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後。
三人相繼被護工推進來。
這三人都是和贏居常同屋的老年人。
分別是:老王、老張和老秦。
這個屋內的四個人病情差不多,都是偏癱,半身不遂之類的症狀,必須要靠輪椅才能出門。
護工把人推進來後就出去了。
而後是主任譚光明,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紅光滿麵,眼神中透著世故與狡黠。
“這小太陽嗮得挺好,小臉都紅撲撲的……”
譚光明反手把門關上,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掃過四人。
最後把目光落在贏居常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讓人厭惡的笑容。
“老贏啊,你挺牛逼啊,聽說你又把萬仁琪揍了,還是夫妻混合雙打呢!”
贏居常微微一笑,“嗬嗬,對,揍了。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討回來了,雖然花了十一萬塊錢,但是解氣。”
說到這裏。
贏居常重拾勇氣,臉上洋溢著剛毅:“喲,譚主任,你的腿好得這麽快?不說都住院了嗎?”
譚光明被暗指痛處,嘴角不禁扯了扯,強顏歡笑道。
“沒事,早就沒事了。”
“都是一些皮肉傷,小事情。”
他灑脫地說著,在桌子旁拉開一個凳子坐下。
其實他現在腿挺疼的,必須要坐下來才能舒服一些。
他也想在家養傷啊。
可他怕長時間不來,自己這主任的位子會被劉萌那個老處女取代。
所以他必須硬挺著來處理老贏的後續事情,不然院長那邊肯定會對他有意見。
“這次我可不能掉鏈子啊。”
雖然趙楚生沒明說,但他知道院長的意思就是想讓這個麻煩的家夥悄無聲息的消失,不要再生事端。
想到這裏。
他違和地笑了笑。
“老贏啊。”
“你看看你這事鬧的,真沒想到你這個老倔頭又動手打人。”
“挨了多少教訓了,你咋就不長記性呢。”
“這和解費要是用來打發打發這些小鬼兒,那不樂死他們?“
“你卻非要以這種方式給出去,你說說……錢掏了還把人得罪了,是不是虧大了。”
譚光明見屋內的四人都啞口無言,繼續陰陽怪氣地說道。
“還有,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就你現在這樣,還想把事情鬧大?”
“你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人家年紀輕輕的,以後在護工圈子裏隨便下點口舌,找你點小麻煩,那不是輕輕鬆鬆的?”
這是什麽屁話?
這個渾蛋譚光明,也不是什麽好鳥。
他就是狗腿子,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遊說在老人群體中當老好人,到處收“保護費”。
贏居常帶上了勇氣勳章後,這種pua的話聽不了一點,立即拔高了嗓音。
“所以我們就活該被欺負?”
“被他們像牲口一樣對待?”
“我們又不是沒給院裏交錢,我們是正常交了費用的,憑什麽還要另交那些所謂的小錢。”
“難道你就沒有父母嗎,他們就沒有老的那天嗎?”
贏居常怒吼著。
看著譚光明那醜惡的嘴臉,恨不得立刻站起來給他一拳。
可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現在的資本還沒到那個程度。
呦嗬?
反了天了!
譚光明見贏居常這老倔頭,瞪著眼睛又發脾氣。
他是打心眼裏瞧不起這個老家夥。
你是何德何能,居然讓落音那麽個大美人把屎把尿地伺候,就你這個老癱子也配?
下麵的人還說你們倆在房裏動靜還挺大的,我咋就不信呢。
落音啊落音,等著吧。
過不了多久你就要跪下來求我了。
真期待你臣服在我的腳下,聲聲求饒的場麵啊。
譚光明賊笑著。
“老贏啊,你看你,咋又火爆脾氣上來了。”
“我今天來不就是和你好好聊這個事的,我是來解決事情的,不是來和你爭對錯的。”
啪!
啪!
啪!
他連續拍了幾下贏居常肩膀,力氣非常重。
“別這麽大氣性嗷~咱們好好聊聊!”
這就是他的嘴臉,看似安慰,實則是故意很用力的警告。
隨後,他又道貌岸然道:
“都多大歲數了,七十幾了?七十六?”
“別生氣了啊,聽話,都快八十了,氣大傷身……”
隨後。
他又啪啪啪有力拍了幾下,邊拍還邊警告性地壓低聲音。
“聽到沒有?”
“這都是為了你好!”
“滾開!”贏居常一把打開他的手,怒瞪著他:“別想要我掏不該出的錢,沒門!”
?
譚光明瞬間吃痛,捏了捏手腕詫異地看著他。
咦?
沒想到老逼登癱瘓了,胳膊還那麽有勁。
隨後想想也正常。
癱瘓的人一般都靠兩個胳膊活動,所以有力氣也不奇怪。
但是他這時也不給好臉色了。
冷著臉直接吼了起來。
“贏居常,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你也不想想,人家為啥對你態度這麽差,為什麽對別人態度那麽好。”
“你就沒有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嗎?”
“那些護工伺候你們這幫老不死的,渾身一股尿騷味,老人味…你們不私下多給點好處,還指望別人對你好臉色?”
“真是做春秋大夢呢你!”
譚光明頓了頓,一一掃過四個老人,又繼續斥責。
“你們既然來了這地方,就得懂規矩。”
“你看看人家那些會來事兒的老人,子女經常送煙送酒,護工對他們那叫一個上心。”
“你再看看你,一年到頭子女都沒來過一趟,人家啥都撈不著,你還整天找麻煩。”
“能對你好就怪了!”
說完,目光落在王大爺身上,暗示他說幾句。
“啊…嗬嗬~”
王大爺不禁心頭一顫,在屋外譚光明已經對他們三個威逼利誘過,要是不順著他說以後肯定沒好果子吃。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卻也隻能無奈地附和道:“譚主任說得對,我們也得讓子女多上點心,護工每天那麽多事要做,也很忙的。”
“啊……啊…呃啊!”秦大爺有點耳背,說話也不清楚,見王大爺嘴皮子動了,急忙顫巍巍的嘎巴嘴,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來。
張大爺全身偏癱,但腦子還算睿智,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唉,老贏啊,消停點吧,別鬧騰了……咱們都要死的人了,有人伺候就不錯了,哪那麽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