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血教圖騰深深刻印在一處岩石壁上,蛇神鹿麵,猙獰恐怖。在那獸麵之下是一堆看起來各不相同的花草,其中一種花印刻得更深一些。

文蕪認得出來,這就是在蘇貴妃後花園內的那種花。

“聖女,可有想起什麽?”

甜美清亮的嗓音在這山洞內響起,微微回**。

這熟悉的場麵,文蕪似是在夢裏見過,但她此時的眼眸隻是一陣冰冷:“沒想到令天下聞風喪膽的月血教,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設據點。”

原本在她的想象中,應該是一處裝潢得很好的內岩洞,至少這些光禿禿的岩石上要有精致雕刻。內堂有金玉陳設,美酒美人在側,極盡奢華。

“天下各處都有月血教的教徒,此處不過其中一個據點而已。聖女若是不喜歡,我們可以換一個地方。”林瑤笑顏和藹,看不出有絲毫被諷刺後的不悅。

文蕪冷眸輕抬,看向那堆積著虛偽笑臉的人:“你們把我抓來究竟想做什麽?”

別說她現在還未認同自己是月血教聖女,就算認同了,那其他的一些規矩和祭祀儀式她也需要學習才能滿足這些人的所求。

隻要她不願意去學,這些人也沒辦法強求。

這擄掠之事可以說是畫蛇添足。

“聖女,你就不要再掙紮了。天命如此,相信長老在夢境中也將該說的都說了。如果你不想那丫頭繼續飽受病痛之苦,最好還是乖乖順從天意。”林瑤眼眸中閃出了一抹冷意,笑容卻還依舊掛在臉上。

文蕪冷笑一聲,別過身去沒有說話。

她看著四處的岩壁,將這些花花草草給記下。

如果說菊兒的身子因為榮聖百全而好轉,那這些花草之中定也有治療菊兒病痛的藥。隻要她將這些原料給尋到,交給趙隱即可。

“這裏是月血教最精密的一處據點,無論外界的人如何聰慧機敏都絕想不到的地方。聖女,還是不要抱有希望了吧?”林瑤看出文蕪在想什麽,緩兵之計無非就是想拖延時間,等著某個人來救她。

文蕪默然不語,隻是看著岩壁。

“來人啊,去打探一下小聖女的消息,看看她近幾日的身子是否安好。”林瑤看著邊上戴著麵具的幾個人,語氣忽而拉長了些。

這忽而變化的語氣讓文蕪眉頭一動,轉眸又是冷看向林瑤:“既然你們認定我是聖女,那就該唯我馬首是瞻,怎的還想迫/害我的女兒!”

林瑤輕然頷首,目中含笑:“小聖女未必是天神選中之人,對於月血教而言無關緊要。聖女若是想保住她,那就得為光複月血教!”

“你這是在威脅我?”文蕪不等她話音落下已是聽出了她的意思。

“鏡娘不敢,隻是不知長老他們敢不敢。”林瑤紅唇的弧度越發上揚,眼中也閃出了毒蛇一般陰冷的光。

“你們這群教徒連聖女的親人都敢迫/害,就算我光複了此教,一樣是傀儡。”文蕪轉身不去看林瑤,徑直坐到了那鋪著虎皮的岩石長椅之中。

邪教徒的心中唯有名利和權勢,為了這四個字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如果與他們合作,文蕪就是與虎謀皮。

別說是她了,就是阿竹那小子都知道聽從邪教之言會有怎麽樣的後果。

“看來聖女心中還是擔心小聖女的,那就讓屬下們前去探望一下她吧。”林瑤揮了揮手,身後幾個麵具人抱拳轉身快步就走。

“站住!”文蕪一聲冷喝,那二人也是如中了魔咒般定住了腳步。

林瑤紅唇勾起,饒有興致看著文蕪,就如看著掌中的獵物。

“想要我歸順月血教也不是不行,凡事都有得商量。”文蕪掃了一眼四周,“這裏誰說話算數?”

作為剛入教不久的人,林瑤肯定不是能做決策的人。

“長老將聖女之事全權交付於我,這裏,自然是我說了算。”林瑤上前一步,眼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鋒芒。

文蕪冷然輕笑,其中蔑視不言而喻。

這一笑也宛若耳光一般狠狠打在了林瑤的臉上,令她的笑容都僵硬/了。

“既然由你來決定一切,那我現在就要回夢殷!”文蕪冷聲篤定,眼眸中都是鍍了一層看不見的寒霜。

林瑤眉頭一蹙,忽而有些狐疑:“回夢殷?”

怎麽方才還十分抗拒的人,這一刻卻主動要求回國了?

“月血教的聖女已然消失多年,誰也不能肯定我就真的是你們要找的人。那些夢境也都是你們施展了邪術才強行送進我的腦海裏,或許換了誰都會覺得似曾相識。”文蕪必須要看到那夢境中的長老,才能了解自己的身世。

而且,林瑤對她懷恨在心,誰也不知她會在這過程中使出什麽手腳來。當初她可是極力攛掇二皇子對付她和沉時楨,那時可沒顧慮她是聖女而有所留手。

“好,那聖女就且先休息一晚上,明兒我們就啟程。”林瑤頷首答應,“總歸也是要往夢殷去的,聖女能願意前往最好不過。”

岩石洞內,文蕪被安置在了一間不大的臥室裏。

但說是臥室,不如說是牢房。

那鐵閘門合上之後,厚厚的鐵鏈纏繞了好幾層。

“如此聖女,當真可笑。”文蕪看著那漆黑沉重的大鐵鏈,也是對自己的處境有了了解。

其實月血教的人也不確定她的身份,隻不過派林瑤來試探她,將她帶回夢殷再驗明正身罷了。

“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來。”文蕪衝著那在外麵守門的人冷聲低語,“最好是糕點一類的甜食,吃起來容易飽腹。”

那看門的麵具人微微猶豫了一下,也是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還有一碗熱麵,光吃甜食糕點也不一定頂飽。記得讓店家多加一點辣椒油,這幾日吃得太清淡了,必須得有些滋味。”文蕪補充說了幾句,帶了一絲不耐煩。

好在那麵具人也沒多說,隻點頭就去了。

不多時,文蕪點的東西也都呈了上來。

看著那些菜肴,她眸中閃過一點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