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曾在周馥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文蕪自然不會懷疑孫竹瑉別有用心。
但如果這信是莫名放在孫竹瑉身邊的話，那就有些不對勁了。
“你是習武之人，五感該比一般人要靈敏。就是睡得深沉也不會至於一個人走到你身邊都不曾察覺，你是不是被人下藥了？”文蕪驚覺此事中真的有蹊蹺。
孫竹瑉一想，忽而也是瞪大了眼睛：“對啊，若是有人接近我，該把我給驚醒才對。在驛站裏，我還是鎖了門才休息的！”
“長鳴，找個大夫給他把把脈。”文蕪必須要弄清這裏麵的古怪。
如果說這信是早上放在孫竹瑉身邊，也就是說那人是昨晚給他下了藥。至今不到十二個時辰，藥物的作用該還殘留在體內。
“少俠中的是一種江湖中的安眠香，專門是那盜取財物的賊人所用。”大夫在那脈象中已是窺探出了所有，“這種香聞了就會讓人聽不見任何動靜，一直安眠到天明。”
孫竹瑉心中一驚，沒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暗算了。
“驛站內，你們的財物應該都沒有丟。可見給你使用安眠香的人並不是為求財，隻是為了將這信放在你枕/邊。”文蕪眸中微微一動，若有所思。
“什麽人會多此一舉，如果想給我送信，直接找個小乞丐不就行了。”孫竹瑉想不明白，那路邊的乞丐隻知道收錢辦事，從來不會記得樣貌。
文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今早你可陪著孫大娘去西苑了？”
孫竹瑉搖了搖頭：“她都是跟那發小約好了去的，哪裏還需要我送。今早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不見人影了。”
恍然，文蕪心中已是了然。
“文姐怎的問起這個？”孫竹瑉不明白，自家娘跟這信有什麽關係。
文蕪敷衍笑了笑：“沒什麽，就是想問她有沒有看見人進你的房間，你也知道老人家總是容易起夜。”
“凶手行事如此隱秘，說不定連吳掌櫃都一起下迷香了，我娘肯定也是一覺睡到大天亮。”孫竹瑉也不在意，反正這安眠香也沒對身體造成多大傷害。
“那這食譜，文姐可要做？”
既然是對菊兒身子有好處的東西，文蕪自然要做，隻是這東西未免也太來曆不明了。
“試試吧。”
這上麵的食材很混雜，要在一起做還真不太容易，而且這裏麵的一些輔料她都沒買過。
“這上麵的一些食材似乎都是別國的特產，周馥國我是沒見過，不知道這京都裏有沒有賣？”孫竹瑉也是看過那食譜，見文姐臉色為難，也是猜出了幾分。
文蕪心中一緊：“別國特產？”
她將那食譜折疊好，掌心已是微微滲出了汗。
“這幾日/你就陪著大娘到處轉轉，她就是跟發小出去你也跟著。京都之人不乏傲慢之徒，她們老人家未必應付得了。”文蕪並沒說出心中疑惑，隻將食譜手下，隨意打發了孫竹瑉。
這些食材她讓長鳴去打聽，但集市的人還有供貨商都說沒見過這種輔料。
幾日後，沉時楨從宮中回來，無意間在桌上就看到了這食譜。
“這東西誰給你的？”他目色深沉，語氣也忽而冷了許多。
文蕪瞧見那桌上的食譜，也是將孫竹瑉跟她說的那些事都說了。
“那人也不知為何要將此食譜交給孫竹瑉，我也知道這食材蹊蹺，做出來的東西也未必是好的。但隻要對菊兒的病情有幫助，我都要試一試。”文蕪也不相信這食譜，但菊兒也就是好轉了而已。
趙隱三日來施一次針，也說著病程纏綿複雜，隻能看菊兒的造化。
“你想試食譜可以，但是這上麵這些稀有的食材，都隻有夢殷境內才有。”沉時楨指出了其中的輔料食材，一共有五種。
“一旦你做出了這料理，如果有個人來詢問你，為何你做的菜裏有這麽多夢殷國之物，你怎麽回答？”
文蕪愣了愣，低頭不知如何作答。
“你答不上來，如果有人再問你這食譜是何處得來，你又怎麽作答。”沉時楨沉聲冷問，“你如果將孫竹瑉說出去，他作為周馥國人，疑點則更重。”
這一旦牽扯起來，不止會讓文蕪惹上跟夢殷的牽連，孫竹瑉這周馥國人也會被懷疑。
“在周馥國時，你就曾被關入大獄，罪名也是跟夢殷有關。這所有巧合加起來，蓉太子妃不用從中作梗，你都會被大理寺再度懷疑。”
文蕪眉頭緊蹙，她竟是沒想到這麽多。
“這食譜我會讓人送去給趙隱看看，若是真有幫助，他會回複。”沉時楨將那食譜帶走，“在這之前，你什麽都不用做。尤其，避免跟孫竹瑉見麵。”
文蕪點了點頭，那信交到孫竹瑉手裏絕不是偶然。
然而就在沉時楨去找趙隱之後，孫竹瑉恰好就來了。
“文姐，我聽說你這幾日一直讓長鳴大哥去集市找食材。我忘了告訴你，我娘那發小就是在碼頭便做生意的，說不定他那裏會有你要的食材也不一定。”
文蕪眸光輕動，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怎的孫大娘的發小，竟是有這麽大的生意？那他們家怎的還容不下你們，請不起幾個照顧孫大娘的丫頭？”
孫竹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不是我娘不想麻煩發小嗎，你也知道有時候這感情越好，越不想麻煩對方。我本來也沒想麻煩文姐，但沒想到幽王殿下答應得這麽爽快。”
這解釋未免過於牽強，文蕪不信。
其實她在那天夜裏就有一個懷疑。
就是孫大娘放安眠香讓自己的兒子昏睡，混進了他的房間，將那信和食譜放下。
翌日一早她就佯裝跟發小去西苑聽戲，到了時辰了才佯裝無事地回來。
“既如此，那就勞煩孫大娘去問問吧。”文蕪心中存著懷疑，也是先讓孫竹瑉去找食材。
等沉時楨回來，再聽他說那食譜是不是有效，最後再決定要不要做出來幫菊兒治病。