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食譜上有不少魚肉雞肉,要做成一道菜太古怪了。所以,這就直接做成了湯羹。”文蕪給孫竹瑉使了個眼色。

孫竹瑉會意,取出一根銀針。

食物都有相克的屬性,文蕪從未做過這麽雜的菜,也不知其中會不會形成毒性。

不過好在,那銀針並無異樣。

“在下就不客氣了。”夏掌櫃淺嚐了一口湯羹,臉上出現了很奇怪的神情。猶豫之下,他又是再喝了一口。

文蕪不知自己做得湯羹是否有異味,第一做的東西,又是超出自己認知範圍內。她也是端過碗,盛湯喝了一口。

“哇!這湯的味道真怪,但是怪中又有種說不出來的美味呢!”孫竹瑉舔了舔嘴唇,臉上也是出現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夏掌櫃點了點頭:“姑娘的手藝真名不虛傳,若換了其他人,這麽雜亂的配方隻怕都要做成四不像了。但是這湯羹並不符合夢殷人的口味,姑娘做得還是有些出入了。”

“這是自然,文姐沒去過夢殷,也沒了解過風土人情,怎可能做得到一樣。”孫竹瑉也是為其開解,“而且這許多食材用的都是替代之物,若能做到原汁原味,那還怪了。”

文蕪眉頭一蹙,心覺不是孫竹瑉說的這樣簡單。

“姑娘,你這配方可以稍微改一下比例。”夏掌櫃將湯羹中的食料都嚐了,“這味道當中還是帶著一種淺淺夢殷當地風味在,隻是湯羹中沒有顯現。”

這是因為藥材都用了替代之物,而且缺了金弼籠的緣故。

“替代之物是沒有了,但隻要在藥材跟肉食上加以增減,定能做得八/九不離十。”夏掌櫃篤定看著文蕪,“以姑娘的手藝,在下很有把握你可以做得到。”

走遍大江南北,吃遍山珍海味的人,文蕪自然相信。

“多謝夏掌櫃提點,這配方我就回去慢慢改良,每日的湯羹我會讓小孫送來。”文蕪心中也是安定了不少。

有夏掌櫃在,她就可以不斷嚐試新的改良,總有一天能做到他說的八/九不離十。

但是若能尋到原本的食材,那就可以節省些時間。

“我們去一趟碼頭吧。”文蕪離開那店麵後,想讓孫竹瑉帶著再去見一見於大娘。

孫竹瑉也知那金弼籠是重中之重的藥材,等了那麽多日,他也早就想去問個清楚了。

碼頭依舊熱鬧非凡,於大娘的攤位也依舊在那。

“小孫,我不是讓你娘告訴你了嗎,那東西弄不到。”於大娘見了他二人,不等發問已是搶先一步說道。

孫竹瑉一怔,奇怪道:“娘從來沒跟我說過啊,大娘,你是不是記錯了?”

於大娘敲了一下孫竹瑉的腦袋:“你大娘我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既然你娘忘了,那我這就告訴你。出多少錢都沒轍,這裏麵的藥材沒人敢去弄,人家要保命!”

話說到這,孫竹瑉也不再問了,他知道那些藥材得去夢殷國才有。

那地方除了朝廷官吏,還有殺手刺客,就沒幾個敢踏進去的。

“文姐,對不起,你難得托我一件事,我還沒辦成。”孫竹瑉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夢殷國的東西,本就不是輕易能弄來,你又何必如此。”文蕪自然也不責怪他,但心頭依舊有個疑惑,“這幾日好像都沒怎的見到孫大娘,她是跟發小天天聽戲去了?”

孫竹瑉搖了搖頭:“她已熟悉了京都的各個地方,這幾天老往一個寺廟裏去燒香。說是有神仙給她托夢,讓她去祈福。”

文蕪停下腳步,目中狐疑:“寺廟?”

京都中的寺廟並不多,除了最大的相國寺,平民百姓去得最多的就是靈隱寺。但是這幾日靈隱寺大師閉門坐關,那寺門也都關了。

“是啊,那天她還吵嚷著讓我一起去,說是她拜了以後,眼睛都能看清東西了。”孫竹瑉冷笑一聲,無奈搖頭。

“那寺廟在哪?”文蕪連聲問道。

關於夢殷的一切都跟寺廟宗教有關。

孫大娘來到異國,莫名其妙找地方上香祈福,這本就蹊蹺得很。

她早心疑孫大娘不對勁,希望不要被她言中了。

“就在前麵不遠,文姐,你該不會想去替菊兒欺負吧?”孫竹瑉狐疑看著文蕪,他可不覺得文姐是這等迷信鬼神之說的人。

文蕪索性/也應了:“菊兒這幾日老是做噩夢,既然在前麵不遠,那就去看看吧。”

不管那寺廟是真是假,她都要查個清楚。

“就是這間破廟。”孫竹瑉領路,拐了幾條巷子,指著麵前的一棟廢墟。

瓦片深黑,台階上都是黑綠色的青苔,野貓野狗見了都避之不及。

文蕪抬步走了進去,隱約能聞到一陣香味。

那香爐裏插著很多支燃盡了的香,可見這裏還是有人來上香祈福。

“小老百姓的日子可真苦啊,沒錢去大寺廟添香油錢,就來這裏拜這沒有臉的佛像。”孫竹瑉無奈歎息。

文蕪抬頭一看,這才發現供奉著的雕像是沒有臉的。身上的衣著已被濕氣侵蝕,早就看不清原本的樣子,也無法判斷這是土地公公還是觀音菩薩。

吱吱吱!

瓦片傳來一陣躁動,幾隻灰黑的老鼠飛竄而過。

“文姐,我們還是快走吧,這地方真的太髒了。”孫竹瑉擰緊了眉頭,捂著鼻子扭頭就走出了破廟。

就在他踏出廟口的一瞬間,頂部的一片石灰板剝離開來。

文蕪被那動靜吸引,也是看了過去。

這一看,眸光顫動。

那裂開的石灰牆麵後,好像有什麽東西。

黑色的線條幽深,如同被刀子雕刻出來一般。

文蕪走過去,定睛一看,臉色恍然有些蒼白。

那露出來的赫然是半個蛇身鹿麵!

“文姐,別看了,你看這天花板的東西都快掉了。要是砸中你,幽王殿下還不得扒了我一層皮!”孫竹瑉走進來,推著文蕪的肩就往外走。

就在這怔然之中,文蕪也走出了破廟。

她不需要多看,那圖騰已是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腦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