”

“你們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個人,在院裏很多人都受了他的逼迫!”

“不信你問問在場的幾位老人,老秦、老王和老張都遭遇過這種事。”

男警官把目光落在了三人身上,“好,你們都說說,到底咋回事。”

老秦驚慌的眼神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老贏,最後看了一眼邱明豔。

心中雖然萬般糾結,但最後還是有了決定。

隨之結結巴巴道:

“那個……警官啊,我這晚上睡得沉,就聽著霹靂撲棱的,然後開燈後就看見老贏在地上喊叫呢,可能是老贏他做噩夢了吧。”

說完,他低下頭,不敢看贏居常的眼睛。

“啥?”

“老秦,你放屁!”

“你踏馬的嘴巴不好使,眼睛不好使,但耳朵可不聾啊!”

“你為什麽不說實話,那兩個家夥雖然沒說話,但是挨揍的慘叫聲你總聽見了吧?”

“你為什麽不說實話!”

“你為什麽要撒謊!”

贏居常此時非常激動,他萬萬沒想到,共處一室多年的老贏,老兄弟,居然在這麽關鍵的時刻說了這種話。

幸虧旁邊的畢小錦用力攔住了贏居常,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眼珠了激動的老贏。

“贏大爺,贏大爺,你別激動,別激動!”

“秦大爺年紀大了,說話都不利索了,或許他迷迷糊糊的真的什麽都沒聽到,你別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