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王府的那本夢殷誌錄中,文蕪曾看到有一個紅字批文,上麵寫道:夢殷長子者,皆以血玉為靴。

文蕪看著那帶著紅絲蛛網的翡翠玉,恍然眸中顫動。

原來眼前的人就是夢殷國的大皇子,宋知淵!

“姑娘聽口音像是外地人,怎的會來聽玉爐先生的場?”宋知淵輕晃折扇,嚐著手中糕點,詢問得漫不經心。

文蕪被發現是外地來人也不慌,輕聲道:“我就是被攬客的掌櫃喊進來的,他隻告訴我有上好的茶供應,並不知什麽玉爐先生。”

隻要這大皇子向那掌櫃一問,自然知道她是被半路抓進來的。

“玉爐先生專說宮闈秘事,不知今日他說了什麽,在下與人談生意來晚了,竟是一句都沒有聽到。”宋知淵無奈笑了笑。

文蕪心中微緊,看來這大皇子是警惕了她的身份了。

不過也是,她身後站著的人就帶著月血教的麵具,他怎會不懷疑自己的身份。

“不過說了一些先帝的風/流史罷了,也沒什麽好聽的。這種故事,在那些大街小巷裏,一日都能編造出幾十個。”文蕪佯裝無所謂笑了笑,抬頭將茶一飲而盡。

“聽的故事沒什麽意思,這茶葉不像掌櫃的說得那麽美味。時候也不早了,公子且慢用,我先告辭。”

與這在宮中勾心鬥角慣了的人打交道,文蕪還是不太適應。避免說多錯多,還是走為上計吧。

文蕪走下台階,聽見身後沒有動靜也是鬆了口氣。

還好,這大皇子宋知淵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姑娘留步!”

就在文蕪邁出茶樓,正準備快步離開時,身後一聲呼喚又是讓她心中一緊。

隻見一個小廝衝到她的麵前,舉起手中的竹籃:“我家公子說這碟小吃送給姑娘了,還說除了姑娘之外,沒人配得上品鑒。”

文蕪警惕看著那小廝,但見他目無凶光也就將那籃子接了:“替我謝過你們家公子。”

她沒有多說,繞過那小廝快步而去。

回到客棧,文蕪反手就將門給鎖上了,那竹籃子裏的味道忽而飄散了整個屋內。

本想自己好好靜一靜,但這飄散出來的美味又勾起了她的心思。

好奇之下,文蕪還是揭開了籃子的布蓋。

但見裏麵擺放著的是類似春卷的東西,但是那外麵包著一層吸油紙,似是又和春卷有些不同。

肉香飄散,文蕪不禁也是拾起小小嚐了一口。

“這味道,怎的和那小攤老板給的糕點有些類似?”

那小攤掌櫃做的明明是糕點,外形與飄散的氣味和此物截然不同。但是吃起來,卻莫名的味道相似,越吃越像。

“難道那糕點其實是肉卷?”文蕪嚐到肉味,也知道這東西裏麵包著肉餡。她疑惑之下,將那外麵的兩個麵具人都叫了進來。

“聖女身在秦南國或許有所不知,這東西乃是夢殷的一種特製料理,名叫塔克。”其中一個麵具人,一看便認出了這料理。

“塔克?”文蕪腦海中忽而閃過了一個畫麵。

那畫麵中也是一個被吸油紙包著的食物,看起來和這塔克類似。隻不過那在腦海中浮現的食物肉質更多,色澤也更加金黃鮮豔。

“這種食物隻有宮中禦廚才做得出來,外麵的酒樓大廚都不敢貿然去做,省得做不好砸了自己的招牌。聖女,那位公子怕不是皇族中人?”另一個守著文蕪的麵具人,忽而語聲低沉而警惕。

文蕪自然知道那公子的身份,但依舊隨口道:“那公子是個富商,府中肯定有很多技藝高超的大廚。有人能做得出來這塔克也不稀奇,哪裏隻有皇家禦廚能做。”

她可不能讓這兩個麵具人知道大皇子的身份,不然他們往林瑤那裏一說,隻怕會加快她被送進宮的進程。

“這塔克的油脂很精細,顯然就不是夢殷國內所有,那廚子定也是外來的。”文蕪接著扯謊,“這東西你們拿去吃吧,太膩了不適合我。”

兩個麵具人彼此對視,抱拳謝過,抄起那竹籃也就去了。

文蕪不擔心他們會將遇到大皇子的事說出去,畢竟在他們心中那人已是普通富商。這點小事如果還匯報,反而會讓急功近利的林瑤一通責罵。

不過,那大皇子為什麽要偽裝成富商來接近她。

“莫非,他知曉我的身份了?”文蕪自言自語,心中一跳。

然而這個念頭一起,下一刻敲門聲就打斷了她的思緒。

“文姐倒還真是清閑,這是勝券在握了?”林瑤紅唇妖冶,笑如蛇蠍。

這屋中還殘留著一點肉香,文蕪連忙打開窗戶,讓外麵的風吹進來。

“隻要分數比你高就行了,哪裏還需要多花/心思。”文蕪挑釁輕語。

林瑤冷哼一聲,上前一步道:“你別以為自己真的技藝高超到無人能敵,夢殷人的口味刁鑽,你未必能拿捏清楚。”

文蕪眸中輕輕閃過一抹狡黠,笑道:“是嗎,我聽說那品鑒官都是宮中大臣,平日裏禦廚手藝定吃了不少,你難道還能知道那宮中人的口味?”

林瑤坦然輕笑,眼中自信:“這個自然,夢殷帝王多疑,那宮中內臣常年在宮中辦公。他們吃的也是禦廚手藝,我早已打聽清楚了。”

“我不信。”文蕪不等她話說完,已是冷聲打斷,“如果你真知道的那麽清楚,就不會跑到我這裏耀武揚威了。有本事,你就說出來。”

林瑤仰頭大笑:“文姐,你真當我是傻子不成。明日就是美食大賽了,別想在這時候來套我的話!你等著吧,贏的一定是我!”

這自信滿滿的狠話,文蕪聽著心中毫無波瀾。

別說宮中內臣,她在薈萃樓裏早就將百姓的口味也都了解了。

翌日,文蕪掐準時辰上了馬車,來到了那比試的會場。

“姑娘,您所做的東西就是這個?”檢錄官看著那竹籃裏的幾塊長條的東西,眉頭已經擰在了一起。

“有勞了。”文蕪點頭頷首,眼中微微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