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曾有一種說法,父母造的孽會報應在子女身上,所有報應都是因果循環。
文蕪不敢相信竟會因為自己而害了菊兒。
“大膽!”長鳴怒喝一聲,“幽王殿下麵前,你還敢胡言亂語!”
沉時楨凝眸深邃。
“讓他說。”文蕪眸中微動,不管是不是鬼神之說,她都必須要了解清楚。
那天夜裏林瑤對她說的話,還有那似夢非夢的長老等人,他們的出現都絕對有原因。如果她真是月血教的聖女,很可能會有人迫/害菊兒,再假借神靈的名義。
“那天夜裏,那個女人其實已經將一切都說了。”男人嗓音冷沉且沙啞,“您是夢殷先帝與聖女之後!”
文蕪心驚。
“天子受命於天,聖女承運於天!你就是月血教至高無上的聖女,上可通神,下可震鬼!”
沉時楨眉頭輕然一動,目中閃著陰冷。
“妖言惑眾!”長鳴看到主子的神情,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那男人的臉上。
這一打就是將那男人給打暈了。
“來人,將此人拖下去,不要讓他在殿下和夫人麵前胡言亂語。”
被打暈的人被長鳴等人帶了下去,書房內瞬間恢複了寂靜。
文蕪麵如白雪,似是凝結了一層霜。
“月血教的人當真陰詭,為了活命真是什麽都說得出來。”沉時楨甩袖而起,走到文蕪身邊給她遞了一杯熱茶。
他看得出來,哪怕明知這些鬼神說法虛無縹緲,也確實動搖了她的心。
“我不關心他說什麽,這種話誰都可以說。”文蕪心中並未完全相信,或許就如沉時楨所言,他是為了活命才故意說她是聖女,他好做一個引路人。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到林瑤。”
她被送入京都,還被派遣到二皇子府邸,這其中定有更高位的人在背後指點她。
剛才那男人顯然就是一個隨便可以拋棄的棋子罷了。
“你不會真信他剛才所說吧?”沉時楨不放心,還是多問了一句。
文蕪抬眸,哭笑不得看著他:“殿下覺得我是那等無知婦孺,別人隨便說兩句話,我不經查證就信了?”
沉時楨低頭摸了摸鼻子,沒有多說什麽。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經曆了這麽多事,我知道有些東西不能隻看表麵。如果這一切都是有人精心策劃,我一旦落入圈套裏,那定會牽連到你。”文蕪冷眸暗沉。
說白了她就是一個會做菜的平民百姓,無論是雪妃還是聶藺洲,想害她簡直易如反掌。他們不會在自己身上多花/心思,至今為止,他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對付沉時楨。
“你真是這麽想的?”沉時楨凝眸,原來自己讓她擔心了。
文蕪歎息一聲:“既你已向皇上請旨賜婚,那十有八/九我就是幽王妃。在皇族將相之中,怎能不多留心些,而且眾矢之的肯定是你。”
沉時楨心中微動,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湧上心頭。
“說起來,怎的你聽見那男人說的話,一點都不驚奇?”文蕪發現沉時楨的反應未免有些過於冷靜了。
邪教之名,人人聞風喪膽。就算她從小在秦南國長大,可一旦坐實是月血教的聖女,那很可能會覺醒,做出一些令人驚駭的事。
沉時楨眸光輕輕閃動到了一邊。
這一幕十分顯然,讓文蕪收在眼底:“你是不是早查到什麽了?”
被這麽一問,沉時楨輕歎一聲,坐下道:“其實我早該告訴你的,但害怕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會心中不安,所以才一直沒有說。”
他將手下在夢殷國查到的事情都說了。
“那聖女畫像我已經燒了,但是看上去真的和你有七八分相似。如果讓雪妃聶藺洲,又或是蓉太子妃知道,一旦揭發,你必死無疑!”沉時楨嗓音都帶著一絲沉重。
夢殷邪教,害人不淺。各國對待一個夢殷人都是忌憚如猛獸,更不必說聖女。
“父皇下過秘旨,隻要發疑似月血教的人,那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沉時楨可是在殿上親耳聽見父皇說的,所以在知曉文蕪的疑似身世情況,果斷選擇了隱瞞。
“這麽說的話,那林瑤也不是要害我性命。”文蕪忽而眉頭蹙起,心頭狐疑。
如果林瑤對她恨之入骨,在接觸到月血教的人之後就應該到府衙去舉報。隻要她這個聖女被圍困,那月血教的人定然就會花/心思救她,林瑤也可以借機全身而退。
再者說了,邪教是皇上親口下的秘旨,府衙尋城衛守城軍等人定然都知道。誰也不會想到是林瑤舉報,可能就是大理寺查出了端倪。
“林瑤也不一定是為你好,你可知做月血教的聖女,要做的是什麽?”沉時楨不敢將那些打聽到的事說出來,但他也不確定文蕪知不知情。
文蕪垂眸不語。
方才那個男人說,她是夢殷先帝和前任聖女生下的孩子,那要做的事其中之一自然就是侍奉君王。
而且這些人千裏迢迢來尋她回去做聖女,說明原先的聖女要麽已經遭遇不測,要麽就是已被廢棄得連草芥都不如。
“我會命長鳴繼續審問那個男人,也會讓府兵繼續搜查林瑤。相信過不了幾日,她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來了。”沉時楨還是要現將這些人抓到,如果落在聶藺洲雪妃手裏,那還不知他們要怎麽做文章。
文蕪輕然歎息,忽而覺得有些心累。
“你要忙著自己的公務,還要操心我的事,真是難為你了。”
或許她確實不適合做幽王妃。
沉時楨朗聲一笑,點了點文蕪那緊蹙的眉心:“親王為他的王妃操心是應該的,若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好,那還如何庇護天下!”
文蕪無話可說,心頭已是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不過說起來,你如果真是聖女和夢殷帝王之後,怎會流落到秦南,而你又怎會什麽都不記得了?”沉時楨忽而又是狐疑了。
就算文蕪是年紀很小的時候被帶到秦南,那也該有人將她帶過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