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全之法就靠開館,文蕪也不必多慮就將素心館重開了。

“你就算是要開館,也不必一日招收那麽多客人吧。”沉時楨看著疲憊不堪的文蕪,眉頭緊鎖。

“客人前來,孫老爺備下的食材又多,我總不能趕客人走吧。”文蕪輕笑搖頭。

她雖然有些疲憊,但將周馥和夢殷的菜色結合起來做,還是樂在其中。

“我派幾個人幫你?”沉時楨隨意輕問,但眼角卻微微看向了身邊的人,觀察著她的神色。

“不必了,素心館的菜之所以受歡迎,就是因為那所有工序都由我一人完成。”文蕪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如果這其中有哪個環節做得不好,風味定然有損。”

“我派宮中禦廚幫你,這還擔心做不好你的工序?”沉時楨眉頭微抬,神色已是嚴謹了許多。

文蕪無奈苦笑:“他們的本事是不錯,但是和我親力親為總有區別。再說了,他們那麽厲害不也沒把皇上的隱疾治好嗎。”

這一句話讓沉時楨沒辦法回答。

“說起來,阿竹這會子也該去陪父皇用膳了。前日一夥官員伺機逃竄被俘,我還得去大理寺提出卷宗呈交父皇。”沉時楨看著素心館裏滿牆的菜單,目中略有些可惜。

這麽好的菜,他今日是無福消受了。

文蕪看著那紫衣快馬,眸中複雜,暗暗歎息搖頭走回了館中。

午時的禦書房,總是充滿了飯菜香氣。

“皇上,這可是我親手炸的雞排。我和村口的王二爺學了好久呢,你快嚐嚐!”阿竹舉著手裏一塊牛皮紙包著的肉餅,“這是我用國子監的廚房做的,都是好油,皇上不必擔心!”

金黃色的雞排透著香氣,皇上仰頭大笑,也不讓太監檢驗,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真不錯!你小子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他看著阿竹眉開眼笑的模樣,恍然間有一絲晃神。

這孩子幾個月長大了不少,那眉宇之間也越來越肖像某人了。

“啟稟殿下,幽王殿下在外求見,說要送前日的逃臣卷宗。”高公公趁著皇上開心,也是立即上來稟告。

皇上斂了斂眉,輕哼一聲:“送卷宗是假,來看義子是真,讓他進來吧。”

他輕笑看著阿竹,眉眼之中又是浮出欣喜。

沉時楨入了禦書房,正要行禮時卻被父皇抬手製止,並示意他站在一邊不要說話。

他不明白,但也隻能照做。

“阿竹,你在國子監近日可還有和那些公子們有過節?”皇上柔聲細心問道。

“當然沒有了!”阿竹高聲答道,“他們文試比不過我,武試也都在我之下。見到我都繞著走,哪裏還敢和我有過節。”

皇上撚須暗中又是一笑:“朕聽說有不少一品大員之子也都入國子監了,他們早有名師教導,你若比不過他們,該如何?”

“那就找義父,讓他也給我請個名師!”阿竹不假思索,挺直了胸膛,“我就不信我比不過他們!”

皇上禁不住仰頭大笑,看著阿竹,眼中明光閃爍。

“小子,你就算文武都在他們之上,該有人不服你的,還是會設下心機來給你使絆子。”

阿竹撓了撓腦袋,忽而蹙眉:“那可怎麽辦啊,義父一直跟我說隻要以德服人,他們就無的放矢。”

沉時楨挑眉,臉色微微一變。

“以德服人固然好,但終究還是要剛柔並濟!”皇上篤聲冷語,目中閃出三分淩厲。

阿竹聽不明白,轉眸看向沉時楨。

沉時楨頷首低頭,佯裝沒有看見。父皇在訓話,他可不能自作聰明指點阿竹。

“朕都聽說了,你在國子監文武測驗都名列前茅。你那妹妹菊兒武藝出眾,至少在一眾千金之中甚是出彩。”皇上撚須又是笑出了聲,抬眸看了一眼高公公。

“傳朕旨意,從今日起阿竹和菊兒二人,賜名為沉。加封鴻雲郡王,清雲郡主!”

沉時楨鷹眸震顫,臉色亦是大驚。

“怎的,幽王這是不滿?”皇上挑眉輕問,臉色並無慍怒。

這一句巧問之中,暗示已然不言而喻。

“謝父皇隆恩!”沉時楨叩頭點地,抬眸看著阿竹,“你這混小子還不謝恩!”

阿竹雖不知道皇上為什麽要冊封他,但他知道隻有親王貴胄的後嗣才能被封郡王。

在提醒之他下才跳下椅子,叩頭謝恩。

這聖旨傳出,天下大驚。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皇上要加封兩個來曆不明的孩子為郡王郡主,更加不知道為何還賜了國姓。

素心館中,文蕪聽食客說了這個消息,一時間連手中的碗碟都險些摔碎了。

這一日她也無心做菜,早早閉館回了幽王府。

“是父皇的聖旨,我也很意外。”沉時楨被問話,也是將禦書房中聽到的一切都說了。

文蕪目中複雜,心裏五味雜陳。

“你不必擔心,父皇早知道阿竹和菊兒是我的親生血脈。”沉時楨細想之下,也心知父皇認了阿竹。

“在我向父皇請婚之後,他必然查了你的身世。隻要阿竹菊兒的年歲對得上我當初前往村子的日子,你身邊又沒有別的男人出現,那孩子必然是我的。”

對於一國之君而言,想要查到這些細微的行蹤並不是難事。

“可是,帝王之家,我擔心阿竹這野小子不守規矩。”文蕪深知伴君如伴虎,他這小子又沒什麽心機,萬一哪日遭人陷害。

“你當真覺得阿竹那麽單純嗎?”沉時楨一問,禁不住也笑出了聲,“他在國子監內左右逢源,我可沒教過他。”

文蕪心中一動,恍然才反應過來,阿竹已在國子監將近半年。

這期間他以一個平民身份在內,竟然風平浪靜。

“不必擔心,我必護你們周全。”沉時楨柔聲細語,將文蕪擁入懷中。

“隻有你才能做我的幽王妃。”

文蕪心中一動,千言萬語在此刻也都說不出口了。

翌日,秦南帝王頒布聖令。

幽王殿下迎娶民間女子為妻,並將當年軼事昭告天下。

至此,幽王兒女雙全,並發誓一生一世不納二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