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觀察,皇上心覺阿竹這孩子甚是特別。
明明位卑身輕但卻心係天下,用放風箏這種方式來為天下百姓祈福。得知自己吃不得肉,還做了新奇的食材來替他解憂,這些分明都不是他應該在意的事。
“娘曾經跟我說過,有一種人天生就吃不得肉,但不是因為他們脾胃不好,而是厭惡肉裏的一種血氣。”阿竹也是慢慢回想起了娘以前對他的一些念叨。
皇上目中一明:“這說法倒是新奇,朕的那些禦醫可從未這麽說過。”
“這病症十萬人裏可能都出不來一個,那些禦醫自幼就在家中學習,之後便通過考學入宮。看診的人無非就是些妃子大臣,自然不知道這個。”阿竹對禦醫的不了解也不奇怪。
“但是我娘就不一樣了,秦南國各處我們都走了個遍。別說那些隱居的神醫,就是那道觀寺廟裏的高僧道士都去拜訪了不少。那都是疑難雜症,極其稀罕的病人才會去的地方。”
皇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沉聲道:“你且過來與朕說說,你和你娘親都去過什麽秦南的什麽地方?”
早先就有傳聞那文氏是異國人,為了某種目的才接近幽王,伺機潛入皇宮作祟。
雖然這傳聞如今看來已是荒謬,但防人之心終究不可無。
“那說起來可多了。”阿竹爬上龍椅,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數,一連報出了三十多個州城,還有一些名山峻嶺。
“娘在得知普羅花能救治小妹的病之後,馬不停蹄就趕來了京都。用了好多食譜才給小妹換來了藥,不過小妹的病還是不見好。”說著,阿竹也是垂頭喪氣。
皇上輕輕摟著阿竹的肩,柔聲道:“別怕,從今日起朕為你小妹尋求名醫。這年年皆有才人出,一定有能救治的辦法。”
阿竹眼睛恍然一亮,從龍椅上又是跳下來,咚咚磕了幾個響頭:“謝皇上隆恩,我這就回家去求娘要食譜,一定能讓皇上這怪疾好起來!”
皇上撚須輕笑搖頭,這孩子終究是太過實誠了。
乘坐著宮車,阿竹也是興衝衝回了家。
但是一回來就看到趙隱從幽王府門前離去,眼中似是還帶著一點凝重。
“不會是小妹出事了吧!”阿竹一跺腳,撒開腿就往後院去。
但是回來院裏卻看到小妹正坐在院子裏發呆,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痛苦。
“小妹,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阿竹左右四下都沒見著娘,隻有一些侍衛在邊上護著。
菊兒噘著嘴,一臉憂愁:“娘這幾日發燒了,一定是因為給我做湯羹累的。阿竹哥哥,你說我這身子怎麽老是不好啊,總拖累你們。”
阿竹蹙眉,但又是笑開來:“傻丫頭,說什麽傻話呢。這人生病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像每年入秋的時候我不也總是風寒。快別這麽想了,我先去看看娘,一會帶你上街買糖吃。”
他安撫了妹妹一陣也是溜進了娘的房間。
“娘,怎的幾日不見你還病了,不會是想我想的吧?”阿竹瞧見娘靠坐床頭,捧著一本書在看,也心知沒有大礙了。
文蕪瞧見兒子突然出現,微微一怔,但聽到那話又是無奈:“你這混小子又瞎說什麽呢,這才過了幾日,怎的就被人趕出宮來了?”
深宮寬闊但卻幽閉,像阿竹這等玩心重的孩子,說不定還真是犯了什麽錯被趕回來了。
“我才不是被趕回來,是皇上送我回來的。”阿竹跳上/床邊坐著,瞪著圓圓的眼睛,一臉好奇。
“娘,你還記不記得很久以前,你曾經接待過一個吃了肉就吐的客人?”
文蕪想了想,點頭道:“自然記得,世上大部分人都是無酒無肉才食不下咽,那位夫人反倒是吃了肉就吐。這等怪人怪事,我怎會忘記。”
阿竹往前又是湊了湊:“那娘可還記得當初是怎麽把她給治好的?我這次入宮,發現皇上也有類似的症狀!”
堂堂天子居然吃不下肉,文蕪聽了也是心驚:“竟有此事?”
阿竹拚命點頭,將那葷素搭配不合理的菜肴都說了,也說自己嚐試做了漢堡,但皇上還是吃不下。
“這可真奇了,那麽多宮中禦醫居然都解決不了這怪症。”文蕪垂眸細思片刻,掀開被子就是要起身。
但是這一落地就頭暈目眩,險些站立不穩。
“娘,看來你這病的不輕啊!”阿竹心中擔憂,也是連忙將娘扶著先躺下,“要不這樣,娘你將食譜給我,我帶回宮裏去給那些禦廚們做。”
文蕪這一起身就站立不穩,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能下廚了。
“皇上金口玉言,隻要下令不許將這食譜外傳,他們絕對不敢透露半個字。娘的食譜定能被他們保存到棺材裏去,您放心吧。”阿竹相信皇上也定會保護娘辛苦鑽研出來的東西。
文蕪搖頭看著阿竹:“我不是擔心這食譜會外傳,是擔心你這小子會被禦廚們騙。”
阿竹一怔,想到之前的事,沒想到居然被娘料到了。
“宮中禦廚乃是本朝最精通廚藝的人,你拿了外人的食譜給他們,若是真治好了皇上,那他們的麵子可往哪擱呢?”文蕪反問。
這麽一提點,阿竹也是明白了。
難怪那些禦廚們要給他使絆子,這是看出自己做的漢堡與眾不同,擔心皇上真的因此而吃得下肉,所以才故意下黑手。
“那就讓幽王府的廚子將菜肴做好,然後再送進宮?”阿竹想了想,似乎也隻有這麽個辦法了。
文蕪眸光一凝,將阿竹拉到他身邊坐下:“你是不是在宮中已給皇上做過菜了?”
她在阿竹的身上聞到了麵粉和煙火氣。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娘。”阿竹不好意思笑了笑,“先前你不是獨創出了一種漢堡嗎,我想著那肉/絲夾在裏麵,外層還有那麽多生菜包著,沒準皇上能吃得下去,所以就。。。。。。”
他將做菜的經過說了,但隱去了禦廚做手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