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在曆朝曆代都是能令人害怕的東西,這掌權的不止有天子親王,在一個教會之中也能有人掌權。

文蕪現在就是這個掌權的人。

“祭祀大典在即,聖女請更衣。”一名帶著七彩麵具的女子,嗓音清甜,跪著將手中托盤呈交而上。

“不必著急,讓你們請的人呢?”文蕪身著素服,隨手抄起一支畫筆在指尖轉動著。

那女子不答,隻微微側目看向了身邊的人。

“聖女說的那些朝臣,早已入席,隻是不知聖女請他們來想做些什麽?”林瑤聽說要邀請朝臣觀看祭祀,心中也是狐疑。

但為了讓祭祀大典順利進行,她還是照做了。

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麽這些朝臣會乖乖聽命前來,難道新君都在幫她?

“距離祭祀大典還有一個時辰,不急著更衣,且出去陪在座大人喝杯水酒吧。這百忙之中過來,也不容易。”文蕪將畫筆隨手又擱下,起身走出了門。

林瑤臉色鐵青,心中慍怒。

這分明就是沒把她放在眼裏!

“諸位大人有禮了。”文蕪微微頷首,看著那坐在地席上兩行身著官服的人。

那些朝臣略微一怔,沒想到聖女會忽然出現,也都是紛紛起身抱拳躬身。

文蕪掃了一眼他們身後的人,各個都是虎背熊腰,雙目精明。

一看就知,這些人不但身手高強,思維也十分迅捷。

“這位大人身後的公子好生眼熟,該是我在宮中見過吧?”文蕪看著左手邊的一位朝臣,又看向他身後的那個護衛。

其實這幾天她在深宮中誰也沒見,這麽問無非就是想知道她心中猜測是不是對的。

“聖女怕是認錯人了,他是我尚書府的侍衛長,一直都在尚書府中從未出過門。”那尚書大人嘿嘿一笑,眼眸狡猾。

“是嗎,那或許是我認錯了。”文蕪往前走了幾步,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那侍衛長。

她的眼眸深邃而冰冷,似是一把鋒利的刀在人的麵部上遊走著。

“今日所有來賓都是月血教的貴客,我親手釀製了一些桂花釀,還請諸位大人不要嫌棄。”文蕪話音剛落,身後就走出兩行戴著麵具的女人。

她們的手裏都捧著已經打開了的一壺酒。

席中忽而嘩然一片,盡是驚喜之聲。

他們早就聽說文蕪的廚藝高超,在邊城裏還獲得了美食大賽最高得分。這釀出來的酒香氣濃烈,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諸位,這桂花釀有個講究,那就是喝的人一定要在酒壺上寫上自己的姓名。不然那花神必會動怒,認為凡人褻瀆了這花酒。”文蕪清朗高語,帶著一絲銀鈴輕笑。

這玩笑之語也讓朝臣們都笑了起來,不客氣地抄起遞過來的毛筆,在那酒壺中留名。

“今兒是祭祀的好日子,桂花釀人人有份。”文蕪看了一眼站在這些朝臣身後的人,這目光所及之處,麵具人已將酒壺送到。

那些人接過了酒,但都沒有喝。

“哇!這真是天仙甘露啊!”

席位中已有人讚歎出聲,其餘人也都紛紛歡呼。

酒香四溢,場中已滿滿都是氣息。

那些護衛也都忍受不住了,看著眼前老爺沒有發話,忍不住也留名,提起酒壺痛飲。

文蕪眉梢輕揚,嘴角不知覺也勾起了一絲笑。

那酒壺隻夠他們喝十口,空壺很快就收了回來。

“信兒,將這些人的名字記下,快馬送到京都驛站。幽王殿下一來,立即將名單交付!”文蕪看著其中一行酒壺,眸光深沉。

這些護衛其實就是那些朝臣的眼線,他們被叫出來參加祭祀大典,生怕自己的人被趁機拔除,所以才假裝成護衛帶了出來。

沉時楨說過,真正的習武之人在麵對送來的酒,絕對會很警惕。哪怕再嘴饞也不會讓自己放鬆,如果受不住誘/惑,下場可能就是死。

但是方才,她在那些護衛的眼中看到的隻有饞和猶豫,沒有絲毫懷疑。

可見他們的壯碩身形都是假的,分明就是安插在六部之中的文臣,都是眼線!

“聖女,這酒也喝了,大臣們也都招待了。”林瑤眸中帶火,“差不多可以沐浴更衣了吧!”

文蕪甩了甩袖,將身上的酒氣揮去:“這個自然。”

她的姿態緩慢閑散,絲毫看不出有任何行動的意思,隻是口頭上應了。

這個回應更是讓林瑤氣紅了臉。

文蕪輕笑出聲,她知道自己也不能再多拖延了。如果真惹怒了那些長老,等著她的可不是林瑤這麽好欺負的人。

那聖女的衣服就是她在夢中所見的霓裳披風,文蕪看著手中的衣服,不知怎的有些悲從中來。

這衣服是前任聖女留下的。

“你的悲劇,從今日起就將終結。”文蕪低聲呢喃,“以後月血教永不複存!”

擂鼓聲聲,火把通明,一張張閃著冷光的麵具排排站立,宛若雕塑般冷硬。

“恭迎聖女!聖女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教徒喊聲響起,仿佛大地都為之震顫。

三呼之後,一切歸於寂靜。火把照明之處乃是一條細長暗黑的甬道,聖女將會從此處走來,寓意便是從黑暗走向光明。

沉寂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一處幽暗深邃之處。

然而出現的,卻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棺材!怎會是棺材!”

一口深棕色棺木被緩緩抬出,四個戴著麵具的人步伐一致,穩健踏走而出。

“聖女在此!不得喧嘩!”

一聲少女嬌喝,壓住了全場的驚異。

“你說什麽?聖女在這棺材裏?”林瑤看著那厚厚的棺木,目中驚詫。

信兒點頭頷首,麵如冷霜:“祭祀大典,聖女自在,這棺木之中便是仙體。”

四個麵具人將棺木抬到了那祭台之上,穩穩落下。

“荒唐!聖女怎會進棺材了!來人!開棺!”林瑤目中震顫,尖叫出聲。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動。

“誰敢對聖女無禮!”信兒高喝,眼眸深冷,“誰敢褻瀆聖女,必遭天譴!我受命於天,自當以仙體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