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藥膳,那呈給長公主殿下無可厚非。就算公主殿下不吃那最多也是退回來,不會有什麽懲處。

有益無害的事,那宮女自然也就去做了。

文蕪回到屋中坐著,希望長公主能留意到她給出來的暗語。

半個時辰後,宮女是空著手回來的。她麵含春風,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托姑娘的福,長公主殿下打賞了我一個月份例!”

文蕪心驚,這犒賞倒是出乎意料。

“皇後娘娘傳你過去,別耽擱,且隨我來吧。”宮女拉著文蕪就往外走。

這一語讓文蕪眸光微動,但眉梢已是輕輕揚起。

長公主殿下果真是聰明人。

早在宮外的時候,文蕪就聽說皇後身患肺疾,一到秋冬便咳嗽陣陣,必要在溫暖濕潤之處方能歇息。

雪妃也就是在這秋冬之時俘獲了皇上的心,一年有六月皇後都難以與之抗爭,這也是雪妃能受寵這麽多年的重要原因。

那藥膳她做得潤肺補氣,最適合皇後。但她不能讓宮女直接將糕點送到後宮,所以隻能借長公主殿下的手。

長公主為人親和,對皇後也極其孝順。隻要她聽說此糕點是藥膳,又有滋陰補氣之效,找太醫驗明後便會轉送給皇後。為了根治自己的頑疾,皇後十有八/九就會召見她。

這一切都有條不紊,按照文蕪所設想地在進行著。

“民女文蕪參見皇後娘娘。”文蕪嗓音沉穩,按照那宮女先前教過的禮儀叩頭跪拜。

寢殿中寂靜無比,一縷溫香飄散而出。

“你們都下去吧。”皇後嗓音低沉綿長,隻是這當中夾雜著一絲幹燥的音。

文蕪聽得出來,這明顯是肺疾所致。

“你做的藥膳糕,太醫已然驗過。說你的方子配得極其精妙,對本宮的身子大有益處,不知你這方子從何而來?”皇後輕聲問道,語聲中帶著說不出的親和。

這令人親切的感覺讓文蕪也是放下了心,坦言道:“此乃先師研究了百家醫典所得出的方子,曾言食客當中多有頑疾者。教導我說適當可作出藥膳料理,滿足美味之中也要照顧食客安康。”

一個不存在的先師恰到好處被拿出來做了借口。

“原來是從百家醫典中得出的方子,真是有心了。”皇後緩緩點頭,語氣綿長而舒緩。

“起來說話。”

文蕪謝過,但站起來後依舊是低著頭。

“傍晚時分,你不好好休息準備比試,反而給本宮做了藥膳,可是有話想說?”皇後輕聲之中帶了一抹深沉。

掌管後宮的女人自然敏銳聰慧,文蕪也不多加掩飾,她本來也是有話說來的。

“娘娘英明,民女確是有話想說。”文蕪抬起了頭,目中沉穩堅定也透著澄澈般。

有著這樣眼神的人,心思必定也是純潔善良。

皇後眯了眯眼,麵色沉緊。

“月寧節比試本是廚者大顯身手之地,一年一載隻為嶄露頭角,一展鋒芒。但有人卻在從中暗動手腳,以行不軌之事,望娘娘明鑒!”文蕪頷首又是跪下。

蘇家曾因舞弊被太後驅出宮外,這個消息皇後肯定聽說了。她雖未點名是誰在暗動手腳,但以皇後的敏銳定已知曉。

“你到本宮麵前來。”皇後不置可否,冷聲低語。

文蕪隻覺頸後一涼,不知怎的被皇後的這低語給震懾到了。她咬了咬牙,起身上前走到距離皇後隻有一尺的地方。

“你所說的事定無證據,不然你大可以直接在太後麵前告發,而不必費這般周折來找本宮。”皇後冷冷低語。

“要想本宮替你明鑒,你必須賭一個毒誓!”

文蕪抬眸,望著皇後嚴肅深沉的臉,忽而有些不解。

“隻要你敢以性命起誓,本宮就信你所言,幫你查清其中所言的蹊蹺。”皇後也是對上她的雙目,絲毫沒有因為這直視而怪罪她的大不敬。

文蕪沒有猶豫,比出三指發了一個毒誓:“民女所言若有半句謊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蘇家做的惡事,閔皓寧峰都知曉得一清二楚。這就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文蕪也沒什麽好怕的。

語聲篤定,如重錘敲響人心。

“好,有膽識有魄力,本宮已很久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了。”皇後嘴角輕勾,柳眉**出十分雍容的自信。

文蕪一怔,原來皇後並不是要她賭誓,而是要試探她的膽量。

“有話你就直說吧,本宮要知道,你憑什麽狀告蘇家。”皇後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當。

這一問倒是將文蕪問住了,除了閔皓的話,還有那賬頁之外,她確實沒有別的證據。曹家的事過去那麽多年,宮人都不知換了多少,人證物證怕是都沒了。

“太後沒有實證,所以雪妃這賤/人才鑽了空子,讓蘇家重新獲得了參賽的資格。你若沒有些證據拿出來,本宮也幫不了你。”皇後將話說得輕巧,但句句都是實話。

“民女無心讓皇後為難,但目前看來卻是沒有證據。”文蕪也是有些無奈,但她眼中並沒有暗淡。

“但是也不愁找不到證據!”

皇後抬眸也是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蘇家覬覦著鴻廚的位置,雪妃暗懷心機想讓本家人平步青雲。如今決賽在即,他們為保萬無一失,絕對會再暗動手腳。”文蕪篤定得不能再篤定。

聶豪閔皓就算了,他們的手藝已是落了下風。但寧峰跟她還是各有千秋,蘇桂平必沒有把握可以對付得了他們。

宮中禦點成百上千,雪妃不可能將所有配方都偷出去給蘇桂平,偷了他也不可能記完全。

出題是隨機出的,雪妃不敢收買出題人,不然被抓住把柄她會失寵不說,還會牽連著蘇家一起顏麵掃地。

所以,雪妃絕對會對寧峰跟她做手腳,尤其是她。

“不管娘娘信不信都好,民女必須要說實話。其實雪妃在考核賽前,曾經來見過民女。”文蕪將雪妃對她的話都說了。

“什麽!這個賤/人竟敢放肆至此!”皇後麵容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